錦帳寒:嫡女重生殺瘋了
第1章
,寒風像餓極了的野獸,撞著破敗的門窗。,喉間腥甜不斷涌上來,四肢百骸都在叫囂著劇痛。,是沈家捧在手心里的明珠,是傾盡全族力量,助三皇子蕭玦一步一步登上帝位的女子。,卻是一杯毒酒,一場大火,一門抄斬。,庶妹沈清柔穿著本該屬于她的后服,珠光寶氣,笑靨如花?!敖憬悖闾K事了。你的身份,你的嫁妝,你的沈家兵權(quán),如今全是我的了?!保莻€她愛了整整十年、助他登頂?shù)哪腥耸挮i,只是冷漠地站在暖閣之中,連一眼都不肯多給。“你本就是本帝踏腳石,如今用處盡了,留著何用?”
烈火焚宅,濃煙嗆喉,骨肉焚燒的焦糊味鉆入鼻腔。
絕望、恨意、不甘,如同毒藤,將她心臟狠狠勒碎。
若有來生……
若有來生,她定要這對狗男女,血債血償,不得好死!
“呃——”
沈清辭猛地倒抽一口冷氣,豁然睜眼。
鼻尖縈繞著淡淡的安神香氣,眼前是熟悉的流蘇帳幔,雕花木梁,是她未出閣時的閨房。
她猛地坐起身,低頭看向自已的手——纖細、白皙、光潔,沒有傷痕,沒有烈火灼燒的痕跡。
一旁銅鏡映出少女的容顏,眉眼清麗,尚帶稚氣,正是及笄之年。
她……回來了。
回到了所有悲劇尚未發(fā)生的時候。
回到她還沒有對蕭玦傾心,沈家還沒有卷入奪嫡漩渦,沈清柔還戴著那副柔弱假面的時候。
“小姐,您醒了?可是魘著了?”貼身侍女青竹連忙上前,擔憂地望著她。
沈清辭指尖深深掐入掌心,疼痛讓她徹底清醒。
不是夢。
她是真的,帶著前世所有記憶與恨意,重生了。
“我沒事?!彼曇粑。瑓s已恢復(fù)冷靜,眼底再無半分從前的天真嬌憨,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寒。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輕淺卻刻意放柔的腳步聲。
伴隨著一聲柔弱得能掐出水來的呼喚:
“姐姐,你醒了嗎?我給你熬了百合蓮子羹,最是補身子?!?br>
沈清柔一身淺粉襦裙,端著白瓷碗,緩步走入,眉眼彎彎,我見猶憐。
和前世端著毒酒,一步步逼近她的模樣,漸漸重合。
沈清辭垂在身側(cè)的手,猛地攥緊。
來了。
她此生第一個要清算的人,來了。
沈清柔將碗遞到她面前,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得意與陰毒:“姐姐快嘗嘗吧,這是我親手熬了一個多時辰呢?!?br>
上一世,她便是喝了這碗甜湯,從此纏綿病榻,錯過了皇后的賞花宴,讓沈清柔趁機頂替她的位置,結(jié)識蕭玦,步步為營。
那湯里,加了西域來的**草,長期服用,會讓人神志昏聵,反應(yīng)遲鈍,最后形同癡兒。
沈清辭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甜湯,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涼薄至極的笑。
“妹妹親手熬的?”她語氣清淡,聽不出喜怒,“我聞著,倒像是多了些不該有的東西?!?br>
沈清柔臉上的笑容一僵,眼眶瞬間泛紅,泫然欲泣:“姐姐何出此言?我一片真心待你,你怎能如此污蔑我……”
“真心?”沈清辭輕笑一聲,聲音不大,卻帶著刺骨寒意。
她不等對方再裝模作樣,抬手一揮。
“哐當——”
白瓷碗狠狠摔在青石板上,甜湯四濺。
眾人清晰地看見,那乳白色的羹湯落在地上,竟緩緩泛起一層極淡的黑紫色。
滿室死寂。
青竹驚聲道:“小姐,這……這是有毒!”
