嫡女太颯:靖王全都聽我的
第2章
,暮春。太后設(shè)宴于御花園凝香池畔,邀京中世家貴女、宗室親眷赴宴,一來賞這滿池芙蕖初綻,二來也為調(diào)和朝堂諸世家的關(guān)系,只是這看似溫情的家宴,實則藏著無盡的朝堂暗流。,漢白玉石桌環(huán)湖而設(shè),桌案上擺著精致的蜜餞鮮果、玉盤珍饈,金絲楠木的屏風(fēng)隔出一方方雅致小坐,池邊垂柳依依,芙蕖亭亭,偶有錦鯉躍出水面,濺起細(xì)碎水花,襯得滿院珠光寶氣,笑語嫣然。,一身月白繡纏枝蓮紋的褙子,配著同色羅裙,烏發(fā)僅用一支羊脂玉簪挽起,未施粉黛,卻因肌膚瑩白、眉眼靈動,在一眾濃妝艷抹的貴女中,更顯清麗脫俗。晚翠跟在身后,小心地替她扶著裙擺,一路低眉順眼,只在無人處,才悄悄抬眼給自家小姐遞個安心的眼神。“采文妹妹,這邊請?!?,沈采文回眸,便見柳玉茹身著一襲粉霞繡海棠的長裙,款步走來,鬢邊簪著一支赤金鑲珍珠的海棠簪,襯得她面容秀美,只是那眼底深處,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攀比。她身邊跟著幾位柳家的女眷,皆是笑意盈盈,目光卻不住地落在沈采文身上,有羨慕,也有打量?!氨斫恪!?沈采文淺笑著頷首,語氣溫和,無半分嫡女的驕矜,全然是那副眾人熟知的溫婉模樣。,便各自落座,沈采文與柳玉茹同坐一桌,隔著一張小幾,席間笑語不斷,指尖卻各自藏著心思。柳玉茹不時提起京中趣聞,言語間總有意無意地炫耀自已近日習(xí)得的新曲、新畫,沈采文只是含笑聽著,偶爾附和幾句,不搶風(fēng)頭,也不露怯。,太監(jiān)高唱一聲 “太后駕臨”,滿院眾人皆起身行禮,垂首肅立。沈采文跟著眾人屈膝,目光余光瞥見一抹明黃身影被眾人簇?fù)碇邅恚撬牡兆婺?,大雍太后沈玉瑤。太后年近五旬,依舊風(fēng)姿綽約,一身明黃繡鳳凰牡丹的朝服,頭戴赤金鑲東珠的鳳冠,神情威嚴(yán),不怒自威,只是看向沈采文時,眸光微緩,卻又轉(zhuǎn)瞬恢復(fù)了冷冽。
“都平身吧?!?太后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(yán),眾人謝恩起身,各自歸座,席間的笑語淡了幾分,多了幾分拘謹(jǐn)。
太后落座主位,目光掃過滿院眾人,最后落在沈采文與柳玉茹身上,淡淡開口:“今日家宴,無甚規(guī)矩,諸位不必拘束,賞景作樂便是。聽聞柳家丫頭近日習(xí)得了一手好琴,不如彈上一曲,助助雅興?”
