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術(shù)燈熄滅的那一刻，我身上的無菌服還沒脫，護士長就堵在了門口。

“陳醫(yī)生，你家里人到處找你，電話都打到護士站了。”

她臉色不太好看，“好像有急事?！?br>
我道了謝，掏出手機。

上面有十幾個未接來電，全是林瑤和我岳母趙秀蘭的。

剛點開微信，一條新語音就蹦了出來，是林瑤帶著哭腔的聲音：“陳默你快來媽家！

天要不行了！

他們要**我了！”

我眉頭皺起，回了句“剛下手術(shù)”，便走向**室。

心里沒什么波瀾，類似的消息，結(jié)婚這三年來我聽得太多了。

小舅子林天就是個被慣壞的廢物，****抽樣樣精通，每次惹出禍端，趙秀蘭就會發(fā)動全家，最后壓力總會轉(zhuǎn)嫁到我這個“高收入”的女婿頭上。

我開車駛向那個令我壓抑的岳母家。

腦子里還在復(fù)盤剛才那臺肝移植手術(shù)的**方案。

比起復(fù)雜的人心，我更喜歡應(yīng)對精確的醫(yī)學(xué)數(shù)據(jù)。

剛推開岳母家那扇厚重的實木門，一股混雜著香煙和焦慮的空氣就撲面而來。

客廳里煙霧繚繞，幾乎林家所有說得上話的親戚都到了。

大姨、二舅、幾個姑父，或坐或站，表情凝重。

岳父蹲在角落悶頭抽煙，一如既往地沉默。

林瑤坐在她母親趙秀蘭身邊，眼睛紅腫，看見我進來，眼神躲閃了一下。

岳母趙秀蘭端坐主位，一身墨綠色旗袍，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。

她沒看我，目光平視前方，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(yán)：“陳默回來了，人都齊了，說正事吧?！?br>
我心里冷笑，這陣仗，不知道的還以為要開家族董事會。

大姨率先開口，語氣尖利：“陳默，林天的情況你也知道，腎衰竭，再不換腎人就沒了！

全家就你的配型合適，你說怎么辦吧？”

我還沒說話，一個姑父猛地拍了下茶幾：“還能怎么辦？

他是**，又是一家人，這腎他必須捐！”

“就是！

做人不能太沒良心！

當(dāng)初要不是我們林家，他能有今天？”

另一個親戚附和道。

七嘴八舌的指責(zé)像潮水一樣涌來，把我釘在門口。

我看向林瑤，希望她能說句話，她卻只是低著頭，手指絞著衣角。

“都安靜?！?br>
趙秀蘭終于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瞬間壓住了所有嘈雜。

她轉(zhuǎn)過頭，第一次正眼看我，那眼神不像是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