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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婚夫每天都在腦子里和我談戀愛
疼。
渾身都疼。
尤其是胸口,像被人剜了一個洞,冷風(fēng)呼呼往里灌。
我睜開眼,看見的是熟悉的天花板。
許家老宅,我的房間。
床頭柜上擺著日歷,上面清清楚楚寫著——202年3月5日。
這是,三年前?
我被江辰拋棄、跳江自盡的三年前。
我愣愣地坐起來,看著鏡子里年輕的自己,忽然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。
今天,是我要和陸時晏退婚的日子。
上輩子,就是這一天,我對陸時晏說“我們**婚約吧”,他沉默了很久,最后說了一個字:“好。”
后來我才知道,那個字他用盡了全身力氣。
后來我才知道,我退婚之后,他三年沒緩過來。
后來我才知道,我跳江那天,他趕來時,我已經(jīng)沒了呼吸。他抱著我坐了一夜,第二天頭發(fā)全白了。
這些都是我死后看到聽到的。
死后,我的魂魄不知道為什么,跟在陸時晏身邊飄了三年,一步也無法離開。
我看著他一點一點把自己熬干,看著他在我墳前種滿我喜歡的白玫瑰,看著他在我忌日那天喝得爛醉,對著我的墓碑說——
“許念,下輩子,你能不能不要再愛那個**,你能不能喜歡我?”
我閉上眼。
再睜開時,眼里滿是堅定。
老天爺讓我重生,不是讓我再犯一次賤的。
我起床,洗漱,換上那件他送我的裙子。上輩子我嫌這裙子老氣,一次都沒穿過。
然后我下樓。
客廳里,陸時晏已經(jīng)到了。
他坐在沙發(fā)上,西裝筆挺,表情淡漠,周身散發(fā)著生人勿近的氣場。
看見我下來,他抬了抬眼皮。
“許小姐。”
聽聽,許小姐。
上輩子我叫他陸時晏,他叫我許小姐,叫了二十年。
我深吸一口氣,正要開口......
“這丫頭又要退婚吧。”
一個聲音突然在我腦子里響起。
我愣住了。誰在說話?
“穿成這樣,是準備跟我好好談?呵,談什么談,無非就是那一套——‘陸時晏,我心里有別人了’‘陸時晏,我對不起你’?!?br>
那個聲音繼續(xù)響著,帶著點自嘲,帶著點苦澀。
我看向?qū)γ娴年憰r晏。
他嘴唇緊抿,表情紋絲不動。
但那個聲音......
“行,退吧。我這次絕對不挽留。上輩子被她退婚丟盡臉面,這輩子我陸時晏再挽留一次我就是狗?!?br>
我:“............”
我能聽見他的心里話?
我試探著在心里想:陸時晏?
“她看我干什么?”那個聲音立刻響起,“眼神還怪怪的......是不是在想要怎么開口?算了,不管她想什么,我這次絕對、絕對、絕對不低頭?!?br>
我忍不住笑了。
陸時晏皺眉:“你笑什么?”
我看著他。
眼前這個男人,表面高冷得像座冰山,內(nèi)心戲卻多得能演八十集連續(xù)劇。
上輩子我怎么就沒發(fā)現(xiàn)呢?
“沒什么?!蔽易叩剿媲?,在他對面坐下。
他端起茶杯,面無表情地喝茶。
內(nèi)心OS:“她今天穿的什么?這裙子......好像是我送的那條?她還留著?不對,她肯定是不小心翻出來的,不要自作多情陸時晏,你就是條狗,汪汪汪。”
我差點又笑出來。
深吸一口氣,我開口:“陸時晏......”
“許小姐,”他打斷我,“有什么事直說?!?br>
內(nèi)心OS:“來了來了,退婚來了。沒事陸時晏,你扛得住。不就是被退婚嗎?又不是第一次。你早就準備好了對不對?對,你準備好了。”
我看著他。
看著他那張冷冰冰的臉,和他內(nèi)心那個瘋狂刷屏的彈幕。
然后我笑了,我說出這輩子最真誠的一句話,“我想好了,咱們下個月就結(jié)婚吧?!?br>
“啪?!?br>
他的茶杯掉在地上。
茶水濺了一褲腿,他渾然不覺,只是瞪大眼睛看著我。
內(nèi)心OS:“??????她說什么?????我是不是聽錯了?????結(jié)婚?????她不是要退婚嗎?????等等等等等,她是不是在耍我?????還是我出現(xiàn)幻覺了?????”???
我歪頭看他,他猛地回過神,低頭撿茶杯,耳朵尖紅得滴血。
“嗯。”他說。
就一個字。
內(nèi)心OS:“嗯什么嗯!陸時晏你這個廢物!這時候你就該問清楚!你就該問她為什么突然變卦!你就該......算了,她不退婚就行,不退婚就行,嘿嘿,不退婚就行......”
我聽著他內(nèi)心那個傻笑的聲音,忍不住彎了彎嘴角。
“那就這么定了?”我問。
他點頭。
“好。”
內(nèi)心OS:“定了定了定了!她要嫁給我了!陸時晏你不是在做夢吧?你掐自己一下......嘶~疼!不是夢!老天爺,她真的要嫁給我了!”
我站起來,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,我回頭看他。
他還坐在那里,端著那個空茶杯,嘴角悄悄往上翹。
內(nèi)心OS:“她回頭了!快把笑收起來!不能讓她看出來!高冷!高冷!”
然后他的嘴角就以一種極其別扭的姿勢,硬生生壓了下去。
我笑著走出門。
陽光真好。
陸時晏,上輩子你等了我三年。
這輩子,換我來追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