沅芷舒懷
第1章
,總比別處更冷幾分。,庭院寂寂,連下人走路都放輕了腳步,生怕驚擾了那位素來清冷的嫡小姐。顧清沅不喜喧鬧,更不喜旁人近身,偌大一座顧府,上至主母,下至仆役,無人不敬畏她那份刻入骨髓的疏離。,顧清沅已起身梳洗。,墨發(fā)僅用一支白玉簪松松挽起,未施粉黛的面容清冷如玉,眉眼間淡無波瀾,唯有一雙眼眸,似寒潭深寂,望不進(jìn)半分暖意。,垂著頭不敢多言,行禮之后便匆匆退了出去。,顧清沅走到窗邊案前,拿起那支羊脂玉笛,指尖輕輕拂過光滑的笛身。這是她母親留下的舊物,也是這冰冷深宅里,唯一能伴她度日的東西。,長于疏離。,父親冷漠,后母刻薄,兄弟姐妹各懷心思。這顧府于她而言,從不是家,只是一座精致華麗的囚籠。她早已習(xí)慣了無人問津,習(xí)慣了獨(dú)自守著一院清寒,不盼人懂,不盼人疼。
笛音未起,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、極軟的腳步聲。
不同于下人的小心翼翼,那腳步聲帶著幾分笨拙的輕快,像只迷路的小雀,跌跌撞撞地靠近。
顧清沅眉峰微不**地蹙了一下,指尖按住笛身,并未回頭。
下一刻,院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,一顆圓乎乎的小腦袋探了進(jìn)來。
宋枕舒懷里抱著一個(gè)小小的食盒,臉頰軟嘟嘟的,因小跑微微泛紅,一雙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,怯生生又滿是歡喜地望著窗邊那道清冷身影。
她是昨日才被父親托人送進(jìn)顧府的,因父親**求藥暫居此處,無依無靠,便求了個(gè)貼身伺候的差事,不求月錢,只求一處安穩(wěn)。
昨日夜里,她遠(yuǎn)遠(yuǎn)見過顧清沅一次。
只一眼,便讓她記到了天明。
那位小姐生得極美,卻也極冷,像雪山頂上不化的寒冰,又像夜空中孤懸的明月,美得讓人不敢褻瀆,也冷得讓人心頭發(fā)疼。
旁人都怕顧清沅,唯獨(dú)宋枕舒不怕。
她從小在江南醫(yī)館的暖窩里長大,見不得人受冷,見不得人孤單。
此刻,小丫頭攥緊了懷里的食盒,鼓了鼓勇氣,輕手輕腳地走進(jìn)院子,聲音軟得像棉花糖,小心翼翼地開口:
“顧小姐……我、我是新來的宋枕舒,我做了一點(diǎn)桂花糕,溫溫的,您要不要嘗嘗?”
話音落下,院子里依舊安靜。
顧清沅沒有回頭,也沒有應(yīng)聲,周身的氣息依舊冷淡,仿佛根本沒有聽見她的話。
換做旁人,早已嚇得退了出去。
可宋枕舒沒有走。
她就乖乖地站在原地,仰著一張軟萌的小臉,安安靜靜地望著顧清沅的背影,眼里沒有半分畏懼,只有滿滿的溫柔與認(rèn)真。
她不吵不鬧,就那樣站在晨霧里,像一束小小的、暖暖的光,固執(zhí)地照進(jìn)顧清沅孤寂冰冷的世界里。
顧清沅握著玉笛的指尖,幾不可察地動(dòng)了一下。
這深宅大院里,第一次有人,不怕她的冷,不懼她的淡,捧著一捧溫?zé)岬奶穑J(rèn)認(rèn)真真地來到她面前。
風(fēng)輕輕吹過,卷起一縷桂花甜香。
宋枕舒望著那道清冷的背影,在心里悄悄說了一句∶姐姐,以后我陪著你,再也不讓你一個(gè)人冷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