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以身合道，卻丟了畢生所愛
第3章
。，掌心攤著那枚清念玉。玉佩在昏暗的油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微光，正面那個“清”字，背面那個“念”字，此刻看起來卻有些刺眼。：“從今日起，絕不能再與念卿親近。你若真心想護她，就離她越遠越好。”？，指甲陷進掌心。白日里試煉場上的熱血還未涼透，蘇念卿那句“你什么樣，我都喜歡”還在心頭滾燙，轉(zhuǎn)眼卻是這般冷酷的禁令。。
窗外傳來更夫打更的聲音——子時了。
沈清寒起身，拿起鐵劍，悄無聲息地推**門。他睡不著，心里堵得慌，只有練劍才能讓思緒平靜下來。
夜里的桃花塢比白日更冷。積雪未化，月光灑在上面，映出一片慘白?？葜υ陲L中搖晃，投下張牙舞爪的影子。
沈清寒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，起劍。
《青風劍訣》前三式，他早已爛熟于心。可今夜練起來，卻總覺得滯澀。劍招還是那些劍招，心卻亂了。
“清風拂柳——”
劍尖劃過空氣，帶起細微的破風聲?？烧惺轿幢M，他便收劍，煩躁地揉了揉眉心。
不行，靜不下來。
他想起白天林修遠的邀請，想起執(zhí)法堂記名弟子的機會，想起如果答應(yīng)，就能更快變強，就能……離她更近。
可師父的警告呢？
沈清寒閉了閉眼，再次起劍。這一次，他不再拘泥于招式，只是憑著本能揮斬、突刺、格擋。鐵劍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道銀亮的弧線，劍氣攪動空氣，卷起地上的積雪。
越來越快。
快到他幾乎看不清自已的劍。
快到他胸腔里的那股憋悶，似乎都要隨著劍勢傾瀉而出。
就在他劍勢達到巔峰的剎那——
胸口的清念玉，驟然爆發(fā)出刺目的白光！
“嗡——”
玉佩劇烈震動，滾燙的溫度透過衣物灼燒皮膚。沈清寒悶哼一聲，下意識去抓玉佩，可手指剛碰到，整個人就如遭雷擊般僵住了。
眼前景象天旋地轉(zhuǎn)。
他看見的不是桃花塢的枯枝殘雪，而是一片浩瀚的星空。星辰流轉(zhuǎn)，軌跡玄奧，而在星空深處，一道巨大的鎖鏈若隱若現(xiàn)——鎖鏈由無數(shù)細密的符文組成，每一枚符文，都透著冰冷、無情、亙古的氣息。
鎖鏈的一端，纏繞著一個模糊的身影。那身影在掙扎，在嘶吼，可鎖鏈越收越緊，最終將那身影徹底吞噬。
另一端，延伸向無盡虛空。
而在鎖鏈中央，沈清寒看見了自已。
不，不是現(xiàn)在的自已。那是個穿著染血黑袍的男人，長發(fā)凌亂，眼眸赤紅，懷里抱著一具漸漸透明的身體——是蘇念卿。
“不——！”黑袍沈清寒仰天嘶吼，聲音里是毀**地的絕望。
星空震蕩，鎖鏈嘩啦作響。
下一刻，幻象破碎。
沈清寒踉蹌后退，鐵劍脫手，“哐當”一聲掉在雪地里。他單膝跪地，大口喘著粗氣，冷汗浸透了里衣，順著額角滑落。
剛才那是什么？
是幻覺？還是……
他低頭看向胸口的清念玉。玉佩的光芒已經(jīng)黯淡，恢復(fù)了溫潤的質(zhì)地，可方才那種灼熱感，那種直擊靈魂的恐懼，絕不是假的。
“清寒！”
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墨玄真人幾乎是飛掠而來，青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。他落在沈清寒面前，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，一把抓住沈清寒的手腕，靈力探入。
“師父……”沈清寒聲音發(fā)顫。
墨玄真人沒有回答，只是閉目感應(yīng)。半晌，他松開手，看向沈清寒胸前的玉佩，眼神復(fù)雜到了極點。
“果然……”他低聲自語，“封印松動了。”
“師父，剛才那是——”
