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天命負債人
。，和宋瀾一起練劍。春日的陽光暖洋洋的，照在身上說不出的舒服。宋瀾的劍招還是一如既往地穩(wěn)，一劍一劍，不疾不徐?！皫熜?，”他邊練邊問，“你說我什么時候能結(jié)丹？”。，發(fā)現(xiàn)身后空無一人。春日的陽光不知何時變成了血紅色，照得整個后山一片慘紅?！皫熜郑俊?。，把他整個人罩在里面。借條上的字一個個活了過來，像蛆蟲一樣往他身體里鉆——
日息萬分之五
逾期后果
神魂俱滅
“啊——！”
林淵猛地睜開眼。
破舊的房梁，漏風(fēng)的窗戶，墻角堆著的雜物。一縷慘白的月光從窗縫里擠進來，照在他臉上。
他還活著。
林淵下意識地抬手去摸丹田——空的。那里原本應(yīng)該有金丹，哪怕碎了也該有殘留的經(jīng)脈。但現(xiàn)在什么都沒有，就像一個被掏空的布袋，只剩下一層皮。
真的……廢了。
他躺在那里，盯著房梁，一動不動。
二十年。
他五歲入青玄宗，七歲引氣入體，十二歲筑基，十六歲就被稱為“金丹種子”。二十年里，他比別人少睡一半，比別人多練一倍。那些日子，現(xiàn)在想起來都還能感覺到膝蓋的酸痛、手腕的僵硬。
然后，一掌。
二十年，就這么沒了。
林淵閉上眼睛。
黑暗中，那些臉一張張浮現(xiàn)：宋瀾流淚的臉，宗主冷漠的背影，同門們避開的眼神……還有最后那個聲音，那句“可惜了”。
那個穿白袍的人是誰？
林淵想睜眼，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鉛。意識又開始模糊，往黑暗里沉去。
就在這時，眉心深處又動了一下。
這一次，他清楚地感覺到了——像有什么東西，在他識海最深處，緩緩睜開眼睛。
那是一雙眼睛嗎？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，當(dāng)那個“東西”睜開的時候，他“看到”了一些畫面：
一張巨大的金色卷軸，和他結(jié)丹那天看到的一模一樣。但那張卷軸是殘破的，邊緣焦黑，中間還有一道裂痕。卷軸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，每一個名字后面都跟著一串?dāng)?shù)字——
姓名：陳三七負債率：374%逾期次數(shù)：7次狀態(tài)：追討中
姓名：周明遠負債率：892%逾期次數(shù)：22次狀態(tài)：****，暫未觸發(fā)清算
姓名：宋瀾負債率：156%逾期次數(shù)：0次狀態(tài)：正常
周明遠——那是宗主的名字。
林淵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，畫面又變了。這一次是一張榜單，頂端寫著三個大字：
失信人名單
榜單上只有寥寥幾個名字，每一個名字都黑得發(fā)紫。排在第一個的，赫然是他自已——
姓名：林淵負債率：10473%狀態(tài)：極惡負債者·立即清算
一萬倍。
他真的欠了一萬倍。
可憑什么？他什么都沒做！他修煉用的是自已的苦功，突破靠的是二十年的積累。憑什么天道就認定他“欠債”？
憤怒如火焰一樣燒起來。
就在這一刻，那個“東西”又動了。
這一次，他“看到”了更多的字，像是一段說明：
極惡負債者認定標(biāo)準(zhǔn)：負債率超過10000%。該類修士因“先天免疫系統(tǒng)缺陷”，無法向天道正常“納稅”，被判定為系統(tǒng)漏洞。處理方式：立即清算，挫骨揚灰，以防漏洞擴散。
注：系統(tǒng)漏洞出現(xiàn)概率約為七萬三千分之一。歷史上曾出現(xiàn)72999例，其中72998例已處理完畢?，F(xiàn)存最后一例：待處理。
七萬三千分之一。
七萬二千九百九十九例，已經(jīng)處理了七萬二千九百九十八例。
他是最后一例。
林淵愣住了。
所以，他不是“欠債”，他是“漏洞”？是天道的系統(tǒng)里，一個需要被修復(fù)的*ug？
憤怒像被一盆冷水澆滅，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寒意。
他睜開眼睛，盯著破舊的房梁，忽然笑了一聲。
