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說《聽夜》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，是“定小春”大大的傾心之作，小說以主人公聽夜李聞風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，精選內容：十四歲那年，我在掖幽庭的甬道上遇到九皇子李聞風。他手里拎著顆人頭，切面整齊。我懷里抱著包碎尸，塊塊勻稱。我們互相賞識對方嫻熟的殺人技巧，從此惺惺相惜，攜手共進。我替他殺人。他替我在殺人時留下的傷口抹藥。月光拉長我們的影子，在風中搖晃。九皇子看著依偎在一起的影子說：“聽夜，你看，連我們的影子也在相依為命?！薄拔覀兪翘煸斓卦O的一對璧人?！薄暗任覙s登大寶那天，我必以天下為聘娶你?！倍臍q這年，九皇子登...

趙清穎臉上升起一絲不滿，隨即又變成了微笑。

因為她聽到李聞風說：“未免她再傷人，先打斷她的手腳?！?br>
這是他第三次要折斷我的手了。

第一次，為了向先帝證明皇子所的老太監(jiān)苛待他，他打了自己一拳，然后帶著手腳被打斷我跪在先帝面前。

他向先帝展示傷痕，哭道：“父皇，兒臣究竟何錯之有，要受這般**。”

“我的宮女只是替我向膳房討一碗剩菜，就被生生折斷了手腳?！?br>
那次，他奪回了先帝的慈愛。

第二次，刺殺太子那次，我的手臂被洞穿，他找來五皇子府中獨有的寒冰劍，在斷骨處添上新傷，嫁禍五皇子。

本以為那次能一石二鳥，鏟除兩個競爭對手，沒想到五皇子在抄家前得到消息，不知所終。

那次，他得到了太子之位。

這一次，他要打斷我的手腳，為他贏得愛情，贏得權勢。

可他沒問過我，這次還愿不愿意成全。

10

我一腳踢開身邊的太監(jiān)，伸手抽出侍衛(wèi)的刀。

手起刀落，一刀一個。

我將刀舞得密不透風，天花亂墜。

片刻，我就殺到了李聞風面前。

趙清穎嚇得屁滾尿流，裙底一片潮濕，早沒了先前矜貴的模樣。

李聞風倒還鎮(zhèn)定，伸手指推我的刀，篤定地說：“聽夜，你不會殺我的，你舍不得?！?br>
我一刀斬斷了那根手指。

他劇痛襲來，他這才如夢初醒。

“護駕！護駕！”

他忍住劇痛，抽出佩劍，與我對敵。

刀與劍相互碰撞，發(fā)出清脆的爭鳴聲。

十年前，我們常在一起切磋武藝。

那時我跟他的武藝不相上下。

不過后來，他發(fā)現(xiàn)我會傾其所有替他賣命以后，就不愿吃習武的苦了。

這些年，我出生入死，他皇權富貴，哪里還是我的對手。

不出三十招，他敗在我的刀下。

刀抵著白玉般的脖子，人卻依然如青松般，站得筆直。

“聽夜，你不能殺我。”

“我們相依為命這么多年，你怎舍得殺我?！?br>
“你不就是要一個名分嗎，放下刀，我封你為妃便是?！?br>
權勢是個壞東西，這東西捏久了，把人都捏傻了。

他竟以為在遭遇了這些后，我仍渴望他那縹緲虛無的愛。

我提刀，正要削下他聒噪的舌。

宮門外突然闖進來一陣披堅執(zhí)銳的禁軍。

李聞風的雙目圓睜，近乎癲狂地喊著：“護駕！抓住這個逆賊，我要凌遲了她！”

一行人邁著整齊的步子將我們團團圍住。

我沖著為首的人不滿道：“來得太慢了，你就不怕我死了？”

他摘掉面具，笑道：“這還慢，小隼傳來消息不過兩刻鐘，我就到了。”

李聞風如遭雷擊，后知后覺的打量起以前從不正眼相看的那張臉：“五··五哥？”

