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浮云散盡霜意寒
后半夜,床墊的一側(cè)突然陷了下去,商邵躺在虞初霜身邊。
虞初霜滿頭大汗,陷入了那場重復(fù)的噩夢里。
“不,不要......”
商邵溫柔地將虞初霜擁入懷中。
“沒事,別怕了,我在這。”
看著睜開眼睡眼惺忪的虞初霜,商邵突然來了興致,就要俯下身子親吻她。
虞初霜的胃里反酸,下意識干嘔推開了他。
“霜霜,沒事吧?!?br>
虞初霜只是“嗯”了一聲,就轉(zhuǎn)過身子背對著他繼續(xù)睡了。
商邵看著空落落的手心,眉頭微蹙,心里莫名覺得很是不適。
以前他不管多晚回家,虞初霜都會躺在客廳的沙發(fā)上留一盞小夜燈等他。
更別提拒絕他的求歡,這是從來沒有發(fā)生過的事情。
他心頭瞬間翻涌上一絲煩躁,又突然想起會所包廂門口那抹熟悉的倩影,眼皮猛然一跳。
“霜霜,你今天來會所找我了?你......什么時候到的?”
商邵的話語里滿是關(guān)心。
可虞初霜知道,他只是怕她聽到了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她轉(zhuǎn)過身子,直視著商邵那雙深邃的眼睛,腦海中翻涌的情緒讓她恨不得現(xiàn)在就和他攤牌。
可理智一旦回籠,她知道,現(xiàn)在還不是時候。
她的底牌太少了,現(xiàn)在的她,沒有資本和商邵翻臉。
虞初霜垂下眼睫,聲音很是委屈。
“我剛到,你就風(fēng)風(fēng)火火沖了出去,我都被撞倒了你卻一點都不關(guān)心?!?br>
商邵似乎是松了一口氣,終于理解了她如此別扭的緣由。
“是我不對,公司有急事,我一時失態(tài),沒關(guān)注到你?!?br>
虞初霜拿出一旁早就準備好的協(xié)議,遞給商邵,讓他簽字。
“這是什么?”
她早就想好了理由。
“既然賠罪,是不是該有誠意一點,我看中了一套剛出的稀有高珠?!?br>
商邵了然,看都沒仔細看,就在最后落下了自己的大名。
“買,只要我們霜霜喜歡,花再多錢都是值得的。”
翌日,商邵離開后,虞初霜當即預(yù)約了流產(chǎn)手術(shù)。
在進入手術(shù)室前,心頭那股澀越發(fā)難忍,苦得舌根發(fā)緊。
她輕輕**著小腹。
那里有每天不間斷打促排針留下的數(shù)百個針眼,皮膚總是青一塊紫一塊。
可過往兩年,虞初霜從未覺得委屈。
她以為,她打的每一針都是在靠近寶寶,靠近自己的幸福。
當真相無情被拆穿,這些密密麻麻的針眼彷佛扎在了她的心上,讓她原本鮮活跳動的心臟被戳得千瘡百孔。
這個孩子不是她的,她沒有任何理由留下。
虞初霜自嘲地勾了勾唇角。
如果不是意外撞破。
她恐怕會被商邵精湛的演技一直蒙在鼓里,認為他是她這輩子的天賜良緣。
手術(shù)完后她忍痛回到家里,別墅里卻多了個不速之客。
正是她的私生女妹妹——虞初雪。
虞初雪笑容明媚走了過來。
“姐姐。”
虞初霜后退一步,眼神警惕看著她。
“我可沒什么妹妹,我媽只生了我一個?!?br>
虞初雪似乎沒想到虞初霜會這么不給面子,笑容僵在了臉上,瞬間便換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,楚楚可憐看著一旁的商邵。
“邵哥哥,姐姐不歡迎我,我還是離開吧?!?br>
虞初霜也抬眸看向商邵,想從他嘴里聽到合理的解釋。
“初霜,小趙總在雪崩中不幸失蹤,趙.家人非要把這件事算到**妹頭上為難她。都是一家人,我們自然是要幫襯著點?!?br>
“這段時間,為了她的安全,就讓她暫時住在這里吧。”
虞初霜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,商邵的話與其說是解釋,不如說是命令。
“如果我不同意呢?她的事,和我有什么關(guān)系?”
商邵眸色微沉,語氣里也帶著點冷戾。
“虞初霜,別任性?!?br>
虞初霜突然便覺得有些累了。
原來,這才是商邵的真面目。
他對她的溫柔小意是演的,他承諾過的守護在虞初雪出現(xiàn)后也黯然失效。
就在這時,虞初雪輕輕拉了一下商邵的衣袖,聲音里帶著濃重的哭腔。
“邵哥哥,我還是走吧......哪怕繼續(xù)被趙.家人監(jiān)視、威脅、折磨,我也不能再待在這里破壞你和姐姐的感情。”
商邵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。
“安心住在這里,一切有我?!?br>
虞初霜冷冷看著這一幕,沒再出言阻止。
罷了,反正她還有一周就要離開了,索性眼不見心不煩。
看著虞初霜漠然離開的背影,商邵心頭莫名有些不安,總感覺有什么東西將要失控。
可是他轉(zhuǎn)頭看著身旁哭得梨花帶雨的虞初雪,又強迫自己忽略心頭那抹異樣。
畢竟,一開始,他想要報答、喜歡的人就是虞初雪。
虞初霜不過是枚棋子,難道真的是做戲做久了,他一時間還難以抽身。
房間內(nèi),虞初霜聯(lián)系好律師。
“李律,離婚協(xié)議書已經(jīng)寄給你了,請用最快的速度幫我拿到離婚證?!?br>
門口傳來腳步聲,商邵推門而入,疑惑開口。
“什么離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