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年終獎是多少？他沒說。我也沒問。
那筆錢后來自然是沒還的。
過了一年我小心翼翼地提了一次，他說：“姐，你跟我還算這么清楚啊？一家人不說兩家話。”
我媽在旁邊幫腔：“就是，敏芳你也是，建成剛工作幾年能有多少錢？你是姐姐，大方一點?！?br>那年過年回家，我到的時候，菜已經擺好了。
主桌坐了四個人。我媽、建成、劉麗，還有她娘家來的一個表姐。
沒有我。
廚房的矮桌上多加了一副碗筷。
我媽說：“敏芳你就坐這兒吧，那桌坐不下了?！?br>我端著碗坐在廚房，筷子夾了一塊豆腐。
客廳里傳來笑聲。劉麗說：“媽做的魚真好吃?！?br>我媽笑得很開心。
廚房沒有暖氣。
豆腐涼得很快。
那天晚上，我沒收到一個紅包。建成和劉麗也沒給我拜年。
我初二就走了。沒人留我。
2019年，建成說要買房。
買房的過程很有意思。
我媽打電話來：“建成看中了一套房，學區(qū)的，三房兩廳，五百萬?！?br>我說：“五百萬？”
“你幫襯一下嘛?！?br>“媽，五百萬不是幫襯了，五百萬是——”
“你一個人住要什么大房子？建成是要結婚的，要生孩子的，你不幫他誰幫他？”
選房子的時候沒人叫我。
選樓層的時候沒人叫我。
選裝修風格的時候沒人叫我。
只有打款的時候叫我。
第一筆，首付一百二十萬。
“姐，先轉首付?！?br>轉了。
第二筆，月供幫還了一年半。
第三筆，裝修。
**筆，家電。
第五筆，車位。
每一次都是建成打電話，語氣都很隨便：“姐，那個什么什么你先墊一下唄?！?br>墊。
墊完之后，沒人說過一個謝字。
有一天晚上，我失眠。
凌晨兩點，我打開手機銀行，想看看自己還有多少錢。
余額：4836.77。
我盯著這個數(shù)字看了很久。
退出銀行APP，又點進了轉賬記錄。
我從2015年開始翻。
一筆一筆往下劃。
2015年9月。轉出80000。備注：建成學費。
那年我正在考夜大，學費3800塊。分了三個月從伙食費里省。
2017年6月。轉出350000。備注：建成購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