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還朝：偏不當這白月光
第3章
。，呼吸均勻綿長，乍看像是睡熟了。翠珠在外間榻上守夜，傳來輕微而規(guī)律的呼吸聲——小丫頭今天擔驚受怕一整天，終究是累得睡著了。。。，只是靜靜躺著，等眼睛適應(yīng)黑暗。腦海里，系統(tǒng)的倒計時無聲跳動：距離任務(wù)時限：62小時14分08秒。冰冷的數(shù)字每跳動一下，都像在敲打她的神經(jīng)。。，動作慢得幾乎沒有聲音。下午趁著沈婉來探視、翠珠去沏茶的間隙，她讓翠珠偷偷找來的那身丫鬟衣裳就藏在枕下——淺綠色的比甲，料子普通，尺寸稍大些，但勉強能穿。，眩暈感猛地襲來。她扶著床柱，閉眼緩了好一會兒，才覺得那股惡心感退下去些。這具身體實在太弱了，僅僅是坐起來，就累得她后背滲出虛汗。
可她沒時間虛弱。
輕手輕腳地換上衣裳，又用一條素色布巾包住頭發(fā)——病中的太子妃不可能深夜出門，但一個不起眼的丫鬟，或許能避開些耳目。
她推開里間的門。吱呀一聲輕響，在寂靜中格外刺耳。她屏住呼吸，等了好一會兒，外間翠珠的呼吸聲沒變，才小心翼翼走出去。
月光從窗紙透進來，在地上鋪了層薄薄的霜。沈棲梧貼著墻根，像一抹影子，悄無聲息地溜出了正房。
棲梧院不算大，三進的院子，此刻死一般寂靜。巡夜的婆子半個時辰前剛過去，此刻應(yīng)當窩在門房里打盹。沈棲梧憑著原主的記憶，繞開正路，從西側(cè)的回廊穿過去。
夜風(fēng)很涼，吹在身上激得她打了個寒顫。她裹緊衣裳，腳步虛浮卻堅定。
小廚房在院子的東北角，單獨的一間矮房。平日里除了碧桃和兩個粗使婆子，旁人很少靠近。此刻窗戶黑著，門也緊閉，看著像是沒人。
沈棲梧沒有直接上前。她躲在回廊的柱子后，靜靜觀察。
月光把院子照得半明半暗。小廚房門前那片空地空蕩蕩的，只有一口倒扣著的水缸，影子拖得老長。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。
可她的心跳卻莫名快了起來。
不對勁。
太安靜了。連聲蟲鳴都沒有。
她盯著小廚房那扇緊閉的門，腦子里飛快地轉(zhuǎn)。藥渣是翠珠下午從渣斗里翻出來的，按理說，熬過藥的罐子、藥渣，都該處理干凈了?？扇绻幷娴挠袉栴}，那熬藥的人……
就在這時，遠處傳來極輕的腳步聲。
沈棲梧瞬間繃緊身體，把自已更深地縮進陰影里。
腳步聲是從小廚房后頭那條窄巷傳來的。很輕，很慢，走走停停，像是在猶豫。月光照不到那里，只能隱約看見一個模糊的影子。
那人走到小廚房后窗下，停住了。過了好一會兒，窗戶被從里面輕輕推開一條縫——原來里面有人！
“怎么才來？”是個壓低的女聲，聽著有些耳熟。
外面那人沒立刻回答，似乎左右張望了一下，才湊近窗縫：“事情有變?！?br>
是碧桃的聲音。
沈棲梧的心臟猛地一縮，手指不自覺攥緊了袖口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里面的人問。
“今日殿下走后，娘娘……不太一樣?！北烫业穆曇艉茌p，但在這寂靜的夜里，還是斷斷續(xù)續(xù)飄進沈棲梧耳朵里，“她不肯喝藥，還讓人找藥渣。我瞧著她那眼神……”
“你怕了？”里面的人冷笑一聲，“別忘了，事成之后，你的好處少不了?！?br>
碧桃沉默了半晌，才說：“我不是怕。只是……娘娘畢竟是娘娘。若真出了事，查起來……”
“查？”里面的人打斷她，語氣帶著譏諷，“一個病得只剩一口氣的人，死了不是順理成章？太醫(yī)都說了，藥石無靈?！?br>
沈棲梧渾身的血都涼了。她死死咬著下唇，才能控制住不發(fā)抖。
“可殿下今日……”碧桃的聲音里透出遲疑，“殿下看娘**眼神，有些不同?！?br>
“那又如何？”里面的人似乎不耐煩了，“別忘了你弟弟的前程。柳姑娘說了，只要你把這事辦妥，你弟弟明年的科舉，她父親自有安排?！?br>
柳姑娘。