11

五皇子的禁軍掌控皇宮，只用了半個時辰。

趙清穎被扔回了她的倚年殿。

我把李聞風帶回我的住處。

為了防止他逃跑，我砍斷了他一手一腳。

我學著他的樣子，為他在斷肢處細心地涂抹藥膏。

他嫌我的手臟，不愿我碰他。

給了他兩巴掌，老實了。

他目眥欲裂，整日哭嚎：“為何要背叛我？”

“我們相依為命這么多年，風里雨里一起殺過來了，你為何要背叛我！”

我抬眼看他，發(fā)現(xiàn)他的眼睛里竟然帶著一抹痛色。

“你不就是氣我娶了別人嗎？”

“可你也不想想，你是什么身份，掖幽庭的罪奴而已，如此低賤，怎么能光明正大地嫁給我！”

我雙手環(huán)胸，饒有興致地看著他。

他語氣軟了些，“你放了我，殺了五哥，我絕不追究你這次的過錯。”

“我會以盛大的儀式娶你，從此，你做我的皇后，和我相伴一生，好不好！”

說著說著，他眼中竟泛起淚。

他一副真情顯露的樣子。

我實在沒忍住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
“李聞風，你怎么就不問問，我為何會背叛你，幫五皇子？”

說到這事，他眸中閃過一絲狠厲，卻很快掩飾起來。

“左不過是他許了你皇后之后，我也能給你這個位置，只要你愿意殺了他?！?br>
我搖搖頭：“聽我給你講個故事吧?！?br>
12

大運十三年，災禍四起，民不聊生。

**不但不派錢糧賑災，反而以各種名目強加征稅。

百姓活不下去，紛紛**而起。

先帝李賀也集結了一批人馬，涿鹿天下。

我爹沈從天生神力，自幼習武，是李賀手下最英勇的先鋒。

靠著我爹的出生入死，李賀入主中原成功登上了皇位。

兔死狗烹，安定的天下，不再需要功高震主的將軍。

李賀以封禪泰山為由，騙我爹護駕。

剛出京城，我爹及手下五位將軍就被隱藏在密林的禁軍合**打。

另一頭，我們這些被特許隨行的家眷也遭到了屠戮。

那天流了好多的血，將天都染紅了。

六位將軍及家眷一共近百口人，只活下來兩個。

為了活下來，我二兩銀子將自己賣給五皇子。

他欣賞我**的技巧，送我進宮做他的刀。

聽到這里，李聞風一臉震驚：“所以，你我相遇是他早就安排好的？”

我挑起他的下巴：“你還不算太蠢?！?br>
他的瞳孔劇烈震顫著：

“為何！為何你愿意為他付出這么多！”

“時間，清白，生命，你花了十年的時間，竟然都是在為他鋪路？”

“那回刺殺，也是你故意放走了他？”

“明明跟你一起在這吃人的宮里熬下來的，是我?。。。　?br>
我挑眉笑著：“為他？我當然不愿意。”

“···那你為何背叛我！”

我俯身貼上他的耳朵，悄聲道：“你猜，我們第一次見面時，我懷里抱著那堆碎尸塊，是誰？”

他不解我望著我。

我為他解釋道：“先帝在世時，世人都說五皇子最有望繼承大統(tǒng)，只因他跟先帝一樣，右手都多生了一個指節(jié)?！?br>
“先帝說，那是為了將這天下，狠狠地攥在手里而生?！?br>
“你跟我一起埋尸的時候，沒看到那個多出來的指節(jié)嗎？”

李聞風震驚到了極致，嘴角不由自主地顫動著：“那···那是五哥···”

“那現(xiàn)在的五哥是誰！”