柳玉茹眼中閃過一絲得意,立刻起身行禮:“謹(jǐn)遵太后懿旨?!?br>
早有宮人抬來一張瑤琴,置于池邊石臺上,柳玉茹款步上前,落座調(diào)弦,指尖輕撥,琴聲便緩緩流出。初時琴聲婉轉(zhuǎn),如流水潺潺,后卻漸趨急促,帶著幾分刻意的激昂,只是技巧雖熟,卻少了幾分意境,聽得懂的人都心知肚明,這不過是刻意賣弄罷了。
一曲終了,席間響起陣陣掌聲,柳家眾人更是連聲夸贊,柳玉茹起身行禮,目光得意地看向沈采文,似在炫耀。
太后微微頷首,卻未多夸,只是看向沈采文:“采文,你自小跟著名師學(xué)琴,不如也彈一曲,與你表姐比上一比?!?br>
這看似隨意的話,實則是考較,也是試探。沈家勢大,沈太傅身為帝師,又手握重權(quán),太后對沈家始終心存忌憚,今日讓沈采文與柳玉茹比琴,便是想看看這沈家嫡女,到底有幾分本事。
沈采文起身行禮,從容不迫:“孫女遵旨?!?br>
她緩步走到石臺前,落座調(diào)弦,指尖輕觸琴弦,沒有急著彈奏,而是抬眼望了望池邊的芙蕖,唇角微揚。片刻后,琴聲才緩緩流出,初時輕緩,如微風(fēng)拂過荷葉,沙沙作響,繼而婉轉(zhuǎn),如芙蕖輕搖,暗香浮動,琴聲中帶著淡淡的悠然與靈動,如置身于江南水鄉(xiāng)的荷塘邊,讓人心曠神怡,席間眾人皆屏息凝神,聽得入了迷。
柳玉茹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,她自小苦學(xué)琴藝,為的就是壓過沈采文一頭,可今日沈采文的琴聲,無論是意境還是技巧,都遠(yuǎn)勝她一籌,這讓她心中的嫉妒如野草般瘋長。
一曲《芙蕖賦》終了,琴聲繞梁,久久不散,席間靜了片刻,才響起熱烈的掌聲,連太后也忍不住微微點頭,眼中閃過一絲贊許,卻又很快掩去,淡淡道:“不錯,不愧是沈太傅的女兒,名師出高徒。”
“謝太后夸贊。” 沈采文起身行禮,依舊是那副溫婉模樣,無半分驕縱。
柳玉茹站在一旁,臉色青白交加,心中恨得牙**,卻又不得不擠出笑容,附和道:“采文妹妹的琴藝,果然遠(yuǎn)勝我,我自愧不如?!?br>
沈采文淺笑回應(yīng):“表姐過謙了,表姐的琴聲,也頗有韻味?!?br>
一番交鋒,沈采文不戰(zhàn)而勝,卻又給足了柳玉茹面子,既展現(xiàn)了自已的本事,又不落人口實,這便是她從**得的處世之道,藏鋒于內(nèi),溫潤于外。
宴席間,太子蕭景淵也來了。他身著明黃常服,面如冠玉,只是眉宇間帶著幾分懦弱,少了幾分太子該有的威嚴(yán)。他一進(jìn)來,目光便直直地落在沈采文身上,徑直走到沈采文桌前,笑著道:“采文妹妹,許久未見,妹妹依舊這般清麗動人?!?br>
沈采文起身行禮,語氣平淡:“太子殿下謬贊?!?br>
她對這位太子,始終心存疏離。父親私下里早已與她說過,蕭景淵性情懦弱,沒有主見,不過是太后手中的傀儡,這門婚約,不過是太后為了拉攏沈家的手段,將來如何,尚未可知。
蕭景淵卻不在意她的疏離,自顧自地坐在一旁,與她閑話,言語間的親近,任誰都能看出他對沈采文的心意。柳玉茹看在眼里,心中的嫉妒更甚,手指暗暗絞著帕子,指甲幾乎嵌進(jìn)掌心,一個惡毒的念頭在她心中悄然升起。
不多時,宮人奉上新釀的荷花酒,柳玉茹主動起身,端著酒壺走到沈采文身邊,笑著道:“采文妹妹,今**琴藝驚艷眾人,我敬你一杯?!?br>
說著,她便拿起酒盞,為沈采文斟酒,指尖卻故意一抖,杯中酒灑出,濺在了沈采文的月白羅裙上,留下一片刺目的酒漬。
“哎呀,對不起,采文妹妹,我不是故意的?!?柳玉茹故作驚慌,連連道歉,眼中卻閃過一絲得意。
這羅裙是蘇繡名師所制,質(zhì)地輕薄,沾了酒漬便難以清理,在這太后的宴席上,沈采文裙上沾了酒漬,豈不是要出丑?