“天道枷鎖?！蹦嫒舜驍嗨曇舫恋孟駢褐рx巨石，“清寒，你聽好，接下來為師說的話，每一個字都要記在心里，絕不能對外人提起?！?br>
沈清寒看著師父從未有過的嚴肅神情，心頭一凜，點頭。
墨玄真人揮手布下一層隔音結(jié)界，這才緩緩開口：“這世間修仙者，都以為飛升成仙是終極追求?？伤麄儾恢溃瑥奶ど舷陕纺且豢唐?，就已經(jīng)落入了一個萬古騙局?！?br>
“騙局？”
“初代天道定下的規(guī)則?！蹦嫒丝聪蛞箍眨凵裆n涼，“修仙者修為進階，需以心中最珍視的執(zhí)念為祭品。執(zhí)念越深，天罰越重——而天罰，往往應(yīng)驗在你最想守護的人身上。”
沈清寒如墜冰窟。
“所以……所以師父讓我離念卿遠些，是因為……”他聲音發(fā)抖，“我會害死她？”
“不是‘會’。”墨玄真人轉(zhuǎn)頭看他，眼中是深深的痛楚，“是‘已經(jīng)開始了’。”
他抬手，掌心浮現(xiàn)一枚布滿裂痕的龜甲。
“今日試煉，你胸口的清念玉第一次異動，引動了人偶的封印核心，這不是巧合。”墨玄真人指著龜甲上最新的一道裂痕，“這道裂痕指向念卿。從今日起，她身上的‘劫印’已經(jīng)激活。你越靠近她，越想守護她，劫印就越深，她遭遇橫禍的可能就越大?！?br>
沈清寒踉蹌一步，臉色慘白如雪。
“那……那我把玉佩還給她！我不戴了！我離開青風谷！我——”
“沒用的?！蹦嫒藫u頭，“劫印一旦激活，就如跗骨之蛆。你離開，只會讓她死得更快——因為天道要的，就是讓你親眼看著珍視之人因你而死，讓你痛不欲生，最終道心崩潰，淪為它的傀儡?！?br>
沈清寒渾身發(fā)冷，牙齒都在打顫。
他想起幻象里那個黑袍的自已，想起蘇念卿透明的身體，想起那種絕望的嘶吼。
“難道……就沒有辦法嗎？”他聲音嘶啞。
墨玄真人沉默了很久。
“有?！彼罱K說，“兩個辦法。第一，你自廢修為，永絕仙路，做個凡人，天道或可網(wǎng)開一面。第二……”
老人看著沈清寒，一字一句：“你變得足夠強，強到能斬斷天道枷鎖，改寫規(guī)則。”
沈清寒愣住了。
“師父……您不是說，這是初代天道定下的規(guī)則嗎？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所以這條路，九死一生?！蹦嫒颂?，拍了拍他的肩，“不，是十死無生。萬古以來，嘗試者無數(shù)，無一成功。他們最終都死在了天罰之下，連輪回都入不得?！?br>
沈清寒低下頭，看著雪地里自已的倒影。
月光慘白，映出一個單薄、茫然、無助的少年。
他才十六歲，只想守著師父，守著師妹，守著青風谷這一方小小的天地。他沒想過稱霸三界，沒想過飛升成仙，他最大的野心，不過是等春天來了，和蘇念卿坐在桃花樹下，喝一壇她釀的桃花酒。
可現(xiàn)在，有人告訴他，連這么小的愿望，都是奢望。
“清寒，”墨玄真人聲音柔和了些，“為師知道這很難接受。但今日告訴你這些，是希望你能明白——有些路，不是你想走，就能走的。有些人，不是你想護，就能護的?！?br>
沈清寒緩緩抬頭。
眼眶紅了，可眼神卻一點點變得堅定。
“師父。”他開口，聲音還啞，卻不再顫抖，“如果……如果徒兒選第二條路呢？”
墨玄真人怔住了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我說，”沈清寒跪下來，對著墨玄真人重重磕了三個頭，“徒兒想變強。強到能斬斷天道枷鎖，強到能護住想護的人，強到……能讓念卿平安喜樂地過完這一生?！?br>
月光下，少年的脊背挺得筆直。
墨玄真人看著他，看了很久很久。最終，老人笑了，笑中有淚。
“好。”他扶起沈清寒，“既然你選了這條路，為師便陪你走到底。從明日起，你不必再去外門聽課了。每日寅時，來后山禁地，我親自教你?！?br>
“禁地？”沈清寒一愣。
“青風谷真正的傳承，不在藏書閣，在禁地?！蹦嫒搜壑虚W過一絲銳利的光，“那是初代谷主留下的，專門對抗天道的劍訣——雖然殘缺不全，但總比沒有強?！?br>
沈清寒心頭一震，再次跪拜：“謝師父！”
