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星域帝殤
,寒來暑往,光陰如同黑莽山脈間流淌的溪水,悄無聲息地滑過了四個年頭。,如今已是十歲模樣。,身形拔高了一截,雖依舊算不上魁梧,卻腰背挺直,如崖邊青松,透著一股同齡人難尋的沉穩(wěn)。常年上山勞作與暗中摸索功法,讓他肌膚透著健康的淺麥色,面容清俊,輪廓分明,最動人的依舊是那雙眼睛——漆黑如墨,深邃若淵,藏著山野的寧靜,也藏著不為人知的執(zhí)著。,青楓村依舊是那個破敗貧瘠的小村落,天地靈氣依舊稀薄得可憐,父母的傷勢依舊未曾痊愈,父親葉蒼體內(nèi)殘留的妖邪之氣如同跗骨之蛆,纏綿不去,母親蘇婉也始終體弱多病,家中依舊一貧如洗。,是床底那個被嚴(yán)密遮掩的秘密。,被葉流云以超乎年齡的謹(jǐn)慎藏得密不透風(fēng)。,每日天不亮便悄悄起身,借著微弱晨光照料那顆蛋;夜晚待父母熟睡,才敢躡手躡腳爬到床底,以體溫溫養(yǎng),以那部殘缺的《御獸》古訣默默感應(yīng)。,被他藏在貼身衣襟之內(nèi),日夜揣摩。
古籍殘缺不堪,前半部分早已遺失,后半部分也只剩下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文字與模糊紋路,記載著一種名為萬靈御心訣的詭異功法——不引靈氣,不修肉身,不鑄靈府,只以自身心神為引,以血脈為橋,與天地萬獸建立一種平等無差的連接,不**,不掌控,不掠奪,彼此相依,共生共榮。
這與青冥位面流傳的任何修行法門都截然不同。
村里的人修煉,皆是引靈氣入體,沖擊靈者境,追求自身力量無敵天下;可這御獸訣,卻將自身與獸類綁在一起,同生共死,在旁人看來,簡直是本末倒置,愚蠢至極。
可葉流云別無選擇。
他天生經(jīng)脈閉塞,無法引氣修煉,注定踏不進(jìn)靈者境,這殘缺的御獸訣,是他此生唯一能觸碰的“力量”。
而懷中那枚潔白龍蛋,便是這功法唯一能感應(yīng)的存在。
四年間,葉流云將自已能找到的一切純凈之物,都悄悄喂給了這顆蛋。清晨葉片上最純凈的露水,山中靈泉最甘甜的泉水,甚至是他省下來的半塊粗糧餅,他都毫不猶豫地送到龍蛋旁。
他不知道龍蛋需不需要進(jìn)食,只知道,他想對它好。
龍蛋也從未讓他失望。
它始終溫潤如玉,白光內(nèi)斂,那股若有若無的威嚴(yán)龍威,四年間從未消散,反而隨著葉流云日復(fù)一日以萬靈御心訣溫養(yǎng),變得愈發(fā)柔和,與他心神緊緊相連,如同血脈至親。
最神奇的是,每當(dāng)葉流云疲憊傷痛、或是因無法修煉而心生絕望時,只要靠近龍蛋,一股清涼柔和的力量便會悄然滲入他的四肢百骸,撫平疲憊,驅(qū)散陰霾,讓他始終保持著一顆堅韌澄澈的心。
父母的湯藥,也因龍蛋逸散的微弱氣息,藥效好了數(shù)倍,雖未能痊愈,卻也穩(wěn)住了傷勢,不再惡化。
葉流云心中清楚,這顆蛋,早已不是一個簡單的異物,而是他黑暗童年里唯一的光,是他貧瘠生命中最珍貴的寶物。
他給它取了一個名字。
小白。
無人之時,他會趴在床底,輕輕**著光滑溫潤的蛋殼,低聲訴說著心事。
“小白,今天我又上山采到了三株凝氣草,賣了兩個銅板,給娘買了塊粗布巾?!?br>
“小白,村里的二狗又笑我不能修煉,是個廢物,可我不怕,我有你?!?br>
“小白,你什么時候才能出來呀?出來看看我,看看這個世界,好不好?”
