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產(chǎn)時，主治醫(yī)生換成了一個叫宋婉秋的年輕女人。

老公一看名字臉色發(fā)綠，當場發(fā)飆要給我轉(zhuǎn)院：

“這女人為了評職稱故意治死過人，你是想讓我老婆孩子死在她手里嗎？”

隨后他深情地握著我的手，眼底滿是擔憂。

半夜我難產(chǎn)大出血被推向手術(shù)室，廣播里卻傳來宋婉秋父親心梗的消息。

護士拿著筆遞給季錦陽：“家屬快簽字，晚了大人小孩都保不??！”

平時連我皺眉都心疼的男人，此刻卻一把揮開了筆。

筆尖劃破我的臉頰，他看都沒看一眼。

“生孩子能有多急，沒聽見樓下要出人命了嗎？”

他用力推開滿身是血的我，轉(zhuǎn)身沖向樓下的搶救室。

護士懵了：“那是宋醫(yī)生的爹，跟他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”

我看著他的背影，終于想起了結(jié)婚當晚夢中他喃喃的那個名字。

原來那**庸醫(yī)，是他愛而不得的心尖人。

......

手術(shù)室的大門合上，隔絕了走廊里的人聲。

縫隙里只剩下季錦陽的背影。

他跑得很急，甚至撞到了旁邊推著藥車的護士。

藥瓶碎了一地，他頭也沒回。

“產(chǎn)婦家屬！家屬去哪了？還沒簽字！”

助產(chǎn)士拿著手術(shù)同意書追出去幾步，又無奈的折返。

她走回來，看著推車上的我，欲言又止。

我肚子疼得厲害，整個人縮成一團。

羊水早就破了，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根流出來，濕透了身下的單子，黏膩的貼在皮膚上發(fā)冷。

“季錦陽......”

我喊了一聲，嗓子發(fā)干，嘴里全是腥味。

沒有人回應。

**師走過來：“聯(lián)系不上家屬？大出血，必須馬上做。實在不行，產(chǎn)婦自己簽個字，走綠色通道。”

我費力地抬起手，指尖直抖。

筆塞進手里的時候，好似有千斤重。

我在同意書上歪歪扭扭地寫下名字。

冷汗流過臉頰，浸到了剛才被筆尖劃破的傷口。

傷口此時才開始刺痛，混合著眼淚，蜇得人睜不開眼。

手術(shù)臺的燈光很亮，白得刺眼。

冰冷的器械碰撞聲在空曠的房間里回蕩。

“血壓下降，60/40?！?br>
“心率過快，130?！?br>
“準備輸血。”

醫(yī)生的聲音冷靜，語速急促。

我的意識開始渙散，身體發(fā)沉，意識不斷下墜。

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，我想起樓下的廣播。

“急診科通報，患者宋德海，男，62歲，突發(fā)心梗......”

宋德海是宋婉秋的父親。

季錦陽為了他，扔下了我和孩子。

不知過了多久。

耳邊傳來嬰兒微弱的啼哭聲。

“是個男孩，四斤八兩，有點缺氧，得送保溫箱觀察?！?br>
我想看一眼孩子，眼皮重得抬不起來。

護士把孩子抱走了，匆忙的腳步聲漸行漸遠。

我被推回了病房。

隔壁床的產(chǎn)婦正在喝雞湯，丈夫在旁邊吹著勺子里的熱氣，輕聲哄著：“慢點喝，燙?！?br>
另一邊的產(chǎn)婦正抱著孩子喂*，一家人圍在旁邊，笑聲低低的，充滿了喜悅。

只有我的床邊空蕩蕩的。

點滴瓶里的藥水一滴滴落下，砸在液面上，濺起波紋。

我偏過頭，看向窗外。

天已經(jīng)黑透，玻璃窗上映出我蒼白的臉，還有臉頰上那道暗紅色的血痂。

床頭柜上的手機震動一下。

我艱難地伸出手，拿過手機。

屏幕彈出一篇本地生活號的新聞。

配圖是一張在急診室走廊抓拍的照片。

照片里，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正跪在地上，雙手緊緊握著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的手。

女人低著頭在哭，男人仰著頭，神情焦急痛惜。

雖然只有一個側(cè)臉，但我一眼就認出來了。

那是季錦陽。

標題寫著：仁心仁術(shù)！宋醫(yī)生父親**仍堅守崗位，未婚夫不離不棄令人動容。

未婚夫。

我看著這三個字，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很久，然后按下了鎖屏鍵。

房間暗下來。

我閉眼，手機攥在手里，貼著胸口。

胸口曾跳動著愛他的心，現(xiàn)在只有麻藥退去后的劇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