“先別急著謝?！蹦嫒松裆珡?fù)又凝重，“還有幾件事，你必須記住?！?br>
“師父請講?！?br>
“第一，今日之后，在外人面前，你必須疏遠念卿。不是裝樣子，是真的疏遠。罵她，趕她，讓她討厭你，恨你，都可以。唯有如此，才能暫時壓制她身上的劫印?！?br>
沈清寒手指攥緊，指甲陷進肉里，滲出血絲。
“……弟子明白?！?br>
“第二，清念玉絕不能再戴在身上。我會重新封印它，你找個地方埋了，或者扔了，總之不能再碰?！?br>
沈清寒下意識捂住胸口，那里，玉佩還殘留著微弱的暖意。
“第三，”墨玄真人頓了頓，“執(zhí)法堂林修遠的邀請，答應(yīng)他?！?br>
“什么？”沈清寒愕然抬頭。
“林修遠此人，不簡單?！蹦嫒瞬[起眼，“他今日找你，絕非偶然。執(zhí)法堂是正道聯(lián)盟安插在各宗門的眼線，你進去，既能麻痹他們，也能趁**探消息。記住，進去之后，少說，多看，凡事留個心眼?！?br>
沈清寒深吸一口氣：“是?！?br>
“好了，回去吧?！蹦嫒藫]揮手，撤去隔音結(jié)界，“今夜之事，爛在肚子里?！?br>
沈清寒行禮，轉(zhuǎn)身離開。
走了幾步，他又回頭：“師父?！?br>
“嗯？”
“您說……萬古以來，嘗試斬斷天道枷鎖的人都死了?！鄙蚯搴p聲問，“那您為什么還愿意教我？”
月光下，墨玄真人須發(fā)皆白的身影，顯得有些孤寂。
“因為啊，”老人笑了笑，笑容里有種說不出的滄桑，“師父也曾經(jīng)，有過想護住的人?！?br>
話音落下，他身影一晃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沈清寒站在原地，久久未動。
直到寒風再次刮起，卷著雪沫撲在臉上，他才彎腰撿起地上的鐵劍，一步步往回走。
腳步沉重，卻一步比一步堅定。
他沒有注意到，桃花塢邊緣的一棵老樹后，一道身影正死死捂著嘴，眼睛瞪得滾圓，渾身發(fā)抖。
周宏。
他從沈清寒出門時就偷偷跟來了，本想找個機會教訓這個礙眼的外門弟子，卻沒想到，聽到了如此驚世駭俗的秘密。
天道枷鎖？劫??？斬斷規(guī)則？
還有……蘇念卿會因為沈清寒而死？
周宏眼中閃過狂喜的光芒。
他知道該怎么報復(fù)了。
第三章·完
窗外傳來更夫打更的聲音——子時了。
沈清寒起身，拿起鐵劍，悄無聲息地推**門。他睡不著，心里堵得慌，只有練劍才能讓思緒平靜下來。
夜里的桃花塢比白日更冷。積雪未化，月光灑在上面，映出一片慘白?？葜υ陲L中搖晃，投下張牙舞爪的影子。
沈清寒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，起劍。
《青風劍訣》前三式，他早已爛熟于心。可今夜練起來，卻總覺得滯澀。劍招還是那些劍招，心卻亂了。
“清風拂柳——”
劍尖劃過空氣，帶起細微的破風聲?？烧惺轿幢M，他便收劍，煩躁地揉了揉眉心。
不行，靜不下來。
他想起白天林修遠的邀請，想起執(zhí)法堂記名弟子的機會，想起如果答應(yīng)，就能更快變強，就能……離她更近。
可師父的警告呢？
沈清寒閉了閉眼，再次起劍。這一次，他不再拘泥于招式，只是憑著本能揮斬、突刺、格擋。鐵劍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道銀亮的弧線，劍氣攪動空氣，卷起地上的積雪。
越來越快。
快到他幾乎看不清自已的劍。
快到他胸腔里的那股憋悶，似乎都要隨著劍勢傾瀉而出。
就在他劍勢達到巔峰的剎那——
胸口的清念玉，驟然爆發(fā)出刺目的白光！
“嗡——”
玉佩劇烈震動，滾燙的溫度透過衣物灼燒皮膚。沈清寒悶哼一聲，下意識去抓玉佩，可手指剛碰到，整個人就如遭雷擊般僵住了。
眼前景象天旋地轉(zhuǎn)。
他看見的不是桃花塢的枯枝殘雪，而是一片浩瀚的星空。星辰流轉(zhuǎn)，軌跡玄奧，而在星空深處，一道巨大的鎖鏈若隱若現(xiàn)——鎖鏈由無數(shù)細密的符文組成，每一枚符文，都透著冰冷、無情、亙古的氣息。