沈清柔臉色慘白如紙,雙腿一軟,直接癱坐在地上,渾身發(fā)抖:“不是我……不是我!是湯料壞了!是下人買錯了東西!”
“湯料壞了,會壞出**草的毒色?”沈清辭緩步走到她面前,居高臨下,眸光冷冽如刀,“沈清柔,你想害我,想瘋魔我,想取而代之,你以為,重生一次,我還會任你擺布?”
最后一句,她壓得極低,只有兩人聽見。
沈清柔渾身一顫,驚恐地抬頭:“姐、姐姐……你說什么重生,我不懂……”
她不懂?
她比誰都懂。
只是她絕不會想到,沈清辭竟然真的死過一次,又回來了。
沈清辭懶得再跟她虛與委蛇,揚聲道:“來人。”
兩名粗使嬤嬤立刻進門。
“二小姐心懷歹毒,意圖謀害嫡姐,從今日起,禁足偏院,無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靠近,不得送食,不得探視?!?br>
“不要!姐姐我錯了!我真的錯了!”沈清柔哭喊著,拼命磕頭,卻被嬤嬤強行拖拽出去。
閨房內(nèi)終于恢復(fù)安靜。
沈清辭閉上眼,長長吐出一口濁氣。
第一步,成了。
可這僅僅只是開始。
蕭玦,沈清柔,所有參與構(gòu)陷沈家、害死她的人,她一個都不會放過。
就在這時,院門外傳來一道清冽低沉、自帶威壓的男聲。
不高,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。
“沈大小姐,初次見面?!?br>
沈清辭睜眼,抬眸望去。
庭院之中,立著一名白衣男子。
身姿挺拔如松,容顏絕世,眉眼清冷,氣質(zhì)尊貴逼人,周身氣場令人不敢直視。
一身月白錦袍纖塵不染,腰間玉佩溫潤,卻掩不住那股手握重兵、權(quán)傾朝野的壓迫感。
是他——
北靖世子,謝驚塵。
前世,她一心撲在蕭玦身上,對這位權(quán)勢滔天、深不可測的世子避之不及,兩人從無交集。
她只知道,此人冷漠寡言,不近女色,連皇子都要讓他三分。
他為何會出現(xiàn)在相府?
謝驚塵目光越過廊下,徑直落在她身上,深邃如寒潭的眼眸,沒有半分輕視探究,只有一種近乎了然的沉靜。
仿佛……他早已知道她身上發(fā)生的一切。
他緩步走入,眾人下意識躬身避讓。
“世子駕臨,有失遠迎?!鄙蚯遛o壓下心緒,淡淡行禮。
謝驚塵停在她面前幾步遠,目光深深鎖住她,聲音低沉而清晰:
“不必多禮。
本世子今日來,只為一件事?!?br>
他頓了頓,一字一句,清晰入耳:
“沈清辭,我知道你是重生的。
我知道你前世如何慘死,沈家如何覆滅,蕭玦與沈清柔如何狼心狗肺。
你的秘密,我全都知道。”
轟——
沈清辭渾身一震,臉色驟然發(fā)白,指尖瞬間冰涼。
重生之事,是她最大的隱秘,是她復(fù)仇的根基,是絕不能暴露的死穴。
竟被眼前這個男人,一語道破。
她下意識后退一步,眼底瞬間布滿戒備與殺意:“世子慎言。”
謝驚塵卻沒有再逼近,反而微微放柔了語氣,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:
“你別怕。
我不會說出去,更不會害你。
我來,是告訴你一句話——”
他抬眸,眼神認真而鄭重,像是在許下跨越生死的承諾:
“前世,我晚來一步,未能救你。
今生,你重生歸來,要復(fù)仇,要奪權(quán),要護沈家,我都陪你。
你只管往前走,刀山火海,我替你趟。
誰敢傷你一根頭發(fā),我讓他挫骨揚灰?!?br>
沈清辭怔怔地看著他。
眼前這男人,容貌絕世,身份尊貴,手握重兵,明明與她前世毫無交集,卻說出這樣一番話。
不求權(quán)勢,不圖沈家,不謀她分毫。
只是……護她。
她喉間微微發(fā)澀:“世子為何要信我?為何要幫我?”
