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絲不忘錦衣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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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譯生那下意識的一推,讓黎枝在醫(yī)院里躺了大半個月。
到最后出院那天,小女兒林悅捧著束鮮花,帶著林譯生來探望她。
林悅把花往床頭柜上一扔,一臉無奈地抱怨:
“媽,您終于能出院了。您是不知道,這半個月沈姨因為自責(zé),整宿整宿地睡不著覺,人都瘦了一大圈。爸為了照顧她,眼見著都憔悴了?!?br>
林譯生站在窗邊,眼神里也滿是埋怨,“黎枝,為了個破東西,鬧成這樣值當(dāng)嗎?”
黎枝本不想搭理他們,聽到這話還是忍不住抬頭看他,“林譯生,你已經(jīng)忘了那是什么了嗎?”
那是她母親的遺物,**里曾裝著她半生的積蓄。
三十年里林譯生假死,公婆病重,兒女年幼。
黎枝無數(shù)次想從房梁上吊下去一了百了,是靠著那點錢和念想,生生熬了過來。
但林譯生臉上的茫然顯而易見。
他已經(jīng)忘了當(dāng)年是怎么跪在黎母面前,含淚磕頭,發(fā)誓要一生愛她。
**要是還活著,指定拿大耳光子扇他。
出院后,黎枝沒直接回家,她拖著那條打著鋼釘?shù)耐?,先去做了傷情鑒定。
回到家時,屋子里烏泱泱擠了一大群人,都是林譯生老家的親戚。
以前黎枝帶著孩子快要**的時候,曾去求過他們,卻被他們連人帶東西趕了出來。
可現(xiàn)在林譯生是大英雄,這群人便撲了上來,紅光滿面地商量著開祠堂、重寫族譜的事。
黎枝正準(zhǔn)備轉(zhuǎn)身上樓,卻聽見林譯生坐在沙發(fā)正中,聲音鄭重:
“我和婉柔這三十年隱姓埋名,并肩作戰(zhàn),是彼此的靈魂伴侶。只可惜遇到她時,我已經(jīng)和黎枝......”
他嘆了口氣,滿是遺憾和懊悔,
“所以我想在族譜妻子的那一欄,寫上婉柔的名字,你們怎么看?”
黎枝的腳步釘在了原地。
客廳里安靜了一瞬,老家的親戚們面面相覷。
雖然覺得不合規(guī)矩,但看著林譯生現(xiàn)在的權(quán)勢,誰也沒敢吭聲。
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大兒子林遠。
“沈阿姨為了您和**付出了這么多,這是她應(yīng)得的。”
林悅也連連點頭,看向沈婉柔的眼神充滿了敬意,“是啊,只有沈姨這樣優(yōu)秀的女性,才配在族譜上和爸并列!”
接著林遠轉(zhuǎn)過頭,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黎枝。
“媽,您現(xiàn)在能成英雄的家屬,已經(jīng)是沾了爸的光了。這點小事,您就別在意了?!?br>
“沾光?”黎枝苦笑一聲。
她不再猶豫,徑直走向正中央掛著的那塊牌匾。
伸手一拽,在一片驚呼聲中,將它狠狠摔在地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