鎖鏈的一端，纏繞著一個模糊的身影。那身影在掙扎，在嘶吼，可鎖鏈越收越緊，最終將那身影徹底吞噬。
另一端，延伸向無盡虛空。
而在鎖鏈中央，沈清寒看見了自已。
不，不是現(xiàn)在的自已。那是個穿著染血黑袍的男人，長發(fā)凌亂，眼眸赤紅，懷里抱著一具漸漸透明的身體——是蘇念卿。
“不——！”黑袍沈清寒仰天嘶吼，聲音里是毀**地的絕望。
星空震蕩，鎖鏈嘩啦作響。
下一刻，幻象破碎。
沈清寒踉蹌后退，鐵劍脫手，“哐當”一聲掉在雪地里。他單膝跪地，大口喘著粗氣，冷汗浸透了里衣，順著額角滑落。
剛才那是什么？
是幻覺？還是……
他低頭看向胸口的清念玉。玉佩的光芒已經(jīng)黯淡，恢復(fù)了溫潤的質(zhì)地，可方才那種灼熱感，那種直擊靈魂的恐懼，絕不是假的。
“清寒！”
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墨玄真人幾乎是飛掠而來，青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。他落在沈清寒面前，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，一把抓住沈清寒的手腕，靈力探入。
“師父……”沈清寒聲音發(fā)顫。
墨玄真人沒有回答，只是閉目感應(yīng)。半晌，他松開手，看向沈清寒胸前的玉佩，眼神復(fù)雜到了極點。
“果然……”他低聲自語，“封印松動了。”
“師父，剛才那是——”
“天道枷鎖?！蹦嫒舜驍嗨曇舫恋孟駢褐рx巨石，“清寒，你聽好，接下來為師說的話，每一個字都要記在心里，絕不能對外人提起?！?br>
沈清寒看著師父從未有過的嚴肅神情，心頭一凜，點頭。
墨玄真人揮手布下一層隔音結(jié)界，這才緩緩開口：“這世間修仙者，都以為飛升成仙是終極追求?？伤麄儾恢溃瑥奶ど舷陕纺且豢唐?，就已經(jīng)落入了一個萬古騙局?！?br>
“騙局？”
“初代天道定下的規(guī)則?！蹦嫒丝聪蛞箍眨凵裆n涼，“修仙者修為進階，需以心中最珍視的執(zhí)念為祭品。執(zhí)念越深，天罰越重——而天罰，往往應(yīng)驗在你最想守護的人身上。”
沈清寒如墜冰窟。
“所以……所以師父讓我離念卿遠些，是因為……”他聲音發(fā)抖，“我會害死她？”
“不是‘會’。”墨玄真人轉(zhuǎn)頭看他，眼中是深深的痛楚，“是‘已經(jīng)開始了’。”
他抬手，掌心浮現(xiàn)一枚布滿裂痕的龜甲。
“今日試煉，你胸口的清念玉第一次異動，引動了人偶的封印核心，這不是巧合。”墨玄真人指著龜甲上最新的一道裂痕，“這道裂痕指向念卿。從今日起，她身上的‘劫印’已經(jīng)激活。你越靠近她，越想守護她，劫印就越深，她遭遇橫禍的可能就越大?！?br>
沈清寒踉蹌一步，臉色慘白如雪。
“那……那我把玉佩還給她！我不戴了！我離開青風谷！我——”
“沒用的?！蹦嫒藫u頭，“劫印一旦激活，就如跗骨之蛆。你離開，只會讓她死得更快——因為天道要的，就是讓你親眼看著珍視之人因你而死，讓你痛不欲生，最終道心崩潰，淪為它的傀儡?！?br>
沈清寒渾身發(fā)冷，牙齒都在打顫。
他想起幻象里那個黑袍的自已，想起蘇念卿透明的身體，想起那種絕望的嘶吼。
“難道……就沒有辦法嗎？”他聲音嘶啞。
墨玄真人沉默了很久。
“有?！彼罱K說，“兩個辦法。第一，你自廢修為，永絕仙路，做個凡人，天道或可網(wǎng)開一面。第二……”
老人看著沈清寒，一字一句：“你變得足夠強，強到能斬斷天道枷鎖，改寫規(guī)則。”
沈清寒愣住了。
“師父……您不是說，這是初代天道定下的規(guī)則嗎？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所以這條路，九死一生?！蹦嫒颂?，拍了拍他的肩，“不，是十死無生。萬古以來，嘗試者無數(shù)，無一成功。他們最終都死在了天罰之下，連輪回都入不得?！?br>
