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刺破了出租屋的死寂。林默盯著電腦屏幕上石沉大海的求職簡歷，煩躁地抓了抓頭發(fā)——畢業(yè)快一個月，投出的簡歷連個面試通知都沒有，十平米的小出租屋，悶得像個蒸籠?！巴醪?，陌生又耳熟。林默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，那是爺爺在老家鎮(zhèn)上的鄰居，快七十歲的老人，上次春節(jié)回家還跟爺爺一起下棋?！拔梗醪?？”他接起電話，聲音里還帶著幾分剛走神的沙啞。，還裹著隱約的風聲，像是在戶外，每一個字都透著說不出的壓抑：“小默……你快回來，你爺爺……他走了。走了？”林默手里的手機“哐當”一聲撞在桌沿，大腦瞬間一片空白，“不可能！春節(jié)我回家，爺爺還能扛著半袋米走巷口，怎么會突然……”，聲音就哽咽了。爺爺林青山，是他唯一的親人——父母離異后，是爺爺把他拉扯大，老家鎮(zhèn)上那間“青山舊物”鋪，就是他整個童年的避風港。，還有一絲詭異的卡頓，像是在隱瞞什么：“昨天晚上還好好的，今早我路過舊物鋪，門敞著，進去就看見你爺爺躺在地上，已經(jīng)沒氣了……我聯(lián)系了鎮(zhèn)衛(wèi)生院，人暫時停在那兒，你趕緊回來處理后事?！?，林默癱在椅子上，眼淚砸在鍵盤上。悲傷翻涌的同時，一股莫名的疑惑也冒了出來：爺爺身體硬朗，無病無災，怎么會猝死？而且王伯剛才的語氣，太奇怪了——不是單純的惋惜，更像是怕什么，說話都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。
他不敢多想，抓起錢包和***，胡亂塞了兩件衣服進背包，訂了最快一班回老家的**。三個小時后，他拖著行李箱，站在了老家小鎮(zhèn)的青石板路口。

這是個偏僻的江南小鎮(zhèn)，青石板路彎彎曲曲，兩旁的老房子斑駁破舊，傍晚的夕陽灑下來，卻連一點暖意都沒有。街上行人寥寥，個個步履匆匆，連個打招呼的人都沒有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冷清。

“青山舊物”鋪在小鎮(zhèn)盡頭，兩層老木屋的墻面被歲月熏得發(fā)黑，門口的木牌褪了色，“青山舊物”四個字勉強能看清。臺階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灰，和春節(jié)時爺爺每天打掃的整潔模樣，判若兩人。

林默的心臟猛地一沉，一股寒意從腳底竄到頭頂。他深吸一口氣，一步步挪到門口——門果然虛掩著，輕輕一推，就發(fā)出“吱呀”一聲刺耳的怪響，在寂靜的小鎮(zhèn)上格外突兀。

一股混雜著灰塵、霉味的陰冷氣息撲面而來，不是江南梅雨季的潮濕，是那種沁骨的涼，林默忍不住打了個寒顫，后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
鋪子里光線昏暗，即使是傍晚，也顯得陰森森的。貨架沿著墻壁堆得滿滿當當，布滿銅綠的舊銅器、蒙塵的舊鐘表、褪色的舊娃娃……密密麻麻，雜亂無章，像一個個沉默的影子，盯著闖入的人。

他快速掃過鋪內(nèi)，沒有爺爺?shù)纳碛?，更沒有王伯說的“躺在地上”的痕跡——地面干干凈凈，連一絲灰塵都沒有，甚至連爺爺常坐的那把竹椅，都擺得整整齊齊。

“王伯？”林默試探著喊了一聲，聲音在空曠的鋪子里回蕩，連個回聲都顯得詭異，沒有任何回應。

疑惑越來越重，他放下行李箱，腳下的木地板踩上去“咯吱咯吱”響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。他走到爺爺?shù)臅狼?，實木書桌已?jīng)泛舊，上面放著一盞煤油燈，還有一本翻開的舊賬本，字跡工整，是爺爺?shù)墓P跡。

賬本旁邊，放著一把布滿銅綠的黃銅鑰匙，鑰匙柄上刻著奇怪的紋路，他從來沒見過。書桌后面，那面蒙著紅布的銅鏡還在，紅布褪得發(fā)黃，邊角破損，隱約能看到銅鏡上古樸的花紋——小時候他想碰，被爺爺厲聲喝止，說那是“不祥之物”，碰了會招災。

還有閣樓，爺爺常年鎖著，每次他問起，爺爺都臉色凝重地說“上面放著重要的東西，你不能碰”。小時候深夜，他還總聽到鋪子里有輕微的響動，像是有人在走動，又像是物件被挪動，爺爺只說是風吹的，讓他別胡思亂想。

就在這時，他發(fā)現(xiàn)書桌的抽屜沒關嚴，露出一角泛黃的紙條。他伸手拉開抽屜，拿起紙條，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，力道蒼勁，卻透著明顯的倉促：“小默，看到這張紙，說明我被人困住了，別信王伯，我沒死。守好舊物鋪，別碰銅鏡，別開閣樓，別找我——等你能解析‘規(guī)則’，自然能找到我。”

