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愛如夜潮
陸衍是我年少時最荒唐的意外。
那時候我跟著小姨在***打黑工。
中餐館的后廚洗碗,手整日泡在水里,蛻了一層又一層皮。
我媽在國內(nèi)欠了一**賭債,催債的電話打到小姨手機(jī)上,說再不還錢,就讓我媽拿命抵。
小姨什么都沒說,但是我明白,我差不多快走到**的地步了。
那天晚上小姨拉我去酒吧,我喝了兩杯威士忌。
胃里燒得慌,腦子里卻清醒得很——我也想豁出去,可惜我連戀愛都沒談過。
然后我看見了角落里那個**男人。
這里的**面孔并不多。男人穿著簡單,卻難掩矜貴。他一個人坐著,一言不發(fā),像是被周圍吵鬧的朋友硬拽來的。
我盯了他很久,鬼使神差的走上前。
我說他長得很像我哥哥。我說我打黑工,回不了家。我說我想家了,能不能抱抱他。
我說了很多傻話。
慶幸的是,那時候的陸衍也是個傻子。
他都信了。
后來我跟他回了酒店。臨門一腳的時候,他抱著我,在我耳邊輕聲說:“我有些坡腳?!?br>
然后輕聲問我:“你介意嗎?”
他說介意他可以走。
我低頭看他的腿。那時候他并未拄拐,走起路仔細(xì)看有一絲絲的輕重不一,不細(xì)看根本察覺不了。
“那又怎么樣?”我覺得好笑。
我與他只是見了一面的露水情緣,怎么說得好像是要私定終身了。我看著他有些窘迫的表情,半醉半醒地說:“愛你的人,就算你只剩個腦袋都愛,何況你還零件齊全?!?br>
說著眼神不由自主地掃著他的小帳篷。
他被我露骨的笑話逗笑了。
第二天早上,他看著床單上的血,愣住了。
然后他嚷嚷著要對我負(fù)責(zé)。
我拒絕。
在他的追問下,我將我**賭債托盤而出。
他聽完,沉默了一會兒。然后很痛快地轉(zhuǎn)了二百多萬。
我盯著手機(jī)上的到賬提醒,有些震驚。第一次開張就賣出天價。
我們似乎在一起了。
后來我問他,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?
他說那點錢對他來說不算什么,他只想救一個了淋雨的人。
我搬進(jìn)了他的公寓。
我們像所有情侶一樣,吵吵鬧鬧的過了很久。
我們在圣誕節(jié)一起裝飾圣誕樹,也在春節(jié)的時候一起包餃子。
陸衍不會包餃子,他說他沒吃過媽媽包的餃子,因為媽媽在他很小的時候便去世了。
他時常懷念母親,又時常憎恨父親。
有時候他會窩在我懷里,喋喋不休地說著童年往事。說他小時候不被允許與父親一起吃飯,說他摔斷腿那年父親從來沒有關(guān)心過他。
那時候,我只當(dāng)他是哪位富家子弟。
后來有一天,電視上播新聞:陸氏集團(tuán)創(chuàng)始人因腦梗去世。
陸衍盯著屏幕,看了很久很久。
我才知道,他是那個陸家的兒子。
我猜他并不是正室的孩子,否則不會被放逐到國外,守著海外那些不痛不*的生意。
事實也正如我所料——新任總裁叫陸淵。
新聞?wù)f,他是的老陸總唯一的兒子。
新總裁**后的第一件事,是清理門戶。
明面上是對外宣布集團(tuán)架構(gòu)調(diào)整,實際上是把陸衍的人一個一個拔掉。海外部被砍掉一半預(yù)算,陸衍簽的單子被駁回,連他用了三年的助理都被調(diào)走。
陸衍被架空后的第三個月,我見到了陸淵。
那天我在中超買菜,結(jié)賬的時候,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,替我刷了卡。
我轉(zhuǎn)頭,看見一張和陸衍有六分相像的臉。
他的笑容友善溫潤:“嫂子好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