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你如明月照寒江
許念目光平靜地看向傅津橋。
沒了KTV昏暗的燈光,白天看見他,才發(fā)現他一點沒變。
黑發(fā)濃密,五官刀刻般俊美,白襯衫干凈得像雪,周身氣勢強勢而冷冽。
當初他的當事人都對他贊不絕口,說一看見他,就覺得專業(yè)。
現在,