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目相思寄落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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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云夏握緊了拳,陸恣野立刻攔在兩人中間。
“玲玲,你乖一點先出去,別招惹她,她是個瘋子。”
話是說給林小玲的,眼睛卻直直盯著她,生怕她真的暴怒傷人。
他親眼見過,像個**一樣。
林小玲護著腹部,乖巧地小跑出去,徐云夏生生氣笑:“那你真該慶幸,我今天吃過藥了?!?br>
陸恣野沒接話,垂下眼睫道:“玲玲要安胎,我答應把這棟別墅給她,你盡快搬走。”
他語氣不容置疑,徐云夏驟然瞪大雙眼,一瞬不錯地盯著他,“為什么?為什么偏偏是這套?”
“為什么?”
陸恣野冷冷抬眼,眼底帶著隱隱的怒意,“你竟然問我為什么?”
“不是你說不要再當陸家的夫人嗎?我成全你。”
他眉頭擰緊,一步步逼近她,將她逼在角落,“婚房已經處理了,雪花的忌日禮你也不辦,你還想要什么?”
“一次說完!我都成全你!”
徐云夏眼眶酸得厲害,脊背撞上墻的那一瞬,她陡然別開眼。
眼淚毫無征兆地撞落,她卻清凌凌笑出聲:“陸恣野,你裝什么?”
“我為什么不辦葬禮,你不知道嗎?”
她用力蹭干臉,對上陸恣野發(fā)紅的眼眶。
“你不是已經有了別的孩子,你以為雪花還會在乎你這個沒心的爸爸,在乎你們陸家辦得什么**忌日禮?”
“你說我沒心?”
陸恣野眼底燃起滔天的怒意,“拿一個沒有出世的孩子要挾我每年必須見面的人是你!拿她當做報復工具刺痛我的還是你!”
“你有心嗎?徐云夏!”
他雙眼猩紅,大力攥著她的雙肩,幾乎嘶吼出聲。
我有!
徐云夏再也撐不住,淚如雨下。
我這么爛的人,你曾是我唯一的真心。
她將吶喊憋在胸腔里,像要炸出一朵血色的花。
可很快又在空了幾拍的心跳里枯萎下來。
她忽然意識到自己馬上就是一個**了。
一個將死之人,即將腐朽的心臟,真不真的,不重要。
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敗下陣來,“給我三天,我會清理好。”
陸恣野看著她眼底充斥的不甘和控訴,一瞬間,都要覺得是自己在辜負她了。
她就是這么會倒打一耙,逼他一次次心軟,一次次放縱。
可除了遍體鱗傷,他什么都沒得到。
門再次被大力甩上,陸恣野頭也不回地離開。
徐云夏痛苦地閉上眼,任由身軀順著冰冷的墻滑落。
當晚,徐云夏做了個很長的夢,夢里有個人對她好溫柔。
除了媽媽,沒有人這么溫柔。
他說:“徐云夏,其實我特別怕熱,但是我一見到你,就好喜歡你。這是不是也是一種命中注定?”
徐云夏記起來了,那是陸恣野。
陸恣野多情的桃花眼沖她彎了又彎,可是轉眼,他的懷里又抱著別的女人,“玲玲要安胎,你可以滾了?!?br>
她像個行尸走肉一樣走出去,迎上許進國狠狠的一巴掌,“**卷走了我大半身家,病了關我什么事!”
“你這個賤種就知道拖累我,我還不如把財產都留給阿野母子,也好過給你們這對白眼狼!”
徐云夏滿眼恨意,“好哇,你都給他!我也有本事全部搶回來!”
她做到了,可是陸恣野哭了。
他的淚像是要滴在她的心上,他痛苦地問:“徐云夏,這是真的嗎?”
冬夜的雪花輕飄飄地落在她掌心,似乎在問:“媽媽,爸爸真的不要你了嗎?”
“不,不是......”
徐云夏猛地睜開眼,伸出的雙手徒勞地抓著什么。
她側臥著躺在床上,心口被壓得又痛又麻。
掃了一眼時間,她睡了一天一夜。
陸恣野沒有聯(lián)系她,也沒催促。
她唇角勾起一個自嘲的弧度,他如今怕是瞧她一眼都覺得浪費時間。
腳邊堆著個鐵桶,零零散散的小物件,都是陸恣野買來哄她開心的。
唯有那枚孤零零的婚戒,是陸恣野親手定制,是她的獨一無二。
當年鬧得最狠的時候,被她丟進了人工湖里。
陸恣野毫不猶豫地跳進去,凍了一整天,顫著手執(zhí)拗地重新給她戴上,他紅著一雙眼懇求。
“無論如何,別不要我?!?br>
“陸恣野,我沒有不要你,是你不再愛我了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