很輕，很苦。
“七萬三千分之一……”他喃喃自語，“那我是不是該說一句……真榮幸？”
“榮幸？”
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，帶著幾分戲謔，“小兄弟，你這心態(tài)可以啊。被天算閣判了**還能自嘲，我活了***，沒見過幾個?！?br>
林淵猛地轉(zhuǎn)頭。
破廟的另一角，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。那人披頭散發(fā)，赤著腳，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灰袍。腰間掛著十七八個布袋，鼓鼓囊囊的，不知裝了些什么。
月光從窗縫里漏進來，照在他臉上——四十來歲，眼窩深陷，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。
“你是誰？”林淵想坐起來，卻發(fā)現(xiàn)渾身使不上力。
“我？”那人咧嘴一笑，露出滿口黃牙，“我叫云蒼。你可以叫我……收破爛的?！?br>
他站起來，走到林淵身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專收破產(chǎn)的那種。”
林淵愣了一瞬，然后反應(yīng)過來：“你是……逆命社的人？”
“喲，還知道逆命社？”云蒼挑了挑眉，“看來你也不是完全沒見識。那更好了，省得我多費口舌?！?br>
他蹲下來，和林淵平視。
“小子，你現(xiàn)在只有兩條路。第一條，躺在這兒等死——天算閣的追兵大概還有三個時辰到，到時候他們會把你煉成道果，拿去賣個好價錢。第二條，跟我走?！?br>
林淵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云蒼也不急，就那么蹲著，笑瞇瞇地等。
過了很久，林淵開口：“為什么救我？”
“因為我專收破產(chǎn)的。”云蒼答得理所當(dāng)然。
“我是認真的?！?br>
“我也是認真的?！痹粕n收起了笑容，眼神里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，“小子，你以為你是第一個被天道判**的？你以為你是唯一一個‘極惡負債者’？”
林淵心頭一跳。
云蒼從腰間一個布袋里摸出一本泛黃的冊子，扔在他面前。
冊子封面上，赫然寫著四個字——
失信人名單
和林淵“看到”的那張榜單，一模一樣。
“這……”林淵抬頭，難以置信地看著云蒼。
云蒼咧嘴笑了，這一次，笑容里沒有戲謔，只有一種說不清的復(fù)雜。
“歡迎來到‘破產(chǎn)者’的世界，小子?！?br>
他伸出手。
“要不要跟我去看看，那些被天道‘除名’的人，是怎么活下來的？”
林淵盯著那只手。
粗糙，滿是老繭，指甲縫里還有泥。但不知道為什么，這雙手讓他想起小時候，第一次練劍摔倒時，師父伸過來扶他的那只手。
他抬起手，握住。
“我叫林淵?！?br>
“我知道?！痹粕n把他拉起來，“七萬三千分之一嘛，我剛才在外面都聽到了?！?br>
林淵愣住：“你……你能聽到我腦子里的聲音？”
“不能?！痹粕n背起他，往廟外走去，“但我能看到你眉心那道‘裂痕’——和前面七萬二千九百九十九個，一模一樣。”
裂痕？
林淵下意識抬手去摸眉心。什么都沒有，但手指觸碰的地方，隱隱有一點溫?zé)帷?br>
“別摸了，那不是外傷。”云蒼的聲音從前面?zhèn)鱽?，“那是‘系統(tǒng)’在你身上打的標(biāo)記。標(biāo)記越深，說明你離‘破產(chǎn)清算’越近。等你整個人都被那道裂痕爬滿的時候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。
林淵也沒有問。
月光下，那個穿著破爛灰袍的人背著他，一步一步往荒原深處走去。身后，破廟漸漸變成一個黑點。
遠處，三道黑影正疾速掠來，落在破廟前。
為首的那人蹲下，撿起地上沾血的布條，放在鼻尖聞了聞。
“剛走不久。”他站起身，看向荒原深處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追。”
