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蝕舊時光
第2章
,幽州小鎮(zhèn)早已不復(fù)昔日的寧靜。沉淵獨坐于殘垣破瓦之間,指尖摩挲著一枚斷裂的玉佩,玉面上細細裂紋如蛛網(wǎng),仿佛映照著他支離破碎的過往。血雨初歇,空氣尚殘留腥甜的氣息,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提醒他,宗門的毀滅不是一場遙遠的夢,而是剛剛發(fā)生的現(xiàn)實。,帶來遠方犬吠和人聲雜沓。沉淵卻只覺四周寂靜無聲,所有喧囂都被一層無形屏障隔絕。他的靈骨尚未穩(wěn)固,血淚靈目悄然蘇醒。眼角隱隱滲出一滴暗紅,視野隨之異變。世間萬物皆染上一層灰白,他能看見墻角那縷幽魂的殘影,也能感知到自已心頭沉甸的因果?!澳憬K于肯醒過來了?!币粋€聲音在耳畔響起,低沉而遙遠,像是從另一個時空傳來。,只是拇指緩緩拭去眼角的血淚。身后,是他亡故師尊的幻影,衣袍飄然,神色憂郁。每一次夜深人靜,血淚靈目總會將他拖回舊夢,讓他不得不直面自已無法逃避的痛楚和疑問?!皫熥?,是誰害了宗門?”沉淵的聲音低啞,帶著少年難以掩飾的顫抖。他渴望答案,卻又害怕真相。,似乎要說些什么,卻終究嘆息,“世事如棋,子在局中。你要問的,不是‘誰’,而是‘為何’?!?。過去的記憶如潮水,洶涌而至——那一夜,天穹驟裂,血雨傾盆。他親眼目睹宗門長老一個接一個倒下,少年同門在烈焰中化為灰燼。母親臨死前,將玉佩塞入他的掌心,淚眼婆娑,卻只來得及說一句:“淵兒,莫信表象。莫信表象……”沉淵喃喃低語??伤衷跄懿恍牛孔陂T上下,紛紛指認是魔宗余孽所為。外界流言如瘴,仇恨如潮,將他推向孤立無援的深淵。他曾一度懷疑自已的身份,甚至動搖了復(fù)仇的執(zhí)念。
血淚靈目眨動間,眼前景象陡然切換。他看見那一夜的舊時庭院,青石小徑,藤蔓繞墻。父親正教他雕玉,母親在檐下煮茶。溫情如水,歲月靜好。忽然,天邊烏云翻卷,巨響如雷。父親猛地起身,眉間閃過一抹惶恐。母親袖口悄然滑出一道符箓,眼神復(fù)雜。
景象破碎,沉淵回到現(xiàn)實。他開始懷疑,這場災(zāi)禍遠比表面更復(fù)雜。父母的神情、師尊的叮囑、宗門長老的逃避,皆藏著未解的謎團。仇敵未現(xiàn),真兇難辨,他卻不得不獨自承受所有痛苦與疑惑。
“你是唯一的幸存者。”幻影低語,“這不是巧合,是命數(shù)。你要記住,血淚靈目既是詛咒,也是鑰匙?!?br>
沉淵抬頭,瞳中血色漸濃。他終于明白,自已的覺醒不是偶然。血淚靈目讓他能看見世人過往,卻也讓他承受因果反噬的苦楚。每一次窺見真相,靈魂便如被撕裂,痛徹骨髓。
“師尊,我會查清一切?!背翜Y咬牙,聲音帶著決絕,“無論付出什么代價。”
幻影微微一笑,身形漸漸淡去。沉淵起身,收起玉佩,將它系于腰間。院外夜色如墨,他步入黑暗,心頭卻燃起一絲微光。
他走向鎮(zhèn)外的廢墟,那里埋葬著宗門最后的殘骸。夜風吹過,枯葉翻飛。他用血淚靈目掃視,一具具**的過往在腦海中流轉(zhuǎn)。有人死于背叛,有人死于救贖。因果線索交錯,復(fù)雜如網(wǎng)。他心緒愈發(fā)沉重,卻也愈發(fā)堅定。
忽然,廢墟深處傳來一陣異響。沉淵警覺地握緊腰間佩劍,悄然靠近。黑影一閃,一名身披黑袍的少女跌倒在亂石堆中。她面容蒼白,額角有異族的花紋,眼中滿是戒備與痛苦。
“你是誰?”沉淵問。
少女喘息著,聲音嘶啞,“不要逼近……我不是你的敵人?!?br>
沉淵收斂殺意,血淚靈目悄然觀照。少女的過往浮現(xiàn):孤身流浪,被族人驅(qū)逐,曾在魔宗邊境苦苦掙扎。他看見她背負著沉重的仇恨與孤獨,卻也在某個夜晚救下過一名雕玉少年——那人,正是自已。
他心頭一震,回憶如刀。原來他們早已在命運的洪流中交錯,只是彼此不曾察覺。
少女掙扎起身,目**雜地望向沉淵,“你有血淚靈目,對嗎?你能看見我的過去?!?br>
沉淵沉默。他不知該如何回應(yīng)。血淚靈目帶來的痛苦與真相,讓他時常分不清敵友。有人利用他,有人同情他,卻很少有人真正理解他的掙扎。
“我需要你的幫助?!鄙倥吐暤溃八麄冊谧窔⑽?,也許會殺了你。我們必須聯(lián)手。”
沉淵思索片刻,終究點頭。他知道,自已無法獨行于這亂世。每一個選擇,都是光明與黑暗的交鋒。他伸出手,將少女扶起。兩人在月色下并肩而行,走向未知的未來。
回頭望向廢墟,沉淵心頭涌動著無數(shù)疑問。過去的陰影如幽魂纏繞,影響著他的每一個決策。仇恨、背叛、救贖……他不知道最終會走向何方,只知道自已必須繼續(xù)前行。
血淚靈目微微泛紅,因果線索交織成新的迷霧。沉淵握緊玉佩,心中那縷執(zhí)念愈發(fā)熾烈。
無論命運如何殘酷,他都要一步步踏血而行,去揭開裂魂舊夢的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