沈棲梧腦子里嗡的一聲。柳如眉——那個在原劇情里，會在她死后不久進府，憑著神似白月光的容貌和才情，一步步取代她在蕭決心中位置的“替身才女”。
原來，這么早，手就已經(jīng)伸進來了。
“藥我重新配了一份?！崩锩娴娜怂坪踹f了什么東西出去，“分量加重些。明**照樣送過去，看著她喝。”
碧桃接過東西的聲音窸窸窣窣。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說：“萬一她再不喝……”
“那就想法子?！崩锩娴娜苏Z氣冰冷，“總之，三月初七之前，必須了結(jié)。”
三月初七。
正是系統(tǒng)規(guī)定的死期。
沈棲梧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頭頂。她靠著柱子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才沒讓自已癱軟下去。
窗外，碧桃似乎又猶豫了一下，才低聲說：“我弟弟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里面的人安撫道，“柳姑娘最是重諾。等那位沒了，這府里，還不是柳姑娘說了算？到時候，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?！?br>
腳步聲再次響起，碧桃匆匆離開了。小廚房的窗戶被重新關(guān)上，里面?zhèn)鱽順O輕的收拾東西的聲音，然后，燈滅了。
又過了許久，小廚房的門才被輕輕推開一條縫。一個穿著深灰色衣裳的婆子探頭出來，左右看了看，確定沒人，這才閃身出來，快步消失在夜色里。
沈棲梧在柱子后站了很久。
夜風(fēng)更冷了，吹得她渾身冰涼?？伤睦飬s燒著一團火，一團混雜著憤怒、恐懼和不甘的火。
原來不止系統(tǒng)要她死。
原來這府里，早就有人等不及了。
她慢慢從陰影里走出來，月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。那雙眼睛里，最后一點猶豫和惶惑，被冰冷的清明取代。
她轉(zhuǎn)身，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。腳步比來時更輕，卻也更穩(wěn)。
回到正房時，翠珠還在熟睡。沈棲梧輕手輕腳換回寢衣，躺回床上。被褥冰涼，她蜷縮起來，卻怎么也暖不過來。
腦海里，系統(tǒng)的倒計時還在跳動：距離任務(wù)時限：61小時47分22秒。
窗外，月亮漸漸西沉。天快亮了。
沈棲梧閉上眼，在心里把剛才聽到的話又過了一遍——碧桃，小廚房里的婆子，柳如眉，科舉，弟弟的前程……一個個碎片拼湊起來，漸漸有了輪廓。
她忽然想起原主記憶里的一些細節(jié)：碧桃是家生子，她弟弟讀書頗有天分，可家里窮，供不起。半年前，碧桃的娘病重，是原主拿自已的私房錢請的太醫(yī)……
人心啊。
沈棲梧在黑暗里無聲地笑了笑。那笑容冰冷，帶著說不出的疲憊和譏誚。
再睜開眼時，天邊已經(jīng)泛起了魚肚白。翠珠在外間有了動靜，窸窸窣窣地起身。
沈棲梧坐起來，喚了一聲：“翠珠?！?br>
小丫頭立刻掀簾進來，眼睛還帶著睡意：“娘娘醒了？怎么起這么早……”
“今日的藥，”沈棲梧打斷她，聲音平靜無波，“你去小廚房看著熬。”
翠珠愣了一下：“可往日都是碧桃姐姐……”
“你去?！鄙驐嗫粗凵袂遒?，“全程看著，一步也別離開。熬好了，你親自端來?！?br>
翠珠似乎明白了什么，臉色白了白，重重點頭：“奴婢明白?！?br>
“還有，”沈棲梧頓了頓，“去打聽打聽，碧桃的弟弟，最近在做什么，見了什么人?！?br>
翠珠的嘴唇動了動，想問什么，終究還是咽了回去，只低聲應(yīng)道：“是。”
窗外，天色一點點亮起來。晨光透過窗紙，在屋里鋪開一片朦朧的暖色。
沈棲梧坐在床沿，看著那光。