沈清寒低下頭，看著雪地里自已的倒影。
月光慘白，映出一個單薄、茫然、無助的少年。
他才十六歲，只想守著師父，守著師妹，守著青風谷這一方小小的天地。他沒想過稱霸三界，沒想過飛升成仙，他最大的野心，不過是等春天來了，和蘇念卿坐在桃花樹下，喝一壇她釀的桃花酒。
可現(xiàn)在，有人告訴他，連這么小的愿望，都是奢望。
“清寒，”墨玄真人聲音柔和了些，“為師知道這很難接受。但今日告訴你這些，是希望你能明白——有些路，不是你想走，就能走的。有些人，不是你想護，就能護的?！?br>
沈清寒緩緩抬頭。
眼眶紅了，可眼神卻一點點變得堅定。
“師父。”他開口，聲音還啞，卻不再顫抖，“如果……如果徒兒選第二條路呢？”
墨玄真人怔住了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我說，”沈清寒跪下來，對著墨玄真人重重磕了三個頭，“徒兒想變強。強到能斬斷天道枷鎖，強到能護住想護的人，強到……能讓念卿平安喜樂地過完這一生?！?br>
月光下，少年的脊背挺得筆直。
墨玄真人看著他，看了很久很久。最終，老人笑了，笑中有淚。
“好。”他扶起沈清寒，“既然你選了這條路，為師便陪你走到底。從明日起，你不必再去外門聽課了。每日寅時，來后山禁地，我親自教你?！?br>
“禁地？”沈清寒一愣。
“青風谷真正的傳承，不在藏書閣，在禁地?！蹦嫒搜壑虚W過一絲銳利的光，“那是初代谷主留下的，專門對抗天道的劍訣——雖然殘缺不全，但總比沒有強?！?br>
沈清寒心頭一震，再次跪拜：“謝師父！”
“先別急著謝?！蹦嫒松裆珡?fù)又凝重，“還有幾件事，你必須記住?！?br>
“師父請講?！?br>
“第一，今日之后，在外人面前，你必須疏遠念卿。不是裝樣子，是真的疏遠。罵她，趕她，讓她討厭你，恨你，都可以。唯有如此，才能暫時壓制她身上的劫印?！?br>
沈清寒手指攥緊，指甲陷進肉里，滲出血絲。
“……弟子明白?！?br>
“第二，清念玉絕不能再戴在身上。我會重新封印它，你找個地方埋了，或者扔了，總之不能再碰?！?br>
沈清寒下意識捂住胸口，那里，玉佩還殘留著微弱的暖意。
“第三，”墨玄真人頓了頓，“執(zhí)法堂林修遠的邀請，答應(yīng)他?！?br>
“什么？”沈清寒愕然抬頭。
“林修遠此人，不簡單?！蹦嫒瞬[起眼，“他今日找你，絕非偶然。執(zhí)法堂是正道聯(lián)盟安插在各宗門的眼線，你進去，既能麻痹他們，也能趁**探消息。記住，進去之后，少說，多看，凡事留個心眼?！?br>
沈清寒深吸一口氣：“是?！?br>
“好了，回去吧?！蹦嫒藫]揮手，撤去隔音結(jié)界，“今夜之事，爛在肚子里?！?br>
沈清寒行禮，轉(zhuǎn)身離開。
走了幾步，他又回頭：“師父?！?br>
“嗯？”
“您說……萬古以來，嘗試斬斷天道枷鎖的人都死了?！鄙蚯搴p聲問，“那您為什么還愿意教我？”
月光下，墨玄真人須發(fā)皆白的身影，顯得有些孤寂。
“因為啊，”老人笑了笑，笑容里有種說不出的滄桑，“師父也曾經(jīng)，有過想護住的人?！?br>
話音落下，他身影一晃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沈清寒站在原地，久久未動。
直到寒風再次刮起，卷著雪沫撲在臉上，他才彎腰撿起地上的鐵劍，一步步往回走。
腳步沉重，卻一步比一步堅定。
他沒有注意到，桃花塢邊緣的一棵老樹后，一道身影正死死捂著嘴，眼睛瞪得滾圓，渾身發(fā)抖。
周宏。
他從沈清寒出門時就偷偷跟來了，本想找個機會教訓這個礙眼的外門弟子，卻沒想到，聽到了如此驚世駭俗的秘密。
天道枷鎖？劫??？斬斷規(guī)則？
還有……蘇念卿會因為沈清寒而死？
周宏眼中閃過狂喜的光芒。
他知道該怎么報復(fù)了。
第三章·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