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還沒說完，江禾已經(jīng)自然地挽上了他的手臂。

她朝那幾個工作人員甜甜一笑，順勢把裴司往里帶。

江禾側(cè)過頭，壓低聲音跟裴司說：“她怎么找來這里的，先把她弄走吧?！?br>
“不就是聽說你最近發(fā)了獎金，來要錢的？

說她傻，我看未必是真傻！”
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裴司任由江禾挽著手臂，沒有半點要躲開的意思。

心里有什么東西，悄悄往下墜了一截。

旁邊那個工作人員往我這邊挪了兩步，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眼，轉(zhuǎn)頭對裴司說：“裴哥，這就是你說的侄女？

就是你養(yǎng)父托付給你的那個小姑娘？

平時也是這樣站著發(fā)呆嗎？”

又回過頭，對著周圍幾個人笑著說：“傻愣愣的，真有點像?！?br>
我聽見“傻”這個字，又一次從別人嘴里出來。

我看了看裴司，他沒開口，但嘴角往上扯了一下，像是默認(rèn)了。

低頭看了眼手里提著的那盒迪拜巧克力。

鐵皮禮盒，燙金的字，我找了很久才托人帶回來的。

我說了一句：“我不傻。”

周圍有人笑出聲來。

我把那盒巧克力攥緊了一下。

然后抬手，砸了出去。

砸出去那一刻，我心里是疼的。

那盒巧克力是我捐卵之后躺了三天，用那筆錢托朋友輾轉(zhuǎn)從迪拜帶回來的。

就因為裴司有一次吃飯的時候隨口說了一句，小時候吃過，后來再沒找到。

我記住了，找了很久，才找到。

但我還是砸了。

江禾來不及躲，那盒巧克力磕在她手臂上。

她尖叫一聲，往后退了兩步，腳底沒站穩(wěn)，直向后倒去。

裴司臉色一變，抱住她砸在地上。

江禾眼淚原本就要掉下來，看到是裴司把她牢牢護在懷里，再也忍不住，摟住他的脖子啜泣起來。

至于那盒昂貴的巧克力。

鐵皮盒子磕開了一個角，里面的巧克力碎了幾塊，散在地磚上。

裴司慢慢扶起江禾，動作很自然，隨即抬起頭，看向我的眼神冷得像是看一個陌生人。

“沈鳶！”

“你有什么不滿沖我來就行！”

“推江禾算怎么回事！”

江禾坐在地上，眼眶紅著，抬手抹了把臉，聲音很輕，帶著一點委屈：“裴叔，別罵她，她就是一時沒控制住，你別和她計較?！?br>
她說著，自然地靠向裴司，低聲說：“她平時就這個樣子，你又不是不知道?！?br>
我深吸了一口氣，開口：“我沒有推她！”

“我是裴司的妻子！”

“你才是他侄女！”

“憑什么是你站在那個位置！”

裴司臉色徹底沉下去，看向我的眼神里帶著真實的厭惡。

不是一時的情緒，是那種積了很久終于懶得掩蓋的厭倦。

“沈鳶！”

“你在外面說什么！”

“你再鬧，你現(xiàn)在就給我走！”

我沒走，坐在地上，直直地看著他。

“我沒有在鬧。”

“我說的每一句都是真的?！?br>
就在這時，我的視線落到江禾的手腕上。

一條手鏈，米色的棉繩，穿著一顆暗紅色的小珠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