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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風吻過人間岸
直到死前我才知道,我和丈夫許國棟幾十年的模范婚姻,只是一場笑話。
他把所有積蓄、房產指標、甚至我的嫁妝,都給了隔壁的“烈士遺孤”林婉。
彌留之際,他握著林婉的手,許諾來生。
對我?guī)资甑母冻?,卻只字未提。
再睜眼,回到廠里分房的那天。
許國棟看看我,又看看林婉,嘆了口氣:
「秀芳,你身子硬朗,住**樓也行?!?br>
「婉兒有哮喘受不得潮,那套三居室,就讓給她吧?!?br>
「我有本事,以后肯定讓你住別墅?!?br>
「你現(xiàn)在別計較,顯得小家子氣?!?br>
上一世,我為這句“小家子氣”,在漏雨的破樓里住了一輩子。
這一世,我看著他的臉,反手把飯盒扣在他頭上。
「行,房子給她,你也滾?!?br>
「這婚,我不結了?!?br>
說完,我轉身就去收拾我的嫁妝。
我決定下海,他許諾的別墅,我自己蓋。
......
飯盒砸在許國棟額角,湯汁順著他鼻梁流下。
食堂瞬間安靜,所有人都看向我們這一桌。
許國棟抹去臉上的油,瞪著我,嘴唇直哆嗦。
林婉捂著心口,身子縮向桌下。
許國棟踢翻凳子,扶起林婉。
“婉兒你怎么樣!藥呢?是不是哮喘犯了?快拿藥出來!”
林婉靠在他懷里,含淚喘息著看我。
“嫂子......都怪我不爭氣,你別怪許大哥,房子我不要了......”
婦女主任張大嬸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。
“秀芳你也太不懂事了!”
“國棟這是照顧烈士遺孤,為了廠里榮譽,你怎么這么潑婦!”
“就是,林婉身子弱,住**樓遭罪,讓一套房怎么了?”
聽著周圍的聲援,許國棟護著林婉的手又緊了緊。
“陳秀芳,趕緊給婉兒道歉!為了個房子你要鬧到什么時候?”
我站在原地,看著他們兩人。
上輩子,為他一句賢惠,我在漏雨的樓里接了三十年活。
為他的面子,我熔了金鐲子填虧空。
臨死前,他拿著我的救命錢,去給林婉買藥。
他說:“秀芳,你身子骨硬朗,婉兒她嬌氣,沒這藥會死的。”
我確實硬朗,死的時候只有六十斤。
我擦掉手上的油,挽起鬢角碎發(fā)。
“想要房子就直說,別拿烈士遺孤當擋箭牌?!?br>
“我看她搶男人的時候,勁兒倒是不小?!?br>
林婉身子一僵,把臉埋進許國棟胸口,哭了起來。
許國棟氣得指著我,手直發(fā)抖。
“你胡說什么!”
“這日子你要是不想過就滾蛋!別在這給我丟人現(xiàn)眼!”
我把抹布甩在他腳邊,轉身往食堂大門走。
“許國棟,這話你說的,別后悔?!?br>
身后傳來盤子碎裂聲,許國棟的吼聲和林婉的哭叫。
我沒回頭,只覺得胸口暢快。
回到**樓那個不足二十平的單間。
墻皮脫落,透著股霉味。
我從床底拖出那個貼著囍字的樟木箱子。
吹開上面一層灰,打開鎖扣。
紅綢布下面是幾根金條和一疊存單。
上輩子許國棟為了評先進,拿這箱子東西去給林婉弟弟還債。
我把金條和存單揣進內襯口袋,用別針扣死。
又挑了幾件真絲旗袍和呢子大衣,塞進蛇皮袋。
剛系好口,木門就被拍得哐哐響。
“陳秀芳,出來!去醫(yī)院給婉兒賠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