我笑顏如花，細心解釋：“我不是告訴你，那場**中，有兩個人活了下來嗎?！?br>
13

李聞風知道自己的命捏到了我手里，開始討好我。

他常趁我去小坐的時候，給我講我們當年相依為命的事。

他說那年，我重傷幾乎不治，是他在貴妃面前磕了整夜的頭，為了求來了千年的人參。

他還說，那年貴妃賞了他五顆荔枝，他興高采烈捧來給我。

中途太子來搶，他被揍得鼻青臉腫也沒交出荔枝。

只因我在貴妃吃荔枝的時候，望著那晶瑩剔透的果肉，我偷偷咽了咽三次口水。

他又說，我們第一次交付彼此的那天，那天大雪紛飛，我刺殺完**上反對他的重臣，脫力暈倒。

是他徒手在雪里刨了兩個時辰，才將昏迷的我挖了出來。

我凍得像冰塊一般，他用體溫幫我回暖。

我們在日月星辰，山間鳥獸的見證下，相互糾纏，發(fā)誓要一生一世相依。

他不厭其煩地說，我認認真真地聽。

他說：“聽夜，你還記得相信我們的誓言嗎?！?br>
我鄭重其事：“我從未忘記。”

李聞風盡力盡力的討好，為他換來片刻的自由。

我倚在廊下，看他拄著拐杖在墻角跟倚年殿的宮女交談著什么。

他從衣襟掏出什么東西交給宮女，神色鄭重。

宮女將它塞進懷里，鬼鬼祟祟從宮墻的狗洞爬了出去。

五皇子的人攔下它，發(fā)現(xiàn)那是一封調桂王上京勤王的血詔。

五皇子殺了宮女，叫來身邊的護衛(wèi)將血詔交給她：“去吧，把它交給桂王。”

14

入冬了。

五皇子臉上的人皮需要保養(yǎng)。

我把他撕下來，小心浸泡到藥水里。

這張從真正的五皇子臉上剮下來的面皮，用了近十年。

快要撐不住了。

五皇子半跪在我身邊的地上，問我：“姐姐，這張臉皮到時候了，要不要找個相似的換上?！?br>
我摸著他的頭：“傻弟弟，等你登上那個位置，你覺得世人還會在意的到底你什么樣子嗎？”

面皮泡得差不多了，我把它打撈出來，細心貼到他臉上，認真端詳：“弟弟一表人才，英姿勃發(fā)，不愧是要當新郎官的人?！?br>
他悻悻說道：“姐姐，我就非得娶鎮(zhèn)國公的二女兒嗎？”

“要娶，不但要娶，還要以皇后之禮娶?！?br>
“只有虎符不夠，你只有娶了鎮(zhèn)國公的女兒，三十萬鎮(zhèn)**，才能真正為你所用?！?br>
五皇子若有所思地點點了頭。

屋內燭火瀅瀅，火舌跳動，光暈閃爍。

照著我們的臉，一半光明，一半陰暗。

我問他：“弟弟，你準備好了嗎？”

他笑：“姐姐，我已經準備了十二年?！?br>
15

桂王的勤王之師千里迢迢趕到京城的時候，我特地把李聞風從宮里帶到了城樓相看。

金戈鐵馬，塵土蔽天，浩浩蕩蕩的軍隊，一眼望不到頭。

李聞風眼里閃爍著激動的光，說話的聲音因為興奮變了形：“哈哈哈···聽夜！你們輸了！現(xiàn)在放了我，等桂軍進城，我留你一條命！”

我覺得他頗為有趣，想逗逗他：“你竟愿意留我的命？”

桂軍越來越近，李聞風眼底越發(fā)狂熱：“快放我下去！我要去迎他們！”

他用僅有的胳膊用力搖晃我，“你看！聽夜，你看??！這千軍萬馬，都是朕的！都是來救朕的！”

“這天下，這權勢，都是朕的！”

“你放我下去，放我下去！”

我悲哀地看著他。

這吃人的皇宮，最終將他也逼瘋了。

他為何不想想，我為什么要帶他來城墻？

說話間，桂王攜先鋒已到了城下。

桂王沖著城墻喊話：“城內守軍，我奉命勤王，速速開門投降！”

李聞風喊道：“岳丈，殺了他們，殺了這些亂臣賊子！”

桂王見李聞風在城樓上，頗為吃驚。他臉色一沉，對著身后眾人：“城墻上竟有賊人冒充陛下，隨我攻城，先絞殺此人！”