“小白,我想變強(qiáng),我想保護(hù)爹娘,我想……永遠(yuǎn)陪著你?!?br>
日復(fù)一日,年復(fù)一年,稚嫩的低語,成了床底最溫柔的風(fēng)景。
龍蛋似乎能聽懂他的話,每當(dāng)他開口,蛋殼便會微微亮起一絲白光,輕輕顫動,像是在回應(yīng),又像是在安慰。
這四年,葉流云過得小心翼翼,卻也無比充實。
白日里,他是青楓村那個懂事能干、卻天生不能修煉的可憐少年;夜晚里,他是守護(hù)著龍蛋、默默修煉御獸訣的隱秘傳人。
他早已將那殘缺的萬靈御心訣背得滾瓜爛熟,雖無法修煉出靈氣,心神卻愈發(fā)強(qiáng)大,五感遠(yuǎn)超常人,山中風(fēng)吹草動,百米之外便可察覺;身手也愈發(fā)矯健敏捷,縱躍如猿,便是成年獵人也比不上他的靈活。
除此之外,他還在古籍的最后一頁,找到了另一部同樣殘缺的攻擊法門——裂靈爪。
這功法同樣詭異,不借靈氣,不憑肉身,只以心神之力凝聚指尖,可裂木碎石,威力不俗,卻也同樣無法被常人修煉。
對葉流云而言,卻是雪中送炭。
四年苦修,裂靈爪已初具雛形,隨手一抓,便可在堅硬青石上留下深深爪痕,足以應(yīng)對山中尋常野獸。
他知道,在這危機(jī)四伏的下位面,只有一絲自保之力,才能守住他的秘密,守住他的小白。
這一日,黃昏時分。
殘陽染紅了黑莽山脈,葉流云背著滿滿一竹簍草藥,踏著暮色回到了家中。
父母依舊坐在床邊,面色比往年好了些許,看到兒子歸來,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。
“流云回來了,快歇歇?!碧K婉連忙起身,接過兒子肩上的竹簍,看著那滿滿一簍新鮮草藥,眼眶微微泛紅,“苦了我的孩子,小小年紀(jì),便要撐起這個家?!?br>
葉流云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整齊白牙,少年清俊的臉上滿是陽光:“娘,不苦,等我再長大些,就能賺更多錢,給爹娘買最好的靈草療傷?!?br>
他嘴上說著,心神卻早已飄向了床底。
今**心中莫名悸動,總覺得有什么大事要發(fā)生,那種源自心神相連的悸動,清晰地指向那顆藏在暗處的白色龍蛋。
晚飯簡單,只是一碗稀得能看見人影的米湯,外加一小塊粗糧餅。
葉流云依舊將自已的餅分了大半給父母,自已只啃了一點(diǎn)點(diǎn)邊角,謊稱在山上吃過了。
待夜色深沉,父母徹底陷入熟睡,屋內(nèi)只剩下均勻的呼吸聲。
葉流云猛地睜開雙眼,漆黑的眸子里沒有一絲睡意。
他輕手輕腳地爬起身,屏住呼吸,慢慢挪到床邊,小心翼翼地挪開床板,露出了底下那個被破舊衣物包裹的角落。
下一刻,他的呼吸驟然一滯。
只見那枚四年未曾有過大變的白色龍蛋,此刻竟通體綻放出柔和而璀璨的瑩白光暈,將昏暗的床底照得一片通明。蛋殼表面那些玄奧古樸的紋路,如同活過來一般,緩緩流轉(zhuǎn),散發(fā)出一陣陣微弱卻尊貴的龍威,不再是以往的內(nèi)斂,而是帶著破殼而出的生機(jī)。
蛋殼之上,更是出現(xiàn)了一道道細(xì)密的裂痕,如同冰面消融,不斷蔓延。
“要……要出來了?”
