怒馬鮮衣作風流
第三章
楚明軒沒說話,只是冷冷地看著她,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紙包,而楚明玉接過紙包,臉上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惡意和快意。
“你們……要做什么?”莊飛鶯有種不祥的預感。
楚明玉沒說話,猛地撲上來,將紙包里的白色粉末一股腦全撒進她因驚訝而微張的嘴里。
辛辣刺鼻的味道瞬間充斥口腔鼻腔,莊飛鶯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,想吐卻吐不出來,“咳咳……你們給我吃了什么?!”
兩個孩子退后幾步,冷眼看著她。
“**粉,吃了會渾身起紅疹,喘不上氣,嚴重了會死。”
莊飛鶯如遭雷擊,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兩個她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。
“為……為什么?”她聲音顫抖,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淚。
“因為你推了娘親!”楚明玉脆生生地說,眼神里是全然的厭惡,“所以,我們討厭你!討厭到要殺了你!”
說完,兩個孩子轉(zhuǎn)身跑了出去,重新鎖上了門。
莊飛鶯癱坐在地上,巨大的絕望像潮水般將她淹沒。
很快,藥效發(fā)作了,她身上開始冒出****的紅疹,又*又痛。
喉嚨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,呼吸變得越來越困難,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艱難的哮鳴。
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她爬到門邊,用盡最后力氣拍打著門板,聲音嘶啞微弱,“放我出去……救我!!”
門外傳來楚明玉帶著笑意的、稚嫩又**的聲音:“活該!讓你欺負娘親!”
莊飛鶯痛不欲生,手無力地滑落。
她靠在冰冷的門板上,眼淚早已流干,下身的血越流越多,在身下匯聚成一小灘暗紅,腹部像有刀在絞,喉嚨堵得她眼前發(fā)黑,渾身又*又痛。
莊飛鶯啊莊飛鶯……
這就是你愛了一個人六年,為他生兒育女,付出所有的代價嗎?
她緩緩閉上眼睛,意識沉入無邊黑暗。
再次醒來,她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,身上蓋著錦被,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香。
楚寒玨坐在床邊,見她醒來,神色淡淡:“醒了?”
莊飛鶯看著他,沒說話,只覺得渾身冰冷,連心都是木的。
“孩子們不是故意的,”楚寒玨開口,“他們年紀小,不懂事。你推了流雪,他們護母心切,才會做出過激之舉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(xù)道:“我知道你剛失去孩子,心里不好過。但孩子已經(jīng)死了,你要接受這個事實。人死不能復生,你總這樣折騰自己,也于事無補?!?br>
莊飛鶯的心一點點沉下去,沉到不見底的冰窟里。
如果不是她親耳聽見、親眼看見,他是不是打算瞞她一輩子?
讓她永遠活在失子之痛里,而她的孩子們,卻在別人身邊承歡膝下?
“楚寒玨,”她聲音沙啞得厲害,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,“你確定……我們的孩子,真的死了嗎?”
楚寒玨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:“不然呢?當日產(chǎn)婆、太醫(yī)皆可作證。我說了,會把刺客找出來。下一次你生育,我親自守著,絕不會再有差池?!?br>
莊飛鶯張了張嘴,想將涼亭里聽到的一切和盤托出。
可話到嘴邊,又咽了回去。
說了又如何?他會把孩子還回來嗎?孩子又會心甘情愿認她做娘親嗎?
不,不會了。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崔流雪的貼身丫鬟慌慌張張跑進來,附在楚寒玨耳邊低語了幾句。
楚寒玨臉色驟然一變,霍然起身。
“你好好休息,”他匆匆對莊飛鶯丟下一句,語氣是掩飾不住的焦急,“我晚些再來看你。孩子的事……別再胡思亂想了,下次生育,我定會安排妥當?!?br>
說完,不等莊飛鶯反應,他已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,背影很快就消失在門外。
莊飛鶯看著那空蕩蕩的門口,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,笑著笑著,眼淚無聲地滾落。
“沒有下次了?!彼p聲說,聲音里是徹骨的絕望和決絕。
她掙扎著起身,換上一身素凈的衣裳,不顧身體的虛弱和疼痛,徑直出了府門,雇了輛馬車,直奔皇宮。
養(yǎng)心殿內(nèi),皇帝看著跪在下方的莊飛鶯,面露詫異:“莊氏?你剛生產(chǎn)不久,不在府中靜養(yǎng),進宮所為何事?”
莊飛鶯以頭觸地,聲音平靜卻堅定:“陛下,臣婦聽聞太后娘娘仙逝,需貴女前往皇陵守孝。臣婦愿往,為太后娘娘盡最后一份孝心,以報娘娘昔年慈愛?!?br>
皇帝聞言,震驚地看著她:“皇陵清苦,一守便是五載,與世隔絕。你剛歷經(jīng)生產(chǎn)之痛,又聞失子之殤,身子如何受得了?”
“臣婦心意已決。太后娘娘待臣婦恩重,臣婦無以為報,唯愿以此殘軀,為娘娘守陵祈福,求陛下成全。”
她說得情真意切,提及太后時眼中泛起真切的水光,皇帝想起太后生前確實頗為喜愛這個知書達理的侄媳婦,又見她形容憔悴,卻意志堅決,心中不由動容,生出一絲憐憫。
“既如此,”皇帝嘆了口氣,“朕準了。念你孝心可嘉,朕另賜你三道空白圣旨。只要不違國法,不悖人倫,朕皆可應你?!?br>
莊飛鶯再次深深叩首:“謝陛下隆恩。這第一道圣旨,臣婦……已想好了?!?br>
“哦?但說無妨?!?br>
“臣婦懇請陛下下旨,準臣婦與定王世子楚寒玨——和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