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別西風又一年
2
次日,沈欽明斥兩個億為溫銜月慶生而打造的海底世界完工了。
溫銜月站在棧道盡頭,露出的腕骨處嶙峋凸起。
那里擺著她最愛的月季,鋪著她喜歡的米色地毯,甚至連角落里的玩偶,都是她小時候抱著睡覺的那只。
沈欽明記得溫銜月所有喜好,卻也親手把她推向地獄。
“待會兒有海底煙花,是你念叨了很久的。”
話落,只見蘇念不知何時出現在觀景臺的陰影里。
她眼神怯怯的:“欽明叔,溫姐姐?!?br>
“我聽說這里有海底煙花,就......就想來看看。欽明叔,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?”蘇念說著就要往后退,腳步踉蹌一下,像是隨時會摔倒。
溫銜月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蘇念的身體里裝著的,是她溫銜月的器官!
沈欽明快步上前扶住蘇念,語氣帶著關切的責備:“醫(yī)生不是讓你好好休息嗎?怎么不聽話?”
蘇念落淚,指著觀景臺上的一幅畫:“我看到那幅《鯨落》了,溫姐姐畫得真好,我很喜歡?!?br>
那幅畫溫銜月畫了三個月,是原先準備掛在未來婚房的。
沈欽明幾乎沒有猶豫:“喜歡就送給你?!?br>
溫銜月猛地抬頭,他怎么能......
沈欽明像是沒看見她眼里的震驚,只是通知:“阿月,你知道念念身體不好,多讓著她點。”
溫銜月的心,一寸寸涼下去。
夜色漸濃,海底煙花如期綻放,蘇念穿著潛水服,跟在他們身后,
溫銜月的氧氣瓶沉甸甸的,壓得她胸口發(fā)悶。
她的身體早就經不起這樣的折騰,剛潛到一半,就覺得頭暈目眩。
突然,蘇念一臉痛苦指著自己身后的氧氣瓶。
沈欽明皺緊眉頭,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比劃著:“阿月,先把你的氧氣瓶給念念過渡一下,我們之前一起學過潛水,我相信你的肺活量。”
溫銜月渾身一震,這里離海面還有十幾米,沒有氧氣瓶,她怎么上去?
她眼眶一紅,向后退去。
誰料沈欽明一把扯下她的氧氣瓶,就給了蘇念。
“阿月,你快先上去,我隨后。”他繼續(xù)比劃著。
溫銜月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,痛得無法呼吸。
海水漫過她的口鼻,冰冷刺骨。
她咬著牙,手腳并用地往海面游去,肺部的空氣越來越少,窒息的痛苦讓她眼前發(fā)黑,意識一點點渙散。
她好像看見年少時的沈欽明,穿著**頭套,認真而笨拙地對她說:“阿月,生日快樂。”
溫銜月終于掙扎著爬上岸,趴在礁石上劇烈咳嗽。
一抬頭,就看見不遠處的沈欽明正半跪著,給蘇念做人工呼吸。
他動作急切而專注,連溫銜月上岸的動靜都沒察覺。
溫銜月撐著發(fā)軟的身體站起來,心如刀戟。
沈欽明終于看見她,語氣里卻滿是責備:“阿月你是怎么了?你明知道氧氣瓶的量不多,為什么還要給念念?你差點害死她!”
那一刻,溫銜月目睹沈欽明眼底的怒火,心徹底死了。
幾分鐘后,他們等來了停航通知。
溫銜月沒有辯解,她靠在礁石上,冷得牙齒都在打顫。
剛才在海里掙扎了那么久,此刻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