遲意赴山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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陛下沉默良久,目光落在阮瑤光手中那枚沉甸甸的鐵券丹書上。
想起這些年阮老尚書喂**的貢獻(xiàn),最終還是嘆氣提筆。
“三日后,朕會(huì)下旨準(zhǔn)你和燕首輔和離?!?br>
“你阮家族人,朕會(huì)密令押解官暗中照拂,不至凍餓?!?br>
阮瑤光再次叩首,將鐵券高舉過頂。
“謝陛下隆恩。
內(nèi)侍接過鐵券,她手中空空如也。
走出宮門時(shí),已天光大亮。
她回頭忘了一眼巍峨的宮墻,臉上無悲無喜。
返回燕府,她剛換下宮裝,燕決明便沉著臉走了進(jìn)來。
他顯然一夜未眠,眼下帶著烏青,看向阮瑤光時(shí),眉頭緊鎖。
“你去哪兒了?”他語氣不善。
“昭華受了驚嚇,夜里又發(fā)高熱,需要靜養(yǎng)?!?br>
“你這主屋寬敞向陽,最是適宜,你暫且搬到西邊小院區(qū),將主院讓出來,給昭華養(yǎng)病?!?br>
他說得理所當(dāng)然,仿佛只是吩咐下人騰個(gè)房間。
阮瑤光正在整理妝匣里的首飾,聞言動(dòng)作一頓,指尖劃過一支碧玉簪。
“讓出主院?”她抬眸,眼底毫無波瀾。
“燕首輔,這院子里的一磚一瓦,一草一木,皆出自我阮家。你讓我讓?”
燕決明被她這眼神看得心頭莫名煩躁,語氣更硬。
“只是暫借!她病好了自會(huì)搬出去。阮瑤光,你何時(shí)變得如此斤斤計(jì)較,不通人情?昭華她孤苦無依,病中脆弱,你就不能體諒一二?”
“阮瑤光輕輕放下玉簪,發(fā)出一聲脆響。
“那誰又來體諒我阮家一百三十七口?“
“燕決明,你的心,偏得沒邊了。”
“你!”
燕決明被她噎得臉色鐵青,但想到李昭華蒼白的臉和淚眼,還是壓著火氣。
“就當(dāng)是我求你。主院讓她住幾日,算我欠你的。日后......日后我補(bǔ)償你?!?br>
“補(bǔ)償?”
阮瑤光忽然笑了,那笑意卻未達(dá)眼底,冰冷刺骨。
“好啊。主院可以讓。”
燕決明一怔,沒想到她突然松口。
阮瑤光慢條斯理地合上妝匣。
“主院內(nèi),屬于我的私物、嫁妝,我會(huì)全部帶走。李姑娘若需要什么,還請燕首輔自行添置?!?br>
“但主院若是有任何損壞,我絕不輕饒!”
她話里有話,燕決明聽出警告,心頭火起,卻又抓不住錯(cuò)處。
只當(dāng)她是心有不甘,故意拿喬。
“隨你!”他甩袖,“今日之內(nèi)搬干凈!”
阮瑤光不再看他,轉(zhuǎn)身吩咐丫鬟。
“收拾東西,只帶走我們自己的。一件不留。”
西院比主院偏僻狹小許多,但難得清靜。
阮瑤光正在窗前抄寫一份經(jīng)書,為遠(yuǎn)行的族人祈福。
突然,主院方向傳來一陣驚慌的尖叫和器物摔碎的聲音!
緊接著,腳步聲雜亂響起,迅速朝著西院而來。
“砰!”院門被猛地推開。
燕決明一臉盛怒,大步闖入。
身后跟著被丫鬟攙扶、臉色慘白如紙、搖搖欲墜的李昭華。
她右手捂著左臂,指縫間竟有鮮血滲出,染紅了月白的衣袖。
燕決明劈頭蓋臉便是怒斥。
“阮瑤光!你好毒的心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