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雪葬盡舊時歡
3.
寒意刺骨,我趴在雪地中,鮮血流了一地。
意識模糊之際,有人快步朝我奔來。
我以為是族人,下意識伸出手去。
下一瞬,我落入溫暖的懷抱。
視線模糊,我看不清眼前的人,耳邊卻響起他急切的聲音。
“江如云,你不許死!我絕不會讓你有事!”
意識沉浮間,我猛然想起。
上一世他也是這般。
站在城門下,渾身是血,卻依然拼命仰頭看向我,嘶啞著聲音求我別死。
再睜眼時,我已躺在自己房中。
貼身伺候我的丫鬟正紅著眼替我上藥。
“小姐,這三皇子下手也太狠了,明知你剜了這么多次心頭血,身子虛弱至極,還要逼你割腕放血,他怎么忍得下心??!”
我想笑,卻牽動傷口,疼得發(fā)顫。
強忍著痛意,我掙扎著起身。
“他人呢?”
丫鬟見我滿臉急切,捂著嘴偷笑出聲。
“五皇子將你一路抱回府中,還尋來最好的傷藥,讓我們務必伺候好你!”
“殿下這會,應該忙著準備聘禮去了吧!”
她轉身拿來一份聘禮單子,遞到我手中。
“五皇子說了,讓你安心養(yǎng)傷,他必會讓你,風光出嫁!”
恍惚間,我想起上一世。
謝臨淵不愿娶我,一直拖到大婚前一晚,才讓人送來聘禮。
身為皇子,送來的東西,卻連尋常人家都不如。
可我卻甘之若飴,滿心歡喜。
我的一片真心,換來的,卻是滿門被滅,自己也被放干血凄慘死去。
上一世,我與謝景齊并沒多少交集。
可**之時,唯有他敢站出來,質問謝臨淵為何恩將仇報。
也同樣是他,拼死護著我,被謝臨淵帶兵圍剿。
他滿身是血的死在我面前,我卻連句謝謝都沒機會說出口。
好在這一次,我可以用余生的時間,助他登頂。
圣上說過,我嫁給誰,誰就能被立為太子。
這一世,能坐穩(wěn)太子之位的人,只會是謝景齊。
我爹回府后,看清我滿身傷痕,也忍不住紅了眼眶。
“謝臨淵怎能如此對你!”
“當初他母妃犯錯,被打入冷宮,皇上本想將他也貶為庶民,是云兒你跪在宮門外整整三日,才將他保了下來!”
“還有你趕去邊關救他那次,被送回府時只剩一口氣,若不是你,他早就尸骨無存了!”
“他怎么敢為了個來路不明的孤女,把你傷成這副模樣!”
我爹氣的渾身發(fā)抖,嚷嚷著要進宮替我討個公道。
卻被我伸手攔住。
不重要了。
上一世他錯認恩人,害我家破人亡。
萬般愛意,終究化為徹骨恨意。
重活一世,我并不想跟他再有任何牽扯。
如今婚事已定,我也只愿和他生生世世,不復相見。
我留在府里養(yǎng)病,接連兩日,都沒再看到謝景齊的身影。
府里的丫鬟說,他這幾日都在忙著準備聘禮。
連大雁和猞猁,都不肯交給手下人準備,硬要親自去獵。
我想起上一世和謝臨淵成婚時,他送來的聘禮極其敷衍。
可笑的是,那時我沉浸在如愿嫁給他的喜悅中,絲毫沒察覺到他的嫌惡。
如今重來一次,我才知道,原來愛與不愛,竟能如此明顯。
宮宴當天,我隨父親入宮。
可尋遍整個宮宴,都沒看到謝景齊的身影。
宴席還未開始,我爹就被皇上派人叫走。
想來是要商討賜婚之事。
我樂得清閑,獨自在宮中閑逛。
可剛走到御花園,就猝不及防,被人狠狠一巴掌扇在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