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滅門重生,我靠商謀殺出一條血路
,猶是乍暖還寒。,卻早已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。三三兩兩的小販、胭脂鋪的娘子、青衣書童、提籃小童……無不對著那兩扇朱漆大門交頭接耳。。,今兒要被戶部左曹郎中林周嫡子林景明,退婚了?。?,在前朝就有貢商之名,在臨安的宅子就占了一條街,據(jù)說家里的床都是金銀鑲嵌的。,再有錢也比不上家里有個**的。,他家的女兒要進戶部左曹郎中林家的門,雖說林家只是個五品的官,那也是從“商”入了“士”的門,那也是高攀了的。
嫡女喬璃是喬家這代家主喬元翰獨女,樣貌禮儀,琴棋書畫,樣樣周全,在臨安城眾多世家大族女兒榜上那也算得上得第一等。
偏偏,林家說退就退。
理由?
喬家嫡女喬璃品行不端,不配高攀。
在眾人的指點中,沉默良久的喬璃終于緩緩抬起了頭。
她臉上沒有他人以為的悲傷,羞惱甚至是憤怒等情緒,仿佛周圍的議論紛紛,以及臺階上那位未婚夫都與她無關一般。
林景明長身直立站在門前,他一身緇青直裰,腰佩香囊,手執(zhí)折扇,端的是一派書生意氣,只不過嘴角**那抹笑意帶著滿滿的不屑與厭煩。
“喬姑娘,”他拱手似笑非笑,“三年前,乃家祖念舊,允了這樁親事。如今祖父過世,你又失儀于人前,已不堪我林家嫡長媳重擔,還是彼此留個體面?!?br>
圍觀的百姓里,有人嘆氣,有人搖頭,有人暗笑,紛紛看向喬璃。
喬璃仍是平靜的看著那個人,對退婚之事不置一詞。
“姑娘……”侍女喬珍扶著喬璃的手臂,氣得胸膛起伏,見她不說話,以為她是氣狠了,當即指著林景明就罵起來,“用人朝前,不用人朝后。今日不是你林家沒錢打秋風的時候了?”
林景明聞言一噎,只得拿折扇猛扇,“滿身銅臭,不可理喻!”
喬珍呸了一聲,“現(xiàn)在嫌我們喬家滿身銅臭,有本事別花我們喬家的銀兩啊,我問你,你父親的這個左曹郎中是怎么來的,你又為何能進白鹿書院……”
喬璃像是才回過神來,她抬了下手,截斷了侍女后面的話。
這里畢竟是東京,不是臨安,話多了容易被人抓到把柄,引來殺身之禍。上一世不就是這樣?
明明什么都沒做,卻被人污蔑喬家通敵,最后落得滿門抄斬的下場!
人群里,她身穿素青曳地長裙,腰束玉帶,頭上不過簪了一枝碧玉簪,舉止端方,神情從容。
卻無人知道,她剛剛親歷了一場滅門之禍,沖天的火焰點燃了她眼底的仇與恨,退婚?
不過是一件小事而已。
畢竟,就算今日不退,一年后他一樣會將已經(jīng)成婚的她休棄回家,讓她死在那場大火里。
非良人,她要來作何?
她沒有失態(tài),沒有驚怒,連嘴角的笑意都未崩裂。
只是緩緩上前一步。
“既然林公子如此說,”她語聲清越,“那便退。”
她自袖中抽出一封折得整整齊齊的婚書,步履輕緩,邁上臺階。
“此為婚約原本?!?br>
說罷,她轉(zhuǎn)身,將婚書展示給階下眾人看了一眼,隨即雙手捏緊了婚書兩側(cè)用力一撕,欻的一聲,婚書一分為二,又被她一分為四,最后成為一堆碎紙。
“婚約為紙,情義為灰?!彼曇羝椒€(wěn),語尾微揚,“自今日起,喬家與林家,恩斷義絕?!?br>
話落,人群一時寂靜。
就連說要退婚的林景明都愣在原地。
喬璃微微欠身,行禮。
“明日我會派人過來取信物。”
她袖擺拂過,轉(zhuǎn)身的動作不帶一絲拖泥帶水,像極了她此刻的心情,干凈、利落,甚至有幾分避之不及。
人群愣了數(shù)息,繼而炸開了鍋。
“這喬姑娘,好大的膽子!”
“退得漂亮!這林家小公子早在外面養(yǎng)了一個外室,這是想用退婚來拿捏喬家呢……”
“嘖嘖,姑娘好氣度?!?br>
聽到那些話,林景明臉色鐵青。
原本他以為喬璃會哭、會鬧、會苦苦哀求,這樣他才能盡顯“仁義有余,無奈家命”之姿。
可她竟如此平靜?
甚至,眼神隱隱帶著嘲諷?
憑什么?
“你……你別后悔!”挽尊似的,他沖遠去的背影這么喊了一句,對方卻似沒聽到一般,走得干脆利落又決絕。
不會后悔!
喬璃在心里對自已說。
同樣的場景,她曾苦苦挽留過,后來也如愿嫁進林家,卻被林景明提前一步接回府的妾室磋磨一年,最后喬家落難,林景明一紙休書將她棄之如敝履,重來一次,她不會重蹈覆轍。
沒錯,她重生了。
重生在林景明退婚的這一刻。
她與林景明本就沒多少情誼,她在臨安,他在東京,要不是喬家生意需要一個依靠,林家需要財富支持,父親也不會答應林家祖父,許下這門親事。
這婚早該退了。
或許是可憐她被人退婚毀了名聲,路上行人看到二人,紛紛讓開了路,又在她離開后,看著她的背影搖頭念兩句可惜。
喬璃藏著更大的心事,絲毫沒把退婚當回事,更不會在意那些人的議論。
喬珍卻感受到了周圍的目光,沉著臉,不悅的瞪了人兩眼,警告,“看什么看,有什么好看的!”
“喬珍!”喬璃厲聲喚了喬珍一聲,用眼神警告她莫要多嘴,帶著她往開德坊外走去。
說來諷刺得很,林家這處宅子還是她喬家的錢買的。
吃軟飯吃得自已理直氣壯起來了?喬璃冷笑一聲,交代喬珍,“記得明天讓林掌柜來收房,帶著房契來?!?br>
話未落,她腳步突然停了下來。
一人一馬打前方緩緩而來,馬上那人一身墨青窄袖直裰,身姿頎長,眉眼如刀,看著就是。
得得馬蹄聲中,她彷佛再次看到那場大火,和火光映照下那張大喊“動手”的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