林默的手猛地一抖，紙條差點掉在地上。

沒死？被人困住了？

王伯騙了他！那王伯為什么要撒謊？爺爺說的“規(guī)則”，又是什么？

無數(shù)個疑問砸在腦子里，他頭暈目眩，再看鋪子里那些舊物件，突然覺得它們都活了過來——銅器的反光像眼睛，舊娃娃的影子在墻上扭曲，連空氣里的陰冷氣息，都像是有實體的手，正順著褲腳往上爬。

他忽然想起，春節(jié)回家時，爺爺夜里總在鋪子里熬夜，燈亮到凌晨，眉宇間滿是憂慮，還反復叮囑他：“不管我出什么事，你都別輕易回來，更別碰鋪子里的東西。”那時候他只當爺爺年紀大了胡思亂想，現(xiàn)在才知道，爺爺早就料到了今天。

目光無意間掃**架角落，一個破舊的布娃娃擺在那里——穿著褪色的碎花裙，頭發(fā)枯黃，五官模糊，只有一雙玻璃眼睛，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光，直直地盯著他。

林默的心跳瞬間飆到嗓子眼！他記得這個布娃娃，春節(jié)時爺爺把它鎖在玻璃柜里，說它“不干凈”，怎么現(xiàn)在擺在了角落？而且擺放的角度，剛好對著書桌，像是一直在盯著爺爺?shù)奈恢谩?br>
他心里發(fā)毛，卻又忍不住好奇，腳像灌了鉛一樣慢慢挪過去，想看看布娃娃是不是被人動過?？删驮谒氖种缚煲龅讲纪尥薜乃查g，一股刺骨的冰涼突然纏上他的手腕——不是布料的涼，是像冰一樣，帶著黏膩的濕意，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，輕輕碰了他一下。

“啊！”林默嚇得渾身一哆嗦，猛地縮回手，連連后退，后背重重撞在書桌邊緣，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。

他驚魂未定地看向布娃娃，它還是靜靜地擺在那里，玻璃眼睛依舊泛著光，仿佛剛才的觸感，只是他的幻覺。

“是太緊張了，出現(xiàn)幻覺了……”林默喃喃自語，用力咽了口唾沫，可手腕上的冰涼感，卻像粘在皮膚上，怎么都散不去。

天色越來越暗，鋪子里的光線徹底沉了下去，那些舊物件的影子被拉得很長，在墻上扭曲蠕動，像是一個個要撲過來的黑影。遠處傳來幾聲狗吠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，更顯得小鎮(zhèn)陰森恐怖。

林默再也待不下去了，抓起紙條和黃銅鑰匙，轉身就往門口跑?？删驮谒氖峙龅介T把手的瞬間，鋪子里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——“咔噠”。

聲音很輕，卻格外清晰，像是金屬物件被撥動的聲音，從鋪內(nèi)深處傳來，順著陰冷的空氣，鉆進他的耳朵里。

林默的腳步瞬間僵住，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
鋪子里只有他一個人，王伯不在，爺爺也不在，那這聲音，是從哪來的？

他緩緩轉過身，目光死死盯著鋪內(nèi)深處，心臟狂跳得快要跳出胸腔?；璋道?，那些舊物件一動不動，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，有什么東西，正在黑暗里盯著他，慢慢靠近。

那不是風聲，也不是物件晃動的聲音——剛才的“咔噠”聲，分明是有人用手，撥動了某個金屬東西。

他握緊手里的黃銅鑰匙，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，紙條被攥得發(fā)皺。爺爺?shù)亩谠诙吇仨懀骸皠e碰銅鏡，別開閣樓……”他想沖進去看看，可雙腿像被釘在了原地，恐懼像藤蔓一樣，死死纏住他的心臟。

刺骨的陰冷越來越濃，裹著一股淡淡的腥氣，從深處飄過來。黑暗中，像是有腳步聲，很輕，很慢，一步步朝著他的方向挪來。

“不……不能待在這里！”林默猛地回過神，拉開門就往外沖，跌跌撞撞地跑到小鎮(zhèn)主干道上，看到零星的燈光，才敢停下腳步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
他回頭看向“青山舊物”鋪，那間老木屋在夜色里像一頭蟄伏的怪獸，散發(fā)著詭異的氣息。不知何時，鋪子里亮了一盞昏黃的燈，光線透過窗戶映在墻上，扭曲變形，像一張咧嘴笑的鬼臉。

就在這時，那聲“咔噠”聲又響了，比剛才更清晰，更靠近門口——還有腳步聲，越來越近，像是有人拖著沉重的腳步，正一步步走到門口，隔著門板，盯著他的方向。

林默的頭皮一陣發(fā)麻，渾身發(fā)冷，再也不敢回頭，拖著行李箱，瘋了一樣朝著王伯家的方向跑。

深夜的青石板路上，只有他慌亂的腳步聲，還有身后隱約傳來的、更輕的腳步聲，像附骨之疽，甩都甩不掉。

他知道，從接到王伯電話的那一刻起，他就被卷入了一場詭異的旋渦。爺爺?shù)氖й?，王伯的謊言，舊物鋪的詭異，還有那張紙條上的“規(guī)則”，背后一定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。

而那間布滿舊物件的老鋪子，那把黃銅鑰匙，還有爺爺留下的紙條，將會把他，拖進一個他從未想象過的、充滿靈異規(guī)則的詭異世界。

更讓他毛骨悚然的是——他跑的時候，分明感覺到，有一雙冰冷的眼睛，正死死盯著他的后背，一路跟著他，從未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