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穿成甄嬛傳里的朧月
第1章
初生魂穿,月色朦朧,便叫朧月吧。,無法睜眼,只能被動地承受著擠壓,耳邊是女子壓抑至極的痛喘,和宮人們輕得發(fā)顫的聲音。,像是被悶在水里,連思考都變得滯澀。“莞嬪娘娘,再撐一撐……孩子就要出來了!”?,我混沌的意識只輕輕動了一下,卻因腦袋被擠壓得發(fā)漲,一時沒法細想。,我被人輕輕托出,冷風一激,一聲啼哭不受控制地響在殿內。
終于脫離了那陣窒息的擠壓,我昏昏沉沉,勉強能睜開一條縫。
視線模糊昏暗,榻上的女子面色慘白,鬢發(fā)濕透,剛歷經一場生死,昏沉不醒。
是她……
甄嬛。
再配上剛才那聲“莞嬪”,我遲鈍的腦子才慢慢轉過彎來。
她在生孩子……而我,就是她剛生下來的這個孩子。
那我是誰?
答案幾乎不用細想——
朧月。
守在一旁的敬妃走上前,溫柔望著襁褓中的我,輕聲嘆道:
“真是個漂亮孩子。”
我的心輕輕一顫。
是她,未來將在咸福宮護我一生、視如已出的養(yǎng)母。
不多時,榻上的甄嬛緩緩睜眼,醒了過來。
槿汐立刻上前,輕聲道:
“恭喜娘娘,誕下一位公主,公主一切安好,長得很漂亮呢?!?br>
甄嬛虛弱地側過頭,目光緩緩、溫柔地落在我的身上。
那是我與剛成為母親的她,第一次真正的對視。
她眼底是初為人母的柔軟與疼惜,是疲憊,是茫然,亦是藏不住的悲涼。
我躺在襁褓里,靜靜望著她,靈魂翻涌著復雜難言的情緒——
這是生我的人,是我骨血相連的母親,可我們才剛剛第一眼相認,便要迎來別離。
四目相對,溫情未久,殿外忽然傳來一聲尖聲通報,猝然打斷了這片刻溫存:
“皇上駕到——”
甄嬛緩緩收回目光,垂著眼簾,連眼皮都未曾抬起,語氣淡漠得像一潭死水。
皇上快步走入,語氣沉緩,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規(guī)勸:
“莞嬪,你還沒想明白嗎?”
甄嬛這才淡淡抬眼,聲音里帶著幾分極淡的嘲弄:
“皇上讓臣妾想明白什么?”
皇上耐著性子,沉聲道:
“你已經為朕誕下一位公主,還要意氣用事嗎?朕已經決定,無論甄家如何,你始終是朕的寵妃,朕不會遷怒于你,更不會薄待你?!?br>
那語氣,是帝王自以為是的、高高在上的安撫。
我躺在襁褓里,聽得心頭一片冰涼。
明明是他涼薄負心,到頭來卻成了她意氣用事、不知好歹。
我滿心都是吐槽,滿心都是替生母不值,可我偏偏只是個剛出生的嬰孩。
不能說話,不能動,連翻個白眼都做不到。
莫名其妙的疲憊、靈魂的困頓、再加上這令人窒息的對話,一股濃重的困意猛地席卷而來。
也罷。
左右這些劇情,我早已倒背如流。
眼不見,心不煩。
意識一沉,我徹底睡了過去。
這一覺,便昏昏沉沉睡到了當天夜里。
殿內燃著柔和的燭火,甄嬛精神稍好了些,斜倚在榻上。
皇上也再次到來,靜靜立在一旁,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窗外月色正好,清輝朦朧,溫柔地灑進殿內。
他凝視我片刻,低沉的嗓音緩緩落下,正式賜了我這一生的名字:
“月色朦朧,便叫朧月吧?!?br>
朧月。
二字落定,再無更改。
皇上隨即起身離去。
之后一夜無話,甄嬛產后虛弱,無力再安排旁的事,一切暫且擱置。
次日過后,甄嬛氣色終于緩和,能安穩(wěn)坐起身。
她將我輕輕抱在懷里,一面低聲吩咐槿汐、小允子等人,安排好碎玉軒眾人的去處,一一交代妥當,只等敬妃前來。
不多時,敬妃如約而至。
甄嬛強撐著虛弱,眼底是撕心裂肺的不舍,語氣卻異常堅定。
她開口便要將我托付,敬妃連忙起身推辭。
甄嬛輕輕搖頭,聲音輕卻字字錐心:
“姐姐不必推辭,朧月跟著我這樣的生母,我在宮里多一天,朧月只會多一份兇險?!?br>
“唯有交給姐姐,她才能平安長大?!?br>
敬妃望著她,終是鄭重應下,一字一句原原本本按電視劇說:
“妹妹放心,我定會將朧月視如已出的?!?br>
甄嬛含淚點頭,亦是原句,一字不改:
“這本來就是姐姐的孩子,何來視如已出一說呢?我相信姐姐會照顧好公主的?!?br>
聽見這兩句對話,我躺在襁褓里,心臟猛地一縮。不知是不是錯覺后面的對話我仿佛也聽不見了。
我是甄嬛的女兒,是局中人,也是看遍整部《甄嬛傳》的旁觀者。
我比誰都清楚,這一句“本來就是姐姐的孩子”,是她親手斬斷母女情分,是她以退為進的保全,是她此生最痛的割舍。
鼻尖一酸,眼眶瞬間發(fā)熱。
可我只是個剛出世的嬰兒,連肆意大哭都做不到。
我怕自已放聲一哭,會勾得她更舍不得,會讓她走不了、留不下,困死在這宮里。
心底再痛,也只能順著身體的虛弱,把所有情緒都壓成幾聲細碎又輕軟的嗚咽。
不鬧,不纏,安安靜靜。
像是天生就懂事,天生就知道不該成為她的牽絆。
我只能這樣,乖乖跟著敬妃走。
放她去甘露寺,放她去遇見她的生路。
話已至此,再無回轉余地。
沒過多久,我便被敬妃穩(wěn)穩(wěn)抱在懷中,離開了這座盛滿了愛恨別離的碎玉軒,一路往咸福宮而去。
深宮重重,廊腰縵回。
比起碎玉軒的清冷,咸福宮更顯溫潤安寧,一梁一柱都透著安穩(wěn)氣息。
宮人們垂首侍立,輕柔恭敬,連呼吸都放得極輕,生怕驚擾了我這個新生的公主。
敬妃將我安置在鋪著柔軟云錦的搖籃里,親自為我掖好被角,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她半生無子,從今往后,我便是她全部的寄托與牽掛。
我躺在溫暖舒適的搖籃里,望著眼前慈眉善目的敬妃,心中百感交集。
生母遠走甘露寺,生死未卜;
養(yǎng)母許下一世安穩(wěn),視如已出。
前塵的命運依舊懸在頭頂——
遠嫁準噶爾,一生為棋,身不由已。
可我從落地那一刻起,便已不是原來的朧月。
深宮困不住我,宿命更困不住我。
我的路,要由我自已走。
和親?棋子?遠嫁?
這劇本,也該換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