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過得像做夢。，有時候帶點水果，有時候就是去坐坐，聽她說內衣店的事。她租的那間房不大，十來平米，收拾得干干凈凈，窗臺上養(yǎng)著兩盆綠蘿，長得旺盛。：“你天天往我這兒跑，不嫌遠??？不遠。”阿亞坐在她那張小床上，“騎車十分鐘。那你咋不騎？騎快了，怕錯過你下班?！保缓笮α?，笑得眉眼彎彎的：“阿亞，你這人看著老實，咋這么會說話呢？”，心想，不是會說話，是真話。
那天晚上，蘇夢說想吃**，兩個人就去了夜市。小城的夜市熱鬧，油煙味混著叫賣聲，到處都是人。蘇夢擠在人群里，回頭看他：“你跟緊點，別走丟了?！?br>
阿亞走過去，牽住她的手。

蘇夢低頭看了一眼，沒掙開，耳朵悄悄紅了。

**攤上，她點了二十串羊肉，十串牛肉，還有一堆素的。老板都驚了：“你們倆吃得完嗎？”

“吃得完。”蘇夢拍拍**，“我東北的?！?br>
阿亞在旁邊笑，看著她大口擼串，嘴上全是油，還不忘給他遞紙巾：“你擦擦，吃慢點，沒人跟你搶?！?br>
他接過紙巾，心想，這姑娘真是一點都不裝。

吃完往回走，路過一個巷口，蘇夢突然停下來，指著里面說：“你看?！?br>
阿亞順著看過去，巷子里黑漆漆的，只有盡頭有盞昏黃的燈，照著一棵桂花樹。樹底下停著輛破自行車，車筐里不知道誰扔了個礦泉水瓶。

“看啥？”

“不知道，就覺得挺好看的?！碧K夢歪著頭，“你看那個燈，照在樹葉上，黃黃的，暖暖的。像不像電影里的畫面？”

阿亞看著她的側臉，燈光在她臉上鍍了一層柔和的輪廓，眼睛亮亮的，里面映著那盞昏黃的燈。

“像。”他說。

蘇夢回過頭，對上他的目光，愣了一下：“你看我干啥？看樹啊?！?br>
“樹沒你好看?！?br>
蘇夢的臉騰地紅了，伸手推了他一把：“你煩不煩，天天就會說好聽的?！?br>
阿亞被她推得往后退了一步，靠在墻上。蘇夢還站在他面前，手沒收回去，按在他胸口。

那一瞬間，兩個人離得很近。

近到能聽見彼此的呼吸。

蘇夢的手心貼著他的胸口，能感覺到他的心跳，咚咚咚的，又快又重。她想把手抽回來，可手不聽使喚，就那么按著。

阿亞看著她，看著她微微顫抖的睫毛，看著她抿起來的嘴唇，看著她眼睛里自已的倒影。

他慢慢低下頭。

蘇夢閉上眼睛。

可就在他快要碰到她的時候，巷口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，有人騎著電動車過去，車燈晃了一下，喇叭按得刺耳。

蘇夢猛地睜開眼，一把推開他，退開兩步，臉燒得厲害。

阿亞也僵在那兒，心跳快得不像話。

兩個人就那么站著，誰也沒說話。

過了好一會兒，蘇夢小聲說：“那個……太晚了，回去吧?！?br>
“嗯。”阿亞的聲音有點啞。

他們一前一后走出巷子，誰也沒再提剛才的事。可兩個人的手，不知什么時候又牽在了一起。

送她到樓下，蘇夢站住了，沒像往常那樣直接上樓。

她低著頭，看著自已的腳尖，半天才說：“阿亞，我問你個事兒。”

“你說。”

“你……是不是認真的？”

阿亞看著她，月光照在她臉上，她沒笑，眼睛里有點緊張，有點期待，還有點害怕。

他走過去，站在她面前。

“是認真的。”他說，“特別認真?！?br>
蘇夢抬起頭，看著他，眼眶突然有點紅。

“我這個人，沒爹沒媽，就一個姐還遠。我沒啥錢，也沒啥文化，就一個賣內衣的。你要是……”

阿亞打斷她：“我就喜歡你這樣的?！?br>
蘇夢愣住了。

“真的。”他說，“我就喜歡你這樣的。不裝，不端，笑起來像太陽。我每天上班累得要死，看到你，就覺得日子還能過下去?！?br>
蘇夢看著他，眼淚突然掉下來。

她趕緊伸手去擦，可越擦越多。

阿亞慌了，手忙腳亂地翻口袋，翻出一包皺巴巴的紙巾，抽出一張遞給她。

蘇夢接過紙巾，一邊擦一邊笑：“我這是高興的，你別慌?！?br>
阿亞沒說話，只是把她輕輕拉進懷里。

這一次，他沒覺得心跳得快，只覺得踏實。

蘇夢在他懷里，悶悶地說：“阿亞，我跟你說，你要是騙我，我可饒不了你?！?br>
“不騙你?！彼f，“一輩子不騙你?！?br>
她在他懷里點點頭，頭發(fā)蹭著他的下巴，**的。

那個夏天的夜晚，月光很亮，桂花很香。他們站在那棟老舊的居民樓下，第一次認真地擁抱，第一次認真地相信，這就是一輩子。

樓上，有人推開窗戶喊孩子回家睡覺。遠處，夜市的熱鬧還沒散盡，隱隱約約傳來叫賣聲。

蘇夢從他懷里退出來，擦了擦眼睛，笑著說：“行了，我上樓了。你回去慢點，到了給我發(fā)信息。”

“嗯。”

她轉身上樓，走到拐角處，又回頭看了他一眼。月光下，他還站在那兒，看著她。

她揮揮手，跑上樓。

阿亞站在樓下，點了根煙，抽完，又點了一根。

手機響了，是她發(fā)來的短信：“到沒到??？”

他回：“還在樓下?！?br>
“傻站著干啥？回家啊?！?br>
“就走。”

他把煙掐滅，又看了一眼那扇亮著燈的窗戶，這才轉身往家走。

那天晚上，他做了一個夢。夢里蘇夢穿著那條碎花裙，站在桂花樹下沖他笑。他走過去，想抱她，可怎么也走不到她跟前。

他急出一身汗，醒了。

窗外天已經蒙蒙亮，他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，突然有點害怕。

這幸福，太像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