她知道，從今天起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。系統(tǒng)要她死，暗處的人也要她死。她得像走鋼絲一樣，在絕境里找一條生路。
可那又怎樣？
她抬手，輕輕撫過枕下那包藥渣。
冰冷，粗糙，帶著死亡的氣息。
她握緊了它。
那就看看，到底是誰，先走到死路盡頭。
可她沒時間虛弱。
輕手輕腳地換上衣裳，又用一條素色布巾包住頭發(fā)——病中的太子妃不可能深夜出門，但一個不起眼的丫鬟，或許能避開些耳目。
她推開里間的門。吱呀一聲輕響，在寂靜中格外刺耳。她屏住呼吸，等了好一會兒，外間翠珠的呼吸聲沒變，才小心翼翼走出去。
月光從窗紙透進來，在地上鋪了層薄薄的霜。沈棲梧貼著墻根，像一抹影子，悄無聲息地溜出了正房。
棲梧院不算大，三進的院子，此刻死一般寂靜。巡夜的婆子半個時辰前剛過去，此刻應(yīng)當窩在門房里打盹。沈棲梧憑著原主的記憶，繞開正路，從西側(cè)的回廊穿過去。
夜風(fēng)很涼，吹在身上激得她打了個寒顫。她裹緊衣裳，腳步虛浮卻堅定。
小廚房在院子的東北角，單獨的一間矮房。平日里除了碧桃和兩個粗使婆子，旁人很少靠近。此刻窗戶黑著，門也緊閉，看著像是沒人。
沈棲梧沒有直接上前。她躲在回廊的柱子后，靜靜觀察。
月光把院子照得半明半暗。小廚房門前那片空地空蕩蕩的，只有一口倒扣著的水缸，影子拖得老長。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。
可她的心跳卻莫名快了起來。
不對勁。
太安靜了。連聲蟲鳴都沒有。
她盯著小廚房那扇緊閉的門，腦子里飛快地轉(zhuǎn)。藥渣是翠珠下午從渣斗里翻出來的，按理說，熬過藥的罐子、藥渣，都該處理干凈了?？扇绻幷娴挠袉栴}，那熬藥的人……
就在這時，遠處傳來極輕的腳步聲。
沈棲梧瞬間繃緊身體，把自已更深地縮進陰影里。
腳步聲是從小廚房后頭那條窄巷傳來的。很輕，很慢，走走停停，像是在猶豫。月光照不到那里，只能隱約看見一個模糊的影子。
那人走到小廚房后窗下，停住了。過了好一會兒，窗戶被從里面輕輕推開一條縫——原來里面有人！
“怎么才來？”是個壓低的女聲，聽著有些耳熟。
外面那人沒立刻回答，似乎左右張望了一下，才湊近窗縫：“事情有變?！?br>
是碧桃的聲音。
沈棲梧的心臟猛地一縮，手指不自覺攥緊了袖口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里面的人問。
“今日殿下走后，娘娘……不太一樣?！北烫业穆曇艉茌p，但在這寂靜的夜里，還是斷斷續(xù)續(xù)飄進沈棲梧耳朵里，“她不肯喝藥，還讓人找藥渣。我瞧著她那眼神……”
“你怕了？”里面的人冷笑一聲，“別忘了，事成之后，你的好處少不了?！?br>
碧桃沉默了半晌，才說：“我不是怕。只是……娘娘畢竟是娘娘。若真出了事，查起來……”
“查？”里面的人打斷她，語氣帶著譏諷，“一個病得只剩一口氣的人，死了不是順理成章？太醫(yī)都說了，藥石無靈?！?br>
沈棲梧渾身的血都涼了。她死死咬著下唇，才能控制住不發(fā)抖。
“可殿下今日……”碧桃的聲音里透出遲疑，“殿下看娘**眼神，有些不同?！?br>
“那又如何？”里面的人似乎不耐煩了，“別忘了你弟弟的前程。柳姑娘說了，只要你把這事辦妥，你弟弟明年的科舉，她父親自有安排?！?br>
柳姑娘。
沈棲梧腦子里嗡的一聲。柳如眉——那個在原劇情里，會在她死后不久進府，憑著神似白月光的容貌和才情，一步步取代她在蕭決心中位置的“替身才女”。
原來，這么早，手就已經(jīng)伸進來了。
“藥我重新配了一份?！崩锩娴娜怂坪踹f了什么東西出去，“分量加重些。明**照樣送過去，看著她喝。”
碧桃接過東西的聲音窸窸窣窣。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說：“萬一她再不喝……”
