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君死在江南時,我正為他銷戶
第2章
2.
蘇府,幾十個賬房先生在大堂里算盤打得噼啪響,一箱箱的地契、房契被搬了出來,重新估價。
“夫人,這城南的三百畝良田,可是當年老太爺留給您的壓箱底產(chǎn)業(yè),真的要賣?”
老管家拿著紅冊子,手都在抖。
我坐在主位上,虛弱地扶著額頭,
“夫君已逝,我守著這些黃白物事又有何用?他生前總說,身為讀書人,當憂國憂民?!?br>
“如今邊關(guān)將士浴血奮戰(zhàn),缺少冬衣糧草,我若將這些產(chǎn)業(yè)換成銀兩捐獻出去,他在九泉之下,定會慰藉?!?br>
此言一出,周圍來看熱鬧的百姓無不肅然起敬。
“蘇夫人真乃奇女子!蕭大人泉下有知,必當引以為傲!”
在一片贊譽聲中,我親手在蕭承璟名下的產(chǎn)業(yè)轉(zhuǎn)讓書上,蓋下了蘇家的印鑒。
蕭承璟這些年為了顯示他不愛錢財,所有的鋪子都是委托蘇家的掌柜在打理,但他卻私下把所有的紅利都存進了大通銀號。
他以為拿著那些只有他本人印信才能支取的銀子,就能在江南重開天地。
但他算漏了一點,在大慶朝,一個死人是存不住錢的。
處理完最后一批地契,我叫來貼身丫鬟青兒,低聲吩咐:
“去把這些捐贈名冊送往兵部,務必請尚書大人親自過目,就說……這是蕭義士臨終前的遺愿,蘇氏只是代為達成?!?br>
既然要捐,就要捐得驚天動地,捐到讓**必須給蕭承璟立一塊推不開英雄牌位。
與此同時,千里之外的江南揚州。
蕭承璟正站在承芊居的院落里,指揮著小廝搬運名貴的紅木家具。
陸芊芊嬌柔地依偎在他懷里,指著園中的空地嬌聲道:
“承璟,這里我想種上一片紅梅,就像你在信里寫的那樣,等冬日雪降,我們紅袖添香,再也不必管那個商賈之女的臉色?!?br>
蕭承璟志得意滿地攬住她的腰,
“芊芊放心,等過兩日,我去銀號取了那筆存項,便在西湖邊再為你置辦一套別苑?!?br>
“蘇清漪那個蠢貨,現(xiàn)在大概還在抱著那件血衣哭得死去活來呢,哪會想到我已經(jīng)成了這揚州城的新貴?”
兩人調(diào)笑了一陣,蕭承璟便帶著陸芊芊去了大通銀號在揚州的分號。
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精致的私章,連同印信一并推給柜臺后的掌柜。
“取銀五萬兩?!?br>
掌柜接過印信,反復查看后,臉色卻變得異常古怪。
“這位客官,實在抱歉,這枚印信關(guān)聯(lián)的賬戶在今早**封了?!?br>
蕭承璟嘴角的笑容僵住了:
“查封?這不可能!我這印信是真的,銀子也是我一筆筆存進去的!”
“印信自然是真的,”
掌柜抬起頭,眼神里帶了一絲憐憫,
“但在半個時辰前,京城總號傳下文書:該賬戶主蕭承璟已于數(shù)日前不幸罹難。”
“其遺孀蘇氏持官府銷戶憑證及蕭大人舍身救妻的英雄文書,將該賬戶所有資金全數(shù)捐贈給了兵部作為軍費?!?br>
掌柜頓了頓,補了一句:
“蘇夫人說了,蕭大人一生清廉大義,這筆錢捐出去,是為了全大人的名聲,現(xiàn)在這筆錢已經(jīng)是軍餉了?!?br>
蕭承璟如遭雷擊,險些栽倒在柜臺前。
“捐…捐了?”
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。
“是的,如今全天下都知道蕭大人是義士,兵部還要為此立碑嘉獎??凸?,您若沒別的事,請自便。”
蕭承璟死死盯著那枚私章,只覺得一股逆血直沖腦門。
他費盡心機演了一出苦肉計,結(jié)果他所有的銀子,都被蘇清漪那個女人全部送進了國庫!
他現(xiàn)在不僅分文全無,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能用了。
因為,一旦他跳出來說自己還沒死,那就是欺君瞞報,是**軍費,是整個大慶朝最大的笑柄!
“承璟…你怎么了?”
陸芊芊見狀,驚慌地拉住他的袖口。
蕭承璟看著窗外明媚的江南春色,只覺得通體發(fā)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