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“鵬芃”的傾心著作,孫小花王大愣是小說中的主角,內容概括:,項目部的舊掛鐘正好敲了六下。,塔吊歇了臂,水泥罐車慢悠悠開出大門,她揉了揉僵了一天的腰,把桌上的圖紙、文件碼得整整齊齊。資料員的活兒不重,卻磨人,天天對著密密麻麻的數(shù)據(jù)和表格,一個月四千九,扣完五險,到手整整三千。,不多,可孫小花攥得踏實——這是她自已掙的,不用伸手要,不用看臉色,是她坐在這間臨建板房里,一分一分熬出來的底氣。,風有點悶熱,她甩了甩頭,腦子里先冒出來的是家里的兩個娃。,上三年級,...
,項目部的舊掛鐘正好敲了六下。,塔吊歇了臂,水泥罐車慢悠悠開出大門,她揉了揉僵了一天的腰,把桌上的圖紙、文件碼得整整齊齊。資料員的活兒不重,卻磨人,天天對著密密麻麻的數(shù)據(jù)和表格,一個月四千九,扣完五險,到手整整三千。,不多,可孫小花攥得踏實——這是她自已掙的,不用伸手要,不用看臉色,是她坐在這間臨建板房里,一分一分熬出來的底氣。,風有點悶熱,她甩了甩頭,腦子里先冒出來的是家里的兩個娃。,上三年級,放學早,婆婆在家盯著寫作業(yè);小女兒糯糯剛兩歲,正是黏人的時候,看不見媽媽就癟嘴哭。一想到這兩個小家伙,孫小花騎車的速度都快了幾分。,小短腿跑不穩(wěn),一把抱住她的腿,*聲*氣喊:“媽媽!”,軟乎乎的小身子貼著她,一天的疲憊都散了大半。婆婆正從廚房端出菜,一盤土豆絲,一盤雞蛋炒西紅柿,香氣飄滿屋子?!盎貋砹??快洗手,飯剛盛好,小宇作業(yè)寫得差不多了?!?,舉著本子晃了晃:“媽,我數(shù)學全對?!?br>“真厲害。”孫小花笑著親了親女兒,又摸了摸兒子的頭。
這個家,不大,裝修簡單,家具都是二手市場淘來的,卻被婆婆收拾得一塵不染。
男人王大愣,人如其名,老實耿直,在外地做工程師,一年到頭回不來幾趟,月薪一萬多到兩萬不等,是家里的頂梁柱。電話里永遠是工地轟隆隆的**音,翻來覆去就那幾句:“別省錢,給孩子買點好的,你也吃好點?!彼谕饷婵钢鴫毫?,把最安穩(wěn)的后方,留給了孫小花。
婆婆從老家千里迢迢趕來,沒享過一天福,天天圍著孩子、灶臺轉,洗衣做飯帶娃,從不說累,就怕耽誤孫小花上班。公公遠在天津的飯店做面點師傅,一輩子省吃儉用,衣服舍不得買一件,飯舍不得吃好一點,每個月硬生生能攢下五六千。老人每次打電話都念叨:“我和**攢著,將來給倆孩子上學、買房,你們壓力小點兒?!?br>
而孫小花,守著這份三千塊的工作,守著兩個孩子,守著這個熱熱鬧鬧、吵吵鬧鬧卻溫暖的家。
她也愛幻想,愛做夢。
夜里哄睡孩子,她偶爾會躺在床上發(fā)呆,幻想自已不用天天對著圖紙資料,不用算計著柴米油鹽,不用在加班和接孩子之間趕得腳不沾地;幻想能去逛一次不用看價格的商場,能安安靜靜看一集喜歡的電視劇,能做一回只屬于孫小花,不是媽媽、不是妻子、不是兒媳的自已。
可天一亮,看見糯糯的笑臉,聽見小宇的讀書聲,聞著廚房里婆婆熬的粥香,那些不切實際的夢,就化作了眼前實實在在的安穩(wěn)。
孫小花的直覺一向很準。
她直覺王大愣在外面不容易,熬夜加班是常事,卻從來報喜不報憂;
她直覺婆婆偷偷想家,夜里常摸著老家的照片發(fā)呆,卻為了她們咬牙留在陌生的城市;
