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向玉不見舟
2
年關(guān)將至,**樓里年味漸濃。
回娘家總不能空著手。
爸媽身體不好,我想著取點錢,給他們買點營養(yǎng)品,再買幾斤好肉。
打開鐵皮盒的瞬間,我愣住了。
存折不見了!
我平時攢下來的幾十塊錢也沒了!
家里遭賊了嗎?!
**樓雖然破,但治安還算可以。
而且鎖沒有被撬的痕跡,鑰匙只有我和許硯舟有。
我抓起圍巾沖進了風雪里。
一路跑到原來的三居室。
透過半開的窗戶,一股暖意撲面而來,夾雜著*粉香氣。
許硯舟坐在沙發(fā)上,手里拿著洋鐵罐子,正在往*瓶里舀*粉。
那是進口貨,在友誼商店要賣二十多塊錢一罐,還要外匯券。
沈玉茹坐在他對面,身上穿著嶄新的紅底碎花棉襖。
我一眼就認出來了!
上個月,我在百貨大樓看了好幾次,都沒舍得買。
我想著等孩子出生了再買,給家里省點錢。
現(xiàn)在,它在沈玉茹的身上,襯得她臉色紅潤,嬌俏可人。
“硯舟哥,強強可喜歡喝了!”沈玉茹笑著,“就是太貴,讓你破費了?!?br>
“只要孩子愛喝,多少錢都值得。強強身體弱,得補補?!?br>
“哥,你對我們真好。”
沈玉茹眼波流轉(zhuǎn),又開始抹淚。
我站在門口,手腳冰涼。
省吃儉用攢了三年的錢,全部花在了他們身上!
聽到動靜,許硯舟望向我。
“你不在家待著,跑這兒來干什么?也不敲門,像什么樣子!”
我聲音顫抖:“存折呢?家里的錢呢?”
許硯舟放下*粉罐,神色坦然。
“我拿的,咋了?”
“靜舒,你能不能別這么自私?強強正是長身體的時候,之前在鄉(xiāng)下虧空了身子,營養(yǎng)跟不上怎么行?”
“我不過是拿了點錢,給孩子買了*粉和過冬的衣服,你就追到這兒來興師問罪?”
我忍不住告訴他實情。
“那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辦?!他就不需要**嗎?”
許硯舟比我聲音還大。
“錢是死的,人是活的!”
“你肚子里那個,現(xiàn)在就是團血水,急什么?”
我不可置信地瞪著他。
這是孩子的父親嗎?
是他該說的話嗎?
許硯舟痛心疾首,還在教育我。
“斤斤計較,滿身銅臭味,你現(xiàn)在的樣子真讓我失望!”
沈玉茹總算站了出來。
“硯舟哥,你別跟嫂子吵!都是我不好,是我拖累了你們?!?br>
“這衣服,我脫下來還給嫂子,錢……錢我以后慢慢還……”
說著,她就要解扣子。
許硯舟按住她的手,轉(zhuǎn)頭怒視我。
“同樣是女人,你怎么就這么不懂事?”
“一件衣服而已,非要鬧成這樣!”
“不可理喻!”
許硯舟罵完這四個字,摔門而去。
屋里只剩下我和沈玉茹母子。
“嫂子,你別怪硯舟哥?!彼龂肃橹鴦裎?,“他就是心善,見不得我們孤兒寡母受苦。你要是實在心疼錢,*粉……我讓強強給你留一口?”
眼前的場景開始恍惚,和前世記憶重疊。
也是這樣的大雪天。
我為了給他們騰地方,搬重物動了胎氣,大出血。
我躺在雪地里,哭著求許硯舟送我去醫(yī)院。
他卻在屋里給沈玉茹貼窗花,隔著窗戶罵我。
“大過年的見紅,真晦氣!你自己走去衛(wèi)生院不行嗎?別矯情!”
然后,孩子沒了。
我也落下了終身不孕的毛病。
現(xiàn)在雖然沒有流血,心卻比當初更疼,也更冷。
我把即將涌出的眼淚*了回去。
這個家,我真不想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