“放箭！”

錚的一聲，利箭破空。直直地朝著李聞風的面門**過來。

李聞風傻了，呆呆地看著那支箭。

千鈞一發(fā)之際，我踢了他一腳，他倒在地上。

利箭呼嘯而過，牢牢釘在了身后的磚墻上。

李聞風無法置信地看著那支箭，愣了半刻，他竟又爬起身沖著城下：“岳丈，是我啊！你為何拿箭射我！”

回應他的，是一陣又一陣的箭羽。

我飛身過去，照著他的臉扇了幾個耳光：“蠢貨！”

“這皇帝你想當，他也想當！”

李聞風不說話了，身上透出濃郁的絕望，蜷縮在地上，用僅有的胳膊牢牢抱著自己。

我抽出佩劍：“迎敵！”

戰(zhàn)鼓被敲得密不透風。

砰砰砰的鼓點，響徹大地。

突然間，五皇子和鎮(zhèn)**現(xiàn)任將軍，帶著禁軍和鎮(zhèn)**從城門兩邊的山頭沖了下來。

一左一右，將桂軍包抄。

桂王見形勢不對，立馬下令撤軍。

五皇子騎著高頭大馬，振臂高呼：“弟兄們，桂王謀反，跟我上前，誅之！”

16

五皇子花了半年的時間，將三十萬桂軍徹底剿滅。

禁軍與鎮(zhèn)**皆在他手，自此，天下大定。

五皇子**的前一天，我去見了李聞風。

他蓬頭垢面，****，把自己搞得人不像人，鬼不像鬼。

每次見到我去，他那灰敗的眸子才會亮起一抹光彩。

他說：“聽夜，行行好，殺了我！”

我端起一碗飯到他面前，柔聲說道：“好，你吃了這碗飯我就殺了你。”

他將信將疑地看我一眼，然后捧起飯碗用手胡亂把食物塞進口中。

他就這樣渾渾噩噩地過了大半年。

直到那天我又去看他，他的眼神無意中掃過我平坦的腹部。

整個人突然就愣住了。

狂喜在他臉上浮現(xiàn)，他抓住我的衣袖：“聽夜，是不是我們的孩子出生了，是不是！是不是！”

“是男孩還是女孩！你抱給我看看！”

我嘆了口氣，告訴他：“殿下，我從未懷過孕?！?br>
“當年你初露頭角，被皇后暗害，將你扔進水井?！?br>
“我跟著你跳下井，在水下馱著你泡了三天三夜，我哪里還會有你的孩子？”

說完，我轉身離開。

身后的宮殿內，傳出來一陣撕心裂肺，痛徹心扉的嚎叫。

“聽夜！”

“····我錯了···我該死啊····”

“要重來一次，我不要這天下，不要這權勢，我只要你···”

“你回來，回來···”

“抱抱我···這里好黑···我好害怕····”

他叫得大聲，每一個字都被我清清楚楚地聽到了耳朵里。

但我的腳步，一刻未停。

弟弟問我，為何不殺了李聞風。

他說話的聲音又小又輕：“姐姐，莫不是你還愛他？”

我笑了。

想起那年我被掖幽庭的人欺辱，把我打得面目全非，扒光了衣服把我埋在雪地里。

我餓到只剩最后一口氣的時候，來了個同樣瘦弱的少年。

他一聲不吭，蒙著雙眼將我從雪地里刨了出來。

一個生了霉的饅頭被他從懷里掏出來捧到我面前。

“我沒有好的，只有這個。”

“你湊合吃吧?！?br>
后來再相遇，他提著人頭，我抱著碎尸。

他站在陽光下，卻笑得滿臉陰鷙，他說：“我是九皇子，你愿意跟著我嗎？”

我說：“殿下，我愿意?！?br>
一片雪花落在我的指尖，體溫將它融化，它消失我手上。

像我多年來未曾握住的一切。

我告訴弟弟：“我不知道什么是愛?！?br>
“我只知道，我們，是臭味相投的一對**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