她直覺公公省下來的每一分錢,都藏著老人對這個小家最沉默的疼愛;
她更直覺,她們這一家人,普普通通,平平凡凡,沒有大富大貴,沒有驚天動地,只要心往一處想,勁往一處使,日子就一定會越過越紅火。
吃完飯,孫小花幫著婆婆收拾碗筷,給小宇檢查作業(yè),又給糯糯洗了澡哄睡。等她終于坐下來,掏出手機,王大愣的消息剛好發(fā)來:“今天發(fā)了績效,給你和孩子轉過去了,買點吃的?!?br>
她回了句:“在外邊照顧好自已,別舍不得吃。”
窗外的路燈亮了,房間里安安靜靜,孩子睡得香甜,婆婆在房間里輕輕打著鼾。
三千塊的工資,不多。
兩個孩子的瑣碎,不少。
兩地分居的牽掛,不輕。
可這就是孫小花的日子,一個普通工程隊資料員的日子,一個二胎媽**日子,一個平凡女人最真實的人間煙火。
沒有濾鏡,沒有高光,只有柴米油鹽里的溫柔,雞毛蒜皮里的幸福,和一家人緊緊相依的、穩(wěn)穩(wěn)的幸福。如果可以一直這么幸福下去也是可以的。但是為啥最近就是心慌的厲害!
孫小花的直覺,從來沒騙過她。
今年的天,邪門得厲害。入夏就一路沖破四十度,空調外機日夜嗡鳴,吹出來的風都是燙的。以前夏天也熱,可從沒這么悶、這么狠,像一口倒扣的熱鍋,把人牢牢扣在底下。
她是工程隊資料員,辦公室是臨時板房,空調老舊,吹出來的風半涼不涼。忙完資料、整理完圖紙,閑下來的功夫,她不敢刷短視頻,只敢點開一個個講天氣、講環(huán)境、講極端氣候的頁面。越看,心越慌。
那種慌不是怕熱,是沒來由的、沉在骨頭里的不安。像暴雨前的螞蟻,像**前的貓狗,明明沒看見危險,身體先一步預警。
明明已經(jīng)立秋了,天卻沒有一點要涼的意思。太陽依舊毒辣,地面燙得能烤化鞋底,早晚沒有溫差,夜里睡覺不開空調照樣一身汗。老話講“立秋早晚涼”,今年全不作數(shù)。
孫小花看著手機里一條條新聞:高溫破紀錄、干旱擴大、極端天氣頻發(fā)……手指微微發(fā)抖。
她不是科學家,不懂什么副高、什么氣候變暖,可她懂過日子的常識。常識告訴她,天不該是這個樣子。
她莫名就冒出一個念頭:是不是要出事了?是不是……要末日了?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就壓不下去。
她看著窗外光禿禿的工地,塵土飛揚,塔吊靜止,心里那股慌更重了。她想到家里八歲的兒子,兩歲的女兒,想到遠在外地的老公王大愣,想到幫她帶娃的婆婆,想到在天津省吃儉用做面點的公公。
要是天真的塌了,她們這一家人,該怎么辦?
她手里這三千塊工資,夠買多少水、多少糧?
老公在外奔波,能不能平安回來?
兩個孩子那么小,怎么扛得住這樣的天?
孫小花關掉頁面,把手機扣在桌上,長長吐了口氣。
窗外的熱風吹進來,帶著一股燥氣。她摸了摸自已的心跳,很快,很亂。
她知道別人會說她想多了、杞人憂天。可她的直覺在尖叫,在提醒她:不對,這一切都不對。
天不正常,風不正常,連季節(jié)都亂了。
而她,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資料員、兩個孩子的媽媽,除了心慌,什么也做不了。
只能一天天熬著,等著,盯著天上那輪不肯落下的毒太陽。
等著那個不知道會不會來、卻讓她夜夜睡不踏實的“大事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