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下風起憶念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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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平穩(wěn)好情緒,輕輕頷首,“早些休息吧,明天還要回老宅?!?br>
顧淮修低低“嗯”了一聲,將原本準備為她戴上的項鏈放在梳妝臺前,轉(zhuǎn)身進了浴室。
燈熄后,臥室陷入一片沉寂的黑暗,兩人誰都沒有說話。
直到顧淮修的手臂習慣性地環(huán)上她的腰,蘇清妍輕輕掙開,向另一側(cè)挪遠了些。
“今天我沒心情?!?br>
顧淮修的動作頓在半空,他沉默地收回手,轉(zhuǎn)回身去,仿佛什么也不曾發(fā)生。
夜色漸深,身旁傳來均勻平穩(wěn)的呼吸聲。
蘇清妍卻始終清醒地睜著眼,直到冰涼的淚無聲滑過眼角,沒入枕畔。
......
蘇家老宅的餐廳燈火通明,蘇清妍剛步入,目光便凝在餐桌邊的秦雪薇身上。
她腳步頓住,指尖悄然收緊,表情瞬間冷了下來。
幾乎同時,她察覺到了身旁顧淮修目光落點的微妙偏移,他看似在聽蘇父說話,視線卻若有若無地掃過秦雪薇低垂的側(cè)臉。
蘇清妍沒入座,只看向父親,聲音不高,卻讓空氣凝滯:“她怎么會在這里?”
蘇父放下湯匙,神色尷尬:“清妍,這三年都過去了,一家人......”
“我記得很清楚?!碧K清妍打斷他,每個字都像冰珠落地,“聯(lián)姻的前提條件,就是讓她和你那位‘新夫人’,永遠離開蘇家視線?!?br>
秦雪薇抬起頭,眼眶微紅,聲音帶著顫:“蘇清妍,你一定要這樣咄咄逼人嗎?三年了,我和媽媽被你趕出去,斷了所有經(jīng)濟來源,還不夠嗎?”
“不夠?!碧K清妍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,目光如刀,“**登堂入室,**我母親——這種事,永遠沒有‘夠了’的時候?!?br>
秦雪薇的眼淚應聲而落,咬著唇滿臉屈辱。
“蘇清妍?!鳖櫥葱薜穆曇繇懫穑琅f平穩(wěn),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傾向性,“過去這么多年了,有些事,不必一直揪著不放?!?br>
蘇清妍緩緩轉(zhuǎn)向他,第一次覺得他的聲音如此陌生。
“這是我們蘇家的事?!彼蛔忠活D,“與你無關(guān)?!?br>
只要涉及母親,她絕無妥協(xié)可能。
剛到二樓書房,手機震動,她閨蜜許果果回國了。
蘇清妍提起包往樓下走,猝不及防地撞見了下方昏暗處交疊的人影。
顧淮修將秦雪薇輕擁在墻角,手指拭去她臉上的淚痕,聲音是她從未聽過的低柔:
“......她和你,怎么可能一樣?”
“當初為了公司,我才答應聯(lián)姻。對她,我從沒動過感情?!?br>
“我愛的,始終只有你一個?!?br>
秦雪薇啜泣著埋進他懷里,他低下頭,吻住了她。
蘇清妍僵在原地,血液仿佛瞬間凍結(jié),又在下一秒瘋狂倒流。
她聽不見任何聲音,只看見那刺眼的一幕在眼前反復切割。
沒有驚動他們,她猛地轉(zhuǎn)身,抓起車鑰匙沖出了令人窒息的老宅。
車子匯入霓虹車流,她握著方向盤的手仍在發(fā)抖。
聽完她破碎的敘述,許果幾乎炸開:
“顧淮修他憑什么?!妍妍,你聽我的,為這種男人傷心難過,不值!他能玩,你憑什么不能?”
一小時后,蘇清妍被帶進一家高級私人會所。
她被按坐在絲絨沙發(fā)中央,左右是許果特意點的幾位男模,個個外貌出眾,殷勤周到。
許果留下句“好好玩”后就跑到舞池,留她一人僵在原地。
眉眼深邃的男模將酒杯遞到她唇邊,笑容溫柔:“姐姐,嘗嘗這個,不烈的。”
蘇清妍偏頭避開:“不用了,謝謝?!?br>
對方卻不依不饒,身體貼近,聲音更軟:“就嘗一口嘛......”
手指即將觸到她的下巴,陰影覆下的瞬間,一道高大熟悉的身影已立在身前。
顧淮修臉色沉冷如霜,目光如刀鋒般掃過那只懸在半空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