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領主的隱秘愛人
第1章
,是能把骨頭凍碎的刀子。,呼出的白氣剛離開嘴唇,就在睫毛上結了霜。他懷里揣著半個窩頭——那是鐘表鋪老板看他手腳麻利,多給的“獎賞”。妹妹小雨還在發(fā)燒,這半個窩頭,是他能給她的全部晚餐。,兩側(cè)歪斜的木板房在風雪中**。油燈的光從破窗漏出來,稀稀拉拉,照不亮三步外的路。地上積雪混著污水凍成冰殼,林青河走得小心,破布鞋底已經(jīng)磨得見薄,再滑一跤,明天連上工的鞋都沒了?!皾L開!這地盤是老子的!”,幾個醉醺醺的身影圍著什么。林青河腳步一頓,想繞路,可這是回窩棚唯一的路。他低下頭,加快腳步,希望不要被注意到?!啊屇阃?!讓你偷!”,混著醉漢的咒罵。林青河余光瞥見墻角蜷縮的人影,那人穿著單薄的工裝,渾身是泥污和血,雙手抱頭,任由鞭子落下。。
林青河咬緊牙關,腳步卻沒停。他不是第一次見這種事,貧民窟每天都有人***凍死,他救不過來。小雨還在等他,那半個窩頭……
“**,裝死?”
醉漢一腳踹在那人肚子上,那人悶哼一聲,身體蜷得更緊。
林青河的腳釘在了雪地里。
他想起三年前,爹也是這樣***的,因為不肯交出家里最后半袋米。那天雪也這么大,他抱著渾身是傷的小雨躲在柴堆后,眼睜睜看著爹咽了氣。
“……哥,我餓?!毙∮隉妹悦院穆曇粼诙呿懫?。
林青河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,再睜開時,他轉(zhuǎn)過了身。
“幾位爺?!彼_口,聲音在風雪里顯得很輕,卻很清晰,“巡警隊往這邊來了?!?br>
醉漢們動作一滯。
“放屁!這個點哪有巡警?”
“今兒領主府有宴,巡邏提前了?!绷智嗪用娌桓纳拔曳讲艔溺姳礓伝貋?,看見隊伍往這邊拐?!?br>
幾個醉漢面面相覷。領主顧凜的鐵腕北境皆知,他手下的巡警隊更是從不留情。其中一人啐了口唾沫:“算你走運!”又踹了地上的人一腳,罵罵咧咧地走了。
風雪很快吞沒了他們的背影。
林青河快步走到墻邊,蹲下身。那人一動不動,像死了。他伸手探鼻息——還有氣,很微弱。
“能走嗎?”他問。
那人沒反應。
林青河咬了咬牙,費力地把人扶起來。這人比他高一個頭,身材結實,扶起來沉得像塊鐵。工裝被鞭子抽破,露出底下結實的肌肉和……林青河瞳孔一縮。
那皮膚上有舊傷,縱橫交錯,是訓練留下的痕跡。還有一道新鮮的刀口,從左肩斜劃到胸口,雖然不深,但在風雪里久了也會要命。
這不是普通的工人。
林青河心頭警鈴大作,幾乎想松手。但那人身體一軟,整個人靠在他肩上,滾燙的額頭貼著他冰涼的脖頸。
發(fā)燒了。
“……水?!蹦侨撕黹g擠出嘶啞的音節(jié)。
林青河僵在原地幾秒,終于嘆了口氣。他架著人,一步一步挪向自已的窩棚。雪地上留下兩行深深淺淺的腳印,很快又被新雪覆蓋。
窩棚小得只能放下一張木板床和一個破爐子。林青河把那人放在床上,小雨迷迷糊糊睜開眼:“哥?”
“沒事,睡?!绷智嗪拥吐曊f,拉上隔在床前的破布簾。
他生起爐子,把僅剩的一點柴都添進去。暖意慢慢漾開,凍僵的手指有了知覺。他打來冷水,擰了布巾,掀開布簾。
那人仰面躺著,臉上糊滿泥污和血,看不清樣貌。只有一雙眼睛半睜著,在昏暗的光線里,亮得像雪地里的狼。
林青河手一抖。
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?冰冷、銳利、帶著審視和……殺意。即使燒得意識模糊,那眼神也本能地警惕著周圍的一切。
“我?guī)湍悴敛痢!绷智嗪臃€(wěn)住聲音,伸手去擦他臉上的污跡。
手腕被猛地抓住。
力道大得他骨頭生疼。那人盯著他,眼神聚焦了一瞬,似乎在確認什么,然后慢慢松了手。
“你受傷了,得處理?!绷智嗪邮栈厥?,腕上已經(jīng)紅了一圈。他揭開那人破了的衣襟,露出胸前的刀傷。
傷口邊緣翻卷,還在滲血。林青河從床底摸出一個小鐵盒,里面是平時攢的草藥末。他小心地撒上去,又撕了自已一條襯衣布條包扎。
全程,那人的眼睛一直盯著他。
林青河被看得脊背發(fā)麻,卻強裝鎮(zhèn)定。他遞上水碗,那人就著他的手喝了半碗,喉結滾動,水順著下巴滴落。
“餓嗎?”林青河問。
那人沒說話,眼神落在他懷里——那半個窩頭從衣襟里露出一角。
林青河猶豫了。這是小雨的晚飯。
爐火噼啪一聲。
他閉了閉眼,掏出窩頭,掰了一小塊遞過去:“只有這個?!?br>
那人盯著他看了幾秒,伸手接過。手指擦過林青河的掌心,粗糙、冰冷,帶著厚繭。他吃得很快,卻并不狼狽,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細。
林青河看著他吃完,又把剩下的水遞過去。這次那人自已接了碗,仰頭喝完。
“謝謝?!甭曇粢廊凰粏。瑓s清晰了許多。
這是林青河第一次聽他完整說話。聲音低沉,帶著北境口音,卻有種說不出的……壓迫感。
“你叫什么?”林青河問。
那人沉默片刻:“林寒?!?br>
假名。林青河幾乎能肯定。但他沒追問,只是點頭:“我叫林青河。你今晚可以在這兒歇著,明早雪停了就走?!?br>
林寒沒應聲,只是重新躺下,閉上了眼。
林青河拉上布簾,回到爐子邊。他蜷縮在破毯子里,聽著里間平穩(wěn)的呼吸聲,久久無法入睡。
這個人太危險。他身上的傷、他的眼神、他吃飯時下意識挺直的背脊……都不該出現(xiàn)在貧民窟。
可那雙眼睛在看向窩頭時,有那么一瞬間,林青河看到了和自已一樣的饑餓。
后半夜,風雪更大了。破木板被吹得吱呀作響,寒氣從縫隙鉆進來。林青河冷得發(fā)抖,起身想添柴,才發(fā)現(xiàn)柴已經(jīng)燒完了。
他嘆了口氣,把破毯子裹得更緊些。就在這時,布簾被掀開。
林寒站在簾邊,身上只穿著單薄的工裝,胸前的繃帶隱隱滲血。他臉色依然蒼白,眼神卻清明了許多。
“冷?”他問。
林青河點點頭:“柴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