三道黑影再次掠起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而林淵趴在云蒼背上，意識又開始模糊?；秀敝校牭皆粕n在自言自語：
“第七萬三千個……這次，能成嗎？”
日息萬分之五
逾期后果
神魂俱滅
“啊——！”
林淵猛地睜開眼。
破舊的房梁，漏風(fēng)的窗戶，墻角堆著的雜物。一縷慘白的月光從窗縫里擠進來，照在他臉上。
他還活著。
林淵下意識地抬手去摸丹田——空的。那里原本應(yīng)該有金丹，哪怕碎了也該有殘留的經(jīng)脈。但現(xiàn)在什么都沒有，就像一個被掏空的布袋，只剩下一層皮。
真的……廢了。
他躺在那里，盯著房梁，一動不動。
二十年。
他五歲入青玄宗，七歲引氣入體，十二歲筑基，十六歲就被稱為“金丹種子”。二十年里，他比別人少睡一半，比別人多練一倍。那些日子，現(xiàn)在想起來都還能感覺到膝蓋的酸痛、手腕的僵硬。
然后，一掌。
二十年，就這么沒了。
林淵閉上眼睛。
黑暗中，那些臉一張張浮現(xiàn)：宋瀾流淚的臉，宗主冷漠的背影，同門們避開的眼神……還有最后那個聲音，那句“可惜了”。
那個穿白袍的人是誰？
林淵想睜眼，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鉛。意識又開始模糊，往黑暗里沉去。
就在這時，眉心深處又動了一下。
這一次，他清楚地感覺到了——像有什么東西，在他識海最深處，緩緩睜開眼睛。
那是一雙眼睛嗎？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，當(dāng)那個“東西”睜開的時候，他“看到”了一些畫面：
一張巨大的金色卷軸，和他結(jié)丹那天看到的一模一樣。但那張卷軸是殘破的，邊緣焦黑，中間還有一道裂痕。卷軸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，每一個名字后面都跟著一串?dāng)?shù)字——
姓名：陳三七負債率：374%逾期次數(shù)：7次狀態(tài)：追討中
姓名：周明遠負債率：892%逾期次數(shù)：22次狀態(tài)：****，暫未觸發(fā)清算
姓名：宋瀾負債率：156%逾期次數(shù)：0次狀態(tài)：正常
周明遠——那是宗主的名字。
林淵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，畫面又變了。這一次是一張榜單，頂端寫著三個大字：
失信人名單
榜單上只有寥寥幾個名字，每一個名字都黑得發(fā)紫。排在第一個的，赫然是他自已——
姓名：林淵負債率：10473%狀態(tài)：極惡負債者·立即清算
一萬倍。
他真的欠了一萬倍。
可憑什么？他什么都沒做！他修煉用的是自已的苦功，突破靠的是二十年的積累。憑什么天道就認定他“欠債”？
憤怒如火焰一樣燒起來。
就在這一刻，那個“東西”又動了。
這一次，他“看到”了更多的字，像是一段說明：
極惡負債者認定標(biāo)準(zhǔn)：負債率超過10000%。該類修士因“先天免疫系統(tǒng)缺陷”，無法向天道正常“納稅”，被判定為系統(tǒng)漏洞。處理方式：立即清算，挫骨揚灰，以防漏洞擴散。
注：系統(tǒng)漏洞出現(xiàn)概率約為七萬三千分之一。歷史上曾出現(xiàn)72999例，其中72998例已處理完畢?，F(xiàn)存最后一例：待處理。
七萬三千分之一。
七萬二千九百九十九例，已經(jīng)處理了七萬二千九百九十八例。
他是最后一例。
林淵愣住了。
所以，他不是“欠債”，他是“漏洞”？是天道的系統(tǒng)里，一個需要被修復(fù)的*ug？
憤怒像被一盆冷水澆滅，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寒意。
他睜開眼睛，盯著破舊的房梁，忽然笑了一聲。
很輕，很苦。
“七萬三千分之一……”他喃喃自語，“那我是不是該說一句……真榮幸？”
“榮幸？”
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，帶著幾分戲謔，“小兄弟，你這心態(tài)可以啊。被天算閣判了**還能自嘲，我活了***，沒見過幾個?！?br>