葉流云心臟狂跳,血液瞬間沖上頭頂,雙手忍不住微微顫抖,既緊張又激動,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四年啊。
整整四年的陪伴,四年的守護(hù),四年的期盼。
他的小白,終于要出來了。
他連忙蹲下身子,屏住呼吸,不敢發(fā)出一絲聲響,生怕驚擾了蛋內(nèi)的生命,只是用那雙滾燙的眼眸,一瞬不瞬地盯著眼前正在破殼的龍蛋。
咔嚓……咔嚓……
清脆細(xì)微的碎裂聲,在寂靜的屋內(nèi)格外清晰。
裂痕越來越大,白光越來越盛,一股純凈無比的妖氣從蛋殼內(nèi)彌漫開來,柔和溫潤,不帶半分兇戾,反而如同初生嬰兒一般純凈無暇。
終于,在葉流云顫抖的注視下,一小塊蛋殼轟然脫落。
一只小巧玲瓏、通體雪白的龍爪,從裂縫中小心翼翼地探了出來。
那龍爪不過拇指大小,鱗片晶瑩如玉,精致得如同最完美的玉雕,小小的爪子微微蜷縮,可愛到了極致。
緊接著,又是一聲輕響。
整個蛋殼,轟然碎裂。
一道小小的白色身影,從蛋殼之中滾了出來,跌落在葉流云的掌心之中。
冰涼溫潤,柔軟小巧。
葉流云低頭望去,一瞬間,整個世界仿佛都失去了色彩。
掌心之中,是一只剛出生的小龍。
身長不過半尺,渾身覆蓋著晶瑩如雪的白色龍鱗,在微光下泛著流光溢彩,龍角小巧柔嫩,如同白玉雕琢,龍眼是澄澈的淡金色,懵懂天真,如同初生的孩童,懵懂地望著眼前的少年。
一條細(xì)細(xì)的龍尾輕輕擺動,掃過葉流云的掌心,帶來一陣**溫柔的觸感。
它的氣息微弱,卻高貴得凌駕于萬物之上,那是源自妖族皇族的無上血脈,是整個星域都要仰望的白龍一族!
可此刻,這只至高無上的小白龍,卻如同一只依賴主人的小獸,用那顆小小的腦袋,輕輕蹭著葉流云的掌心,發(fā)出細(xì)碎而軟糯的輕鳴,溫順得不可思議。
“嗚……嗚……”
聲音輕柔軟糯,聽得葉流云心都化了。
他緊緊捧著掌心的小白龍,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,四年的堅守與期盼,在這一刻化作滾燙的淚水,順著少年清俊的臉頰滑落,滴落在小龍雪白的鱗片上。
“小白……”
“你終于出來了……”
“終于……出來了。”
小白龍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緒,用小腦袋輕輕蹭去他的淚水,淡金色的眼眸里滿是依賴與親近,緊緊貼著他的掌心,不肯離開。
葉流云小心翼翼地捧著它,如同捧著整個世界。
他知道,自已的命運(yùn),從這一刻起,將徹底改寫。
他不知道這只白龍來自何方,不知道她的身份何等尊貴,更不知道,她的失蹤,早已在遙遠(yuǎn)的主位面,掀起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尋找。
他只知道,從今天起,他有了必須用生命守護(hù)的存在。
他輕輕將小白龍抱在懷中,用自已溫?zé)岬囊陆蠊∷⌒〉纳碥|,眼中閃爍著無比堅定的光芒。
“小白,以后,我護(hù)著你?!?br>
“誰也不能傷害你?!?br>
“永遠(yuǎn)?!?br>
懷中的小白龍輕輕嗚鳴一聲,小腦袋一歪,在他溫暖的懷抱里安然睡去,呼吸均勻,純凈無暇。
床底的微光,映著少年堅定的臉龐,映著懷中熟睡的白龍。
四年相伴,一朝破殼。
一段跨越星域的羈絆,就此,生生世世,再也無法斬斷。
而此刻的葉流云還不知道,這份極致的溫柔與守護(hù),在不久之后,便會迎來一場撕心裂肺的分離。
更不知道,那場分離,將會讓他立下踏碎星域、橫掃萬族的永恒誓言。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