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晚卿知予,槐落燼滅
,天剛蒙蒙亮,沈知予就醒了。,眼睛紅腫得厲害,布滿了***,臉色蒼白如紙,嘴唇干裂起皮。她簡單洗漱了一下,換了一身洗得發(fā)白的干凈衣服,看著鏡子里憔悴不堪的自已,忍不住苦笑。,站在光芒萬丈的蘇晚卿身邊,只會顯得更加卑微可笑。,揣著那份合同,朝著蘇氏集團走去。,摩天大樓直插云霄,玻璃幕墻在晨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,威嚴而冷漠,像一座巨大的牢籠。,仰望著這座高聳的建筑,心臟一陣陣發(fā)緊。,是蘇晚卿的王國,而她,是即將進入王國,接受審判的囚徒。,她抬腳走了進去。
前臺看到她一身廉價的衣服,眼神里閃過一絲鄙夷,但還是客氣地問:“小姐,請問您找誰?”
“我找蘇總,我是來報道的?!鄙蛑璧吐曊f。
前臺核對了一下信息,眼神里的鄙夷更甚,顯然是知道了她的身份,也知道了蘇總給她安排的職位。前臺沒有再多說,給她指了電梯的方向:“頂樓,總裁辦公室?!?br>
電梯緩緩上升,數(shù)字一點點跳動,沈知予的心跳也越來越快。
每一層,都離蘇晚卿更近一步,也離地獄更近一步。
電梯門打開,頂樓是完全不同的世界,安靜、奢華,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雪松香氣,那是蘇晚卿喜歡的味道。
走廊里站著幾個保鏢,面無表情地看著她,目光審視,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。
沈知予低著頭,攥緊了手心,一步步朝著最深處的總裁辦公室走去。
辦公室的門沒有關(guān)嚴,留著一條縫隙。她剛走到門口,就聽到里面?zhèn)鱽頊厝顪厝岬穆曇簦骸巴砬?,你真的要讓沈知予來這里做傭人嗎?她畢竟曾經(jīng)是沈家大小姐,這樣會不會太委屈她了?”
蘇晚卿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:“委屈?當年她棄我的時候,怎么沒想過我會不會委屈?沈知予欠我的,我要她一點一點,全部還回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沒有可是。”蘇晚卿打斷她的話,“溫阮,你記住,在我身邊,你才是唯一的主角,她不過是一個贖罪的傭人罷了?!?br>
贖罪的傭人。
沈知予靠在墻上,身體微微發(fā)抖。
原來,在蘇晚卿心里,她連人都算不上,只是一個贖罪的工具。
辦公室里的溫阮似乎還想說什么,最終還是沒有開口,只是輕輕嘆了口氣。
沈知予調(diào)整了一下呼吸,抬手,輕輕敲了敲門。
“進?!?br>
蘇晚卿的聲音傳來,冷漠而威嚴。
沈知予推開門,走了進去。
辦公室很大,裝修極簡奢華,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風景。蘇晚卿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,穿著白色的襯衫,袖口挽起,露出纖細而有力的手腕,正低頭看著文件,神情專注而冷冽。溫阮坐在一旁的沙發(fā)上,手里端著一杯咖啡,溫柔地看著她。
聽到動靜,蘇晚卿抬起頭,目光落在沈知予身上,沒有一絲波瀾,像是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。
“合同簽了?”她開口問。
沈知予點點頭,聲音沙?。骸昂灹??!?br>
“很好。”蘇晚卿放下筆,身體靠在椅背上,雙手交叉放在桌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“從今天起,你的工作就是照顧我的起居,打掃辦公室,端茶倒水,隨叫隨到。記住你的身份,不該看的別看,不該聽的別聽,不該問的別問?!?br>
“是。”沈知予低聲應(yīng)道。
“還有?!碧K晚卿的目光掃過她,帶著一絲玩味的**,“我辦公室的抽屜里,有一樣東西,你應(yīng)該會很感興趣。去拿出來。”
沈知予心里咯噔一下,有一種不好的預感。
她緩步走到辦公桌前,彎腰打開了最下面的抽屜。
抽屜里,放著一個老舊的信封,信封已經(jīng)泛黃,邊緣有些磨損,上面的字跡,是她當年親手寫的。
是那封絕情書。
那封她親手寫給蘇晚卿,字字剜心的絕情書。
沈知予的手指觸碰到信封的瞬間,像是被燙到一般,猛地縮回。
蘇晚卿看著她的反應(yīng),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:“怎么?不敢看了?沈知予,你當年寫這封信的時候,不是很決絕嗎?不是說不愛我,說我配不**嗎?現(xiàn)在怎么不敢看了?”
她拿起信封,抽出里面的信紙,那張被她珍藏了五年,反復摩挲,早已皺巴巴的信紙,在她手中展開。
蘇晚卿拿起信紙,輕聲念了起來,聲音不大,卻每一個字,都像一把刀,扎進沈知予的心臟里。
“蘇晚卿,我對你早已厭倦,從前的情意,不過是逢場作戲?!?br>
“你出身卑微,一無所有,根本配不上我沈知予?!?br>
“從此往后,你我恩斷義絕,再無瓜葛,你不要再來糾纏我,否則,我對你不客氣?!?br>
……
每一個字,都是她當年咬著牙寫出來的,每一個字,都是為了逼走蘇晚卿,每一個字,都是她藏在心底最深的痛。
那不是背叛,是成全。
是她用自已的愛情,用自已的一生,成全了沈家,也成全了蘇晚卿的平安。
可這些話,她不能說,不能講,只能任由蘇晚卿念著,任由這些字字剜心的話,反復折磨著自已。
眼淚在眼眶里打轉(zhuǎn),沈知予死死咬住下唇,不讓自已哭出來。
蘇晚卿念完,將信紙扔在沈知予的面前,信紙飄落在地上,像一片凋零的落葉。
“沈知予,撿起來?!碧K晚卿命令道,“好好看看,你當年是怎么背叛我的?!?br>
沈知予看著地上的信紙,手指蜷縮起來,指甲深深嵌進掌心,留下深深的印痕。
她緩緩蹲下身,一點點撿起那張信紙。
紙張冰冷,上面的字跡,早已刻進了她的骨血里。
絕情書,字字剜心,卻是她能給蘇晚卿的,唯一的成全。
只是這份成全,最終,成了兩個人的地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