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將牌在桌面上碰撞，發(fā)出嘩啦啦的聲響。

我伸出左手。

因為少了小拇指，我抓牌的姿勢很怪異，手掌必須向內扣緊。

王麻子坐在我對面，眼神肆無忌憚的在我身上游走。

劉桂芬坐在我上家，江建國站在我身后，沉重的呼吸噴在我的脖頸上。

第一把。

我摸起一張牌。

指腹在牌面上輕輕劃過。

不需要看，指尖傳來的觸感告訴我，這是一張七條。

前世在地下賭場，為了活命，我練就了聽聲辨位和盲摸的本事。

每一張牌的紋路，都刻在我的骨髓里。

“杠?！?br>
我推倒面前的三張七條，從牌尾摸了一張。

是一張五筒。

牌面正好湊成單吊。

“胡了，杠上開花?！?br>
我推倒手中的牌，動作干脆利落。

桌上一片死寂。

王麻子臉上的淫笑僵住了。

劉桂芬瞪大了眼睛，不可置信的看著我的牌。

“怎么可能……這死丫頭從來沒摸過牌……”

王麻子罵罵咧咧的從皮夾里掏出幾張鈔票，扔在桌上。

“**，邪門了！再來！”

我沒有伸手去拿那幾百塊錢。

我轉頭，看向身后的江建國。

“爸，這點錢，還不夠妹妹買個新手**？”

江雪站在一旁，看著桌上的錢，眼睛發(fā)亮。

她那部手機是分期買的，每個月都要還錢，正愁下個月的著落。

聽到我的話，她立刻附和：“就是！姐，你行不行啊，再多贏點！王叔那么有錢，這點算什么！”

江建國眼里的怒火被貪婪取代。

他一把按住我的肩膀，手指掐進我的肉里。

“繼續(xù)打！今天你麻子叔有的是時間，一會兒在咱家吃?！?br>
他湊到我耳邊，輕聲威脅。

“不把王麻子口袋里的錢都贏回來，你別想下桌！”

第二把開始。

我依舊贏得輕松。

又是幾百塊入賬。

江建國和劉桂芬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。

他們看著我面前堆積的鈔票，眼神像餓狼一樣。

第三把。

我摸到一張三萬。

這把牌我能胡，但我把三萬打了出去。

“胡了！”

王麻子大笑一聲，推倒牌。

“給錢給錢！”

這一把輸了五十。

啪！

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甩在我的臉上。

我的頭被打得偏向一邊，嘴角溢出一絲血跡。

江建國收回手，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。

“廢物！老子養(yǎng)你這么大，讓你贏點錢都贏不明白！誰讓你打三萬的？?。磕闶秦i腦子嗎？”

我捂著發(fā)燙的臉頰，沒有哭，也沒有反駁。

我只是抬起頭，怯生生的看著他。

“爸，手……手疼了吧。”

劉桂芬在旁邊陰陽怪氣：“行了**，打壞了誰給咱們贏錢？月月，你也是，長點心，那是錢??！”

他們心疼的是輸掉的那五十塊錢。

我低下頭，掩蓋住眼底的冷意。

親情這東西，在賭桌上不值錢。

贏錢的時候，我是他們的神。

輸錢的時候，我就是他們腳下一條狗。

王麻子贏了一把，興致高漲。

“哈哈，**輪流轉，老子運氣這就回來了，請好吧小賤蹄子?！?br>
他從懷里掏出一把車鑰匙，重重拍在桌上。

那是他那輛開了三年的五菱宏光。

“這把賭車，你敢不敢跟？”

江建國和劉桂芬的目光瞬間死死黏在那串鑰匙上。

那輛車雖然破，但也值個兩三萬。

江建國做夢都想有一輛自己的車。

他抓著我肩膀的手都在顫抖。

“跟！必須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