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誰家二婚女人這么旺夫?
,天剛亮。,風從窗戶縫鉆進來,吹得墻角的蜘蛛網(wǎng)輕輕晃動。這是一間北方農(nóng)村的土坯房,墻皮發(fā)灰,屋頂有幾處補過的痕跡。床邊放著一只掉漆的紅木箱,地上擺著一把半干的泥鏟。,腦子里一片空。她看著頭頂那塊發(fā)黑的房梁,心跳突然加快。這不是夢。她真的回來了?;氐蕉龤q這年,回到那個她死前最恨的一天。,手摸到床沿的泥鏟。冰涼的鐵柄讓她清醒過來。她低頭看了看自已——身上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靛藍工裝褲,袖口磨出了毛邊。頭發(fā)用兩根木棍別在腦后,鼻尖上有幾粒曬斑,右臉有個淺淺的梨渦。。前世初中輟學供弟弟讀書,被母親換彩禮嫁進顧家。丈夫守邊疆三年沒回來,死在任務中。村里人說她克夫,婆家罵她晦氣,最后把她逼投了井。。就在被休書趕出家門的這一天。。很快,房門被猛地推開。進來的是張翠花,顧家的婆婆。她五十來歲,身材粗壯,手里拎著一根掃帚把,進門就瞪眼。。嘴快心硬,信命也信錢。當年兒子去當兵,她說這是光宗耀祖。兒媳嫁進來一年守寡,她說這是命里帶災。如今要寫休書,也是她拍的板。
她一眼看到林晚秋坐在床上,冷哼一聲:“還躺著?喪門星也有臉睡安穩(wěn)覺?”
林晚秋沒動。她只是慢慢把手里的泥鏟握緊了些。
張翠花幾步?jīng)_到床前,一把掀開被子。冷風立刻灌進來。她指著林晚秋罵:“我顧家好好的兒子,娶你進門不到一年就沒了!三年不見人影,軍功章拿不回來,你還賴在我家???克夫的貨,留你一天都敗我家運道!”
她說完,從懷里掏出一張紙,直接甩在林晚秋臉上。
那是休書。墨跡未干。
紙片落在林晚秋膝蓋上。她低頭看了一眼,沒撿。反而伸手摸了摸臉頰上的梨渦,忽然笑了。
張翠花愣住。這個一向低頭挨罵的兒媳,竟然笑了。
林晚秋抬起頭,直視她:“媽,您這么急著趕我走,是不是怕我活得比您久?”
屋里一下子靜了。
張翠花臉色漲紅。她沒想到這個悶葫蘆敢頂嘴。她舉起掃帚把就要打,卻被林晚秋一句話釘在原地。
“您要是真信我克夫,”林晚秋慢悠悠地說,“那就更該讓我留下。畢竟——死人壓不住活人,對吧?”
張翠花的手停在半空。
她張了張嘴,想罵卻說不出話。這話說得太邪門,又太準。村里人都怕死人作祟,更怕孤魂賴家。要是真把林晚秋趕出去,回頭她說自已被**,那才真是沾上麻煩。
林晚秋趁她發(fā)愣,彎腰撿起休書,手指用力掐出一道褶皺。她站起身,把泥鏟扛在肩上,像是扛著什么重要的東西。
她走到墻邊,看了眼那張泛黃的結婚照。照片里的她低著頭,站在穿軍裝的男人旁邊,像個贖罪的人。
現(xiàn)在的她不想贖罪了。
她轉身往外走。經(jīng)過張翠花身邊時,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您要趕我走,得等顧北川回來簽字?!彼f,“但在那之前——”她笑了笑,“我還能給您家多養(yǎng)兩頭肥豬?!?br>
說完她走出屋子。
外面天已亮開,但空氣還是冷的。院子里泥水未干,**傳來哼唧聲。她站在門口沒走遠,也沒回屋。蹲下身,用泥鏟刮鞋底的爛泥。
動作很慢,但很穩(wěn)。
她咬了下指甲。這是**病,一緊張就忍不住。但她馬上松開,把指甲藏進掌心。
不能露怯。這一世不能再低頭。
她抬頭看向**方向。那里黑乎乎的,看不清里面的情況。但她隱約覺得,這次重生好像有點不一樣。不是因為膽子大了,也不是因為記住了未來的事。
而是心里有種說不清的感覺,像風吹過麥田,像雨落進旱地。她說不出是什么,只覺得只要她站在這里,有些事就會變。
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事。但她知道,她不會再逃。
從前她怕流言,怕窮,怕被人指指點點。她忍著餓給婆家做飯,半夜起來喂豬,連哭都不敢出聲??勺詈竽??他們還是說她克夫,還是要把她推出去頂罪。
這一世,她不認了。
她把泥鏟**泥里,撐著下巴坐著。晨光落在她臉上,曬斑微微發(fā)亮。她右臉的梨渦又浮現(xiàn)出來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賭。
賭她能不能活出一條新路。
屋里的張翠花站在床邊,手里還攥著掃帚把。她盯著空蕩蕩的門口,半天沒動。
剛才那個林晚秋,不是她認識的那個。那個女人眼神不對,說話也不怕。她明明該跪下求饒的,結果反倒像在嘲笑她。
張翠花心里發(fā)毛。她把休書重新塞回懷里,低聲嘀咕:“邪性……真是邪性……”
她轉身準備離開,路過紅木箱時,順手拉開抽屜翻了翻。里面只有幾件舊衣服和一個鐵皮盒子。她打開盒子,發(fā)現(xiàn)是空的。
早知道就把她的嫁妝扣下了。但現(xiàn)在說這些也沒用。人沒走,休書也沒簽成,這事只能等兒子回來再定。
她關上抽屜,走出房間,順手帶上了門。
院子里,林晚秋還在原地坐著。她聽見門響,但沒回頭。直到腳步聲遠去,她才輕輕吐出一口氣。
她低頭看著手里的泥鏟。鐵面已經(jīng)有些生銹,邊緣也不鋒利了。但這東西陪她挖過菜、清過糞、修過**。它是她唯一能掌控的東西。
她把它握得更緊了些。
遠處傳來狗叫,接著是隔壁小孩喊***聲音。新的一天開始了。村里人會知道她被休的事嗎?會有人說她壞話嗎?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她不會再讓別人決定她的去留。
她站起身,拍了拍褲子上的泥。陽光照在她臉上,暖了一點。她看著**的方向,輕聲說:“這一回,我不死了。”
她也不會再讓人把她**。
她要活著。好好地活。
哪怕他們都說她克夫,她也要活得讓他們閉嘴。
她把泥鏟扛回肩上,轉身朝**走去。腳步不快,但一步都沒停。
身后,那間低矮的土坯房靜靜立著,像一座快要塌的墳。而她正從里面走出來,走向有光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