席間眾人的目光都落在沈采文身上,有同情,有看熱鬧,柳家眾人更是假意安慰,實則幸災(zāi)樂禍。蕭景淵皺起眉頭,剛想開口,卻見沈采文依舊淺笑盈盈,絲毫不見慌亂。
她抬手拿起桌上的一方素帕,輕輕擦拭裙上的酒漬,繼而看向柳玉茹,語氣依舊溫和:“表姐無妨,不過是一點酒漬罷了,不打緊?!?br>
說著,她目光掃過池邊的芙蕖,忽然抬手,摘下鬢邊的羊脂玉簪,又從袖中取出一把小巧的銀剪,對著裙擺輕輕一剪,將沾了酒漬的裙擺剪去,繼而又用玉簪將剪短的裙擺輕輕挽起,別在腰側(cè),瞬間,原本的羅裙變成了一件別致的短襦,配上她靈動的眉眼,更顯嬌俏可愛,竟比之前更添了幾分韻味。
眾人皆是一愣,隨即忍不住贊嘆,這沈采文不僅琴藝高超,竟還有這般機(jī)智,臨危不亂,化丑為美,實在難得。
柳玉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,她本想讓沈采文出丑,沒想到反倒讓沈采文更添風(fēng)采,這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滋味,讓她心中憋屈不已,卻又無可奈何。
太后看著沈采文,眼中閃過一絲訝異,隨即又恢復(fù)了平靜,淡淡道:“采文倒是聰慧,臨危不亂,頗有你父親的風(fēng)范?!?br>
這看似夸贊的話,卻帶著一絲警告,沈采文心中了然,垂首應(yīng)道:“太后過獎,孫女只是一時機(jī)智罷了?!?br>
而此時,在宴席的角落,一道清冷的目光正落在沈采文身上。
蕭騫身著玄色錦袍,身姿挺拔,面容冷峻,眉眼間帶著常年駐守邊境的風(fēng)霜與冷冽,周身散發(fā)著生人勿近的氣場。他是今日剛被太后宣召入宮的,本不欲參與這后宮家宴,卻因太后之命,不得不來,便選了這最角落的位置,冷眼旁觀。
他的目光,先是落在沈采文彈琴時的從容,后又落在她化解柳玉茹刁難時的機(jī)智,眼中閃過一絲訝異。他早聽聞沈家嫡女是京城有名的明珠,溫婉嬌柔,今日一見,才知這看似柔弱的貴女,實則藏著一身的聰慧與淡定,絕非池中之物。
他想起沈太傅昨日私下見他時,遞給他的那封密信,以及那句 “靖王殿下,沈家若有一日遭難,還望殿下看在老夫昔日相助之情,護(hù)采文一命”,心中暗忖,看來沈太傅早已察覺到了危機(jī)。
蕭騫的目光再次落在沈采文身上,這個看似柔弱,實則聰慧的女子,或許,會成為這大雍棋局中,最意想不到的一顆棋子。
而沈采文也似有所覺,抬眼望向那角落的方向,對上一道清冷的目光,那目光如寒星,帶著洞悉一切的銳利,讓她心中微微一凜,隨即又恢復(fù)了平靜,淺淺頷首,便收回了目光。
她知道,那是靖王蕭騫,大雍的戰(zhàn)神,手握邊境十萬兵權(quán),是太后最忌憚的人,也是父親暗中相助的人。
今日這宴席上的交鋒,不過是開始,這大雍的風(fēng)雨,才剛剛醞釀,而她沈采文,雖為女子,卻也絕不會任人擺布。
池邊的芙蕖依舊亭亭,只是那水下的暗流,早已洶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