“那就想法子?！崩锩娴娜苏Z氣冰冷，“總之，三月初七之前，必須了結(jié)。”
三月初七。
正是系統(tǒng)規(guī)定的死期。
沈棲梧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頭頂。她靠著柱子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才沒讓自已癱軟下去。
窗外，碧桃似乎又猶豫了一下，才低聲說：“我弟弟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里面的人安撫道，“柳姑娘最是重諾。等那位沒了，這府里，還不是柳姑娘說了算？到時候，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?！?br>
腳步聲再次響起，碧桃匆匆離開了。小廚房的窗戶被重新關(guān)上，里面?zhèn)鱽順O輕的收拾東西的聲音，然后，燈滅了。
又過了許久，小廚房的門才被輕輕推開一條縫。一個穿著深灰色衣裳的婆子探頭出來，左右看了看，確定沒人，這才閃身出來，快步消失在夜色里。
沈棲梧在柱子后站了很久。
夜風(fēng)更冷了，吹得她渾身冰涼?？伤睦飬s燒著一團火，一團混雜著憤怒、恐懼和不甘的火。
原來不止系統(tǒng)要她死。
原來這府里，早就有人等不及了。
她慢慢從陰影里走出來，月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。那雙眼睛里，最后一點猶豫和惶惑，被冰冷的清明取代。
她轉(zhuǎn)身，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。腳步比來時更輕，卻也更穩(wěn)。
回到正房時，翠珠還在熟睡。沈棲梧輕手輕腳換回寢衣，躺回床上。被褥冰涼，她蜷縮起來，卻怎么也暖不過來。
腦海里，系統(tǒng)的倒計時還在跳動：距離任務(wù)時限：61小時47分22秒。
窗外，月亮漸漸西沉。天快亮了。
沈棲梧閉上眼，在心里把剛才聽到的話又過了一遍——碧桃，小廚房里的婆子，柳如眉，科舉，弟弟的前程……一個個碎片拼湊起來，漸漸有了輪廓。
她忽然想起原主記憶里的一些細節(jié)：碧桃是家生子，她弟弟讀書頗有天分，可家里窮，供不起。半年前，碧桃的娘病重，是原主拿自已的私房錢請的太醫(yī)……
人心啊。
沈棲梧在黑暗里無聲地笑了笑。那笑容冰冷，帶著說不出的疲憊和譏誚。
再睜開眼時，天邊已經(jīng)泛起了魚肚白。翠珠在外間有了動靜，窸窸窣窣地起身。
沈棲梧坐起來，喚了一聲：“翠珠?！?br>
小丫頭立刻掀簾進來，眼睛還帶著睡意：“娘娘醒了？怎么起這么早……”
“今日的藥，”沈棲梧打斷她，聲音平靜無波，“你去小廚房看著熬。”
翠珠愣了一下：“可往日都是碧桃姐姐……”
“你去?！鄙驐嗫粗凵袂遒?，“全程看著，一步也別離開。熬好了，你親自端來?！?br>
翠珠似乎明白了什么，臉色白了白，重重點頭：“奴婢明白?！?br>
“還有，”沈棲梧頓了頓，“去打聽打聽，碧桃的弟弟，最近在做什么，見了什么人?！?br>
翠珠的嘴唇動了動，想問什么，終究還是咽了回去，只低聲應(yīng)道：“是。”
窗外，天色一點點亮起來。晨光透過窗紙，在屋里鋪開一片朦朧的暖色。
沈棲梧坐在床沿，看著那光。
她知道，從今天起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。系統(tǒng)要她死，暗處的人也要她死。她得像走鋼絲一樣，在絕境里找一條生路。
可那又怎樣？
她抬手，輕輕撫過枕下那包藥渣。
冰冷，粗糙，帶著死亡的氣息。
她握緊了它。
那就看看，到底是誰，先走到死路盡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