謝驚塵望著她眼底尚未散去的驚惶與戒備,心頭微微一疼,輕聲道:
“因為我心悅你。
不是今生初見,而是跨越生死,一眼認定。
你滿身戾氣,我不介意。
你滿心仇恨,我陪你報。
你怕再被背叛,我便用一輩子證明,我不會?!?br>
他頓了頓,聲音更柔:
“你的痛,我懂。
你的苦,我替你扛。
從今往后,我是你的人,你的盾,你的靠山。
誰欺你,我殺誰。
誰負你,我滅誰?!?br>
沈清辭鼻尖一酸。
前世,她掏心掏肺,傾盡所有,換來滿門抄斬,烈火焚身。
今生,她剛從地獄爬回,便有這樣一個人,不問緣由,不問過往,不顧一切,站在她身前。
她沒有說話,卻悄悄松開了藏在袖中、早已握緊的**。
就在這時,門外小廝匆匆跑來,神色慌張:
“大小姐!三皇子殿下派人送請柬來了!邀您明日赴清風閣一聚!”
三皇子——蕭玦。
聽到這個名字,沈清辭眼底瞬間覆上一層寒冰。
清風閣。
前世,她便是在那里,對蕭玦一見傾心,從此萬劫不復(fù),一步步踏入他與沈清柔編織的死局。
小廝低著頭,小心翼翼道:“大小姐,三皇子還在等著您的回話……您是……”
沈清辭薄唇輕啟,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:
“回去告訴蕭玦。
我身子不適,不去。
讓他不必等了?!?br>
小廝猛地一抬頭,滿臉不敢置信。
滿京城誰不知道,沈大小姐癡戀三皇子,往日只要是蕭玦的邀約,就算是生著病,爬也要爬過去。
今日竟然直接拒絕?
小廝不敢多言,慌忙應(yīng)聲退下。
消息一出,整個相府都震動了。
謝驚塵站在一旁,將她所有情緒盡收眼底,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淺、極柔的笑意。
他就知道,她重生之后,絕不會再對那個渣男有半分留戀。
“你這般拒絕蕭玦,他必定會來尋麻煩?!敝x驚塵淡淡開口。
“來便來。”沈清辭眸光冷冽,“我正愁,沒有機會早點送他上路?!?br>
謝驚塵望著她一身傲骨、鋒芒畢露的模樣,心中越發(fā)珍視。
他上前一步,聲音低沉而篤定:
“他若敢來,我來擋。
清辭,記住。
從今往后,你不是一個人。
你重生一世,不是來受委屈的。
你要復(fù)仇,我做你的刀。
你要安穩(wěn),我做你的城?!?br>
沈清辭側(cè)眸,看向身側(cè)的男子。
陽光落在他肩頭,將他輪廓勾勒得格外溫柔。
那雙深邃眼眸里,只有她一人,干凈、純粹、毫無雜質(zhì)。
冰封了一世的心,在這一刻,悄然裂開一道縫隙,漏進一絲微光。
她輕輕點頭,聲音微不可察:
“……好?!?br>
一個字,輕如羽毛,卻重若千金。
謝驚塵心頭一暖,眼底瞬間漾開笑意。
他知道,從這一刻起,他終于走進了她封閉的世界。
庭院風輕,落花微揚。
浴火重生的嫡女,與知情守密、傾心相護的世子,命運之線,從此緊緊纏繞。
沈清辭望向遠方,眼底寒芒漸盛。
蕭玦,沈清柔。
你們的地獄,我親自鋪。
這一世,我不僅要復(fù)仇,要護沈家,還要……握住這束穿越生死,只為我而來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