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陽似滿天夕陽照瓦紅
第三章
溫卿韻如枯樹端坐在陰暗處,清晨的陽光透過縫隙鉆進(jìn)來。
一道穩(wěn)重,不急不徐的腳步聲突兀的傳入耳朵。
溫卿韻看到牢門外,林瀟朔一身緋色官袍,身姿挺拔如松,一雙眼睛看人時仿佛能洞悉人心,不怒自威。
他親自接過獄丞手里的鑰匙,看到上面干枯的血跡,他眉頭深深蹙起。
“阿韻,昨夜的事,我已知曉,五公主性子張揚(yáng)隨性,她從小被陛下嬌生慣養(yǎng),此事雖是她主使,但做事的人是她的侍女,我已命人將她抓起來?!?br>
“如何處置隨你,但莫要牽連五公主可好?”
林瀟朔身為少卿,此刻卻不顧尊卑,他單膝下跪,柔聲與溫卿韻平視。
“臣妾只想見母親?!?br>
溫卿韻推開他,幾乎是跑到了隔壁的牢房。
兩名獄卒正在查看母親的傷口。
溫卿韻沖上去將母親已經(jīng)僵硬的**抱入懷里,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母親身上被烙鐵折磨的沒一塊好皮膚的身體。
她只覺心如刀絞,一口血噴了出來,眼前驟然一黑再無意識。
醒來時,已是第二日。
溫卿韻想起母親,她懊悔的掀開錦被,腳剛踏出門迎面就與林瀟朔撞了個滿懷。
溫卿韻瞬間與他拉開距離,抬腳就要走。
可林瀟朔卻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,低沉的聲音里隱約透露著一抹不自然:“岳母的后事我會*辦?!?br>
“大夫說你心脈受損,需要靜心,公主聽聞?wù)f要帶你去后山踏青,岳母的葬禮暫且擱置。”
溫卿韻面色頓時僵住。
母親前夜被周凝害死,她今天就如此反常的邀請她踏青,是個人都能看出,周凝沒安好心。
“臣妾不去?!?br>
“臣妾母親的葬禮也不需要少卿*辦,少卿日理萬機(jī),怎可忙這等閑雜事!”
說著溫卿韻就想甩開他的手,林瀟朔卻臉色陰沉的一把將她拉入懷里,他的眸子里是溫卿韻看不懂的神色。
“難道你還想進(jìn)大理寺?”
“阿韻,你到底怎么了,你以前不會這么無理取鬧。”
溫卿韻推搡他的手猛地一頓。
以前,林瀟朔還沒有**時,他對她極好。
她被人誣陷,所以人都認(rèn)為是她作弊了,就連父親都失望沖她嘆氣,可林瀟朔卻堅定的認(rèn)為她沒有作弊,一天內(nèi)就找出了那個誣陷她的人。
她的性子軟,但又長了張惹人的臉,被義塾里的幾個混不吝糾纏,向來理智的他,卻沖動的以一挑十,險些破相,將那些人打跑了。
不是她無理取鬧。
而是他不想對一個替身付出感情了。
他或許在曾經(jīng)的某個瞬間,看著她與周凝三分像的臉,也曾心動過。
但如今真正的愛慕人整日圍繞在身邊,他自然不會在意她了。
“要是臣妾執(zhí)意不去呢?”
林瀟朔對上她倔強(qiáng)麻木的眼睛,他的心突然一沉。
溫卿韻看的他的眼神不應(yīng)該是明媚如星的嗎?
什么時候變的這般灰暗?
他張了張口,內(nèi)心剛松動一道縫隙,卻在聽到身后侍女的聲音,頓時散的無影無蹤。
“少卿,公主殿下等的不耐煩了,正在發(fā)脾氣……”
“那你別想見師母最后一面?!?br>
私下,林瀟朔會喊母親師母,表示這樣才能時刻謹(jǐn)記老師和師母一家的恩情。
可現(xiàn)在卻為了逼她陪周凝踏青,他竟能做到如此程度!
溫卿韻閉了閉眼,在睜眼,眼中連麻木的情緒都沒了只剩下死水般的平靜。
林瀟朔心念周凝,疾步拉著她出了少卿府。
卻沒注意到,他的動作牽扯到了溫卿韻后背結(jié)痂的鞭傷。
后山。
綠草冒尖,春日晴光大好。
“后山有片野花開的很是燦爛,少卿大人可否背著本公主上山觀花?”
林瀟朔沒有遲疑就彎下腰,任由周凝跳上他的背。
溫卿韻淡淡地看著,突然對上周凝的視線,她沖她挑釁的勾唇。
她率先移開目光,忍住鞭傷裂開后的刺*,沿途尋找體內(nèi)那個靈魂要的藥材。
而周凝嘰嘰喳喳的摟著林瀟朔的脖子,和他講京城密事,兩人好不親密。
溫卿韻專注的尋找藥材,不一會就找到許多,內(nèi)心不由松懈。
不知何時周凝來到了她身后。
“你為什么沒有反應(yīng)?你是死人嗎?”
“你不理我,本公主怎么給你定罪?”
周凝看著溫卿韻那副對任何事物都淡然的表情,內(nèi)心莫名升騰起煩躁。
她既然和林瀟朔永遠(yuǎn)都不能在一起,那她也不允許溫卿韻陪在林瀟朔身邊。
電光火石間,周凝一把將溫卿韻推下了山坡。
“??!有蛇!”
“救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