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殊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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殊途 樹莓汁 2026-02-28 14:04:48 現(xiàn)代言情



帶著幾分慵懶和得意。

“喲,是溫晴啊,這么急干什么?”

“宴州為了救我,受了點皮外傷,正在包扎呢?!?br>
“你別煩他了,醫(yī)生說他需要靜養(yǎng)。”

電話那頭傳來陸宴州低沉的聲音:“誰的電話?”

蘇清越嬌笑著回答:“推銷保險的,我掛了。”

嘟~

盲音像針一樣扎進耳膜。

緊接著,現(xiàn)場的高清視頻流出。

歹徒持刀沖向蘇清越,陸宴州毫不猶豫地撲過去。

刀刃刺穿他的肩膀,鮮血瞬間染紅了警服。

他死死護著蘇清越,眼神堅毅。

那是我從未見過的,為了一個人拼命的樣子。

原來他不是冷血,只是暖的不是我。

我關(guān)掉視頻,去醫(yī)院做透析。

為了撐到捐獻那天,我必須維持器官的活性。

醫(yī)院走廊里人滿為患。

我戴著**和口罩,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。

轉(zhuǎn)角處,一群醫(yī)護人員推著平車沖過來。

“讓開!快讓開!英雄**受傷了!”

我貼著墻根站著,看著陸宴州躺在平車上。

他肩膀纏著厚厚的紗布,臉色蒼白。

蘇清越哭得梨花帶雨,緊緊握著他沒受傷的那只手。

“宴州,你嚇死我了,你要是有事我怎么辦?!?br>
陸宴州用手指輕輕擦去她的眼淚。

“傻瓜,我這不是沒事嗎。”

他們從我面前經(jīng)過,距離不到半米。

陸宴州突然轉(zhuǎn)頭,視線掃過角落里的我。

我瘦得脫了相,又遮著臉。

但他還是認出了那雙眼睛。

眼神瞬間冷了下來,像是在看一團甩不掉的垃圾。

他以為我是來糾纏的,直接轉(zhuǎn)過頭去。

就在這時,護士拿著單子大喊。

“溫晴!溫晴在哪?透析費交了嗎?”

“沒交費不能上機!別在這占著位置!”

周圍的人都看過來,目光各異。

陸宴州聽到了我的名字,眉頭皺得更緊。

但他沒有叫停平車,也沒有多看我一眼。

平車輪子滾過地磚的聲音,碾碎了我最后的尊嚴。

我聽到他對蘇清越說:

“別理她,又是來要錢的,這女人為了錢,什么病都裝得出來?!?br>
平車遠去,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
我低著頭,走到繳費窗口。

卡里余額不足。

我求護士:“能不能先做?我明天一定補上。”

護士翻了個白眼:“醫(yī)院不是慈善機構(gòu)。”

我默默轉(zhuǎn)身,走出醫(yī)院。

坐在花壇邊,我拿出手機,看到一條轉(zhuǎn)賬提醒。

陸宴州轉(zhuǎn)來兩千塊錢。

備注只有一句話:“拿去花,別出現(xiàn)在醫(yī)院丟人現(xiàn)眼。”

我看著那兩千塊錢,笑了。

笑得眼淚流進嘴里,咸得發(fā)苦。

這是他給我買命的錢嗎?

還是打發(fā)叫花子的施舍?

我沒有收那筆錢。

我把手機揣回兜里,拖著疼得快斷掉的腿回家。

路過一家畫材店,我鬼使神差地走進去。

買了一套最便宜的畫筆和顏料。

我想在死前,畫一幅畫。

畫那個雨夜,那個給我遞傘的少年陸宴州。

雖然那個少年,早就死在了十年前。

5

陸宴州養(yǎng)傷期間,蘇清越找上了門。

她穿著名牌大衣,踩著高跟鞋,趾高氣揚。

手里拎著一個果籃,像是來探病的。

進門就把果籃扔在地上,蘋果滾了一地。

“溫晴,搬走吧?!?br>
她環(huán)視著這個破舊的小屋,眼里滿是嫌棄。

“宴州要升總隊長了,你住在這里,是他的污點。”

我撿起一個蘋果,擦了擦灰,咬了一口。

“這是我家,我不搬?!?br>
蘇清越冷笑一聲,逼近我。

“你家?這是陸宴州租的房子!”

“**是***,你骨子里流著罪惡的血?!?br>
“這種基因會臟了宴州的前途,也會臟了我們要生的孩子?!?br>
我嚼著蘋果的動作停住了。

孩子?

原來他們已經(jīng)規(guī)劃到了這一步。

蘇清越見我不說話,以為戳到了我的痛處。

她湊到我耳邊,壓低聲音,語氣惡毒。

“你知道當年宴州為什么要留著你嗎?”

“因為你是最好的人質(zhì)。”

“只要你在手里,你那個潛逃的叔叔就不敢亂動?!?br>
“還有啊”她笑得花枝亂顫。

“當年那份能證明**清白的證據(jù),其實是我故意藏起來的?!?br>
“我那時候剛進警隊,謊稱丟了”

“宴州為了保我,才把案子壓下來的?!?br>
“你看,在他心里,你的清白,連我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?!?br>
我渾身血液凍結(jié)。

原來如此,原來不僅僅是忽視,還有包庇。

我把手伸進口袋,按下了錄音筆的停止鍵。

這是我當記者時養(yǎng)成的職業(yè)習(xí)慣。

沒想到,用在了這里。

“說完了嗎?”我抬起頭,眼神平靜得可怕。

“說完了就滾?!?br>
蘇清越愣了一下,隨即惱羞成怒。

“敬酒不吃吃罰酒!”

她打了個電話。

十分鐘后,房東帶著兩個壯漢來了。

“溫晴,趕緊搬走!受害者家屬天天來鬧,我房子還要不要租了?”

房東不容分說,指揮壯漢把我的東西往外扔。

被子、衣服、鍋碗瓢盆,散落在大街上。

我抱著母親的骨灰盒,死死護在懷里。

蘇清越站在樓上窗口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笑。

天開始下雨。

又是雨天。

我抱著骨灰盒,躲到了立交橋下的橋洞里。

全身骨頭疼得像要裂開,我蜷縮成一團。

手機響了,是陸宴州的電話。

接通就是劈頭蓋臉的怒罵。

“溫晴!你對清越說了什么?她回去就哭了!說你詛咒我們的孩子!”

“你這個女人怎么這么惡毒?是不是想死?”

我聽著他的咆哮,看著橋洞外的雨簾。

“陸宴州?!?br>
我虛弱地叫他的名字。

“你查過十年前那份補充報告嗎?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。

隨即是更大的暴怒,那是被戳穿心事的惱羞成怒。

“你懂什么辦案!別想轉(zhuǎn)移話題!趕緊去給清越道歉!否則別怪我不念舊情!”

“不用了?!?br>
我輕聲說。

“陸宴州,祝你前程似錦,斷子絕孫。”

我掛斷了電話,拉黑了他。

這是我十年來,第一次主動掛他電話。

我從包里翻出那個早已打包好的快遞。

里面有一只錄音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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