林淵猛地轉(zhuǎn)頭。
破廟的另一角，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。那人披頭散發(fā)，赤著腳，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灰袍。腰間掛著十七八個布袋，鼓鼓囊囊的，不知裝了些什么。
月光從窗縫里漏進來，照在他臉上——四十來歲，眼窩深陷，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。
“你是誰？”林淵想坐起來，卻發(fā)現(xiàn)渾身使不上力。
“我？”那人咧嘴一笑，露出滿口黃牙，“我叫云蒼。你可以叫我……收破爛的?！?br>
他站起來，走到林淵身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專收破產(chǎn)的那種。”
林淵愣了一瞬，然后反應(yīng)過來：“你是……逆命社的人？”
“喲，還知道逆命社？”云蒼挑了挑眉，“看來你也不是完全沒見識。那更好了，省得我多費口舌?！?br>
他蹲下來，和林淵平視。
“小子，你現(xiàn)在只有兩條路。第一條，躺在這兒等死——天算閣的追兵大概還有三個時辰到，到時候他們會把你煉成道果，拿去賣個好價錢。第二條，跟我走?！?br>
林淵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云蒼也不急，就那么蹲著，笑瞇瞇地等。
過了很久，林淵開口：“為什么救我？”
“因為我專收破產(chǎn)的。”云蒼答得理所當(dāng)然。
“我是認真的?！?br>
“我也是認真的?！痹粕n收起了笑容，眼神里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，“小子，你以為你是第一個被天道判**的？你以為你是唯一一個‘極惡負債者’？”
林淵心頭一跳。
云蒼從腰間一個布袋里摸出一本泛黃的冊子，扔在他面前。
冊子封面上，赫然寫著四個字——
失信人名單
和林淵“看到”的那張榜單，一模一樣。
“這……”林淵抬頭，難以置信地看著云蒼。
云蒼咧嘴笑了，這一次，笑容里沒有戲謔，只有一種說不清的復(fù)雜。
“歡迎來到‘破產(chǎn)者’的世界，小子?！?br>
他伸出手。
“要不要跟我去看看，那些被天道‘除名’的人，是怎么活下來的？”
林淵盯著那只手。
粗糙，滿是老繭，指甲縫里還有泥。但不知道為什么，這雙手讓他想起小時候，第一次練劍摔倒時，師父伸過來扶他的那只手。
他抬起手，握住。
“我叫林淵?！?br>
“我知道?！痹粕n把他拉起來，“七萬三千分之一嘛，我剛才在外面都聽到了?！?br>
林淵愣住：“你……你能聽到我腦子里的聲音？”
“不能?！痹粕n背起他，往廟外走去，“但我能看到你眉心那道‘裂痕’——和前面七萬二千九百九十九個，一模一樣。”
裂痕？
林淵下意識抬手去摸眉心。什么都沒有，但手指觸碰的地方，隱隱有一點溫?zé)帷?br>
“別摸了，那不是外傷。”云蒼的聲音從前面?zhèn)鱽?，“那是‘系統(tǒng)’在你身上打的標(biāo)記。標(biāo)記越深，說明你離‘破產(chǎn)清算’越近。等你整個人都被那道裂痕爬滿的時候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。
林淵也沒有問。
月光下，那個穿著破爛灰袍的人背著他，一步一步往荒原深處走去。身后，破廟漸漸變成一個黑點。
遠處，三道黑影正疾速掠來，落在破廟前。
為首的那人蹲下，撿起地上沾血的布條，放在鼻尖聞了聞。
“剛走不久。”他站起身，看向荒原深處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追。”
三道黑影再次掠起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而林淵趴在云蒼背上，意識又開始模糊?；秀敝校牭皆粕n在自言自語：
“第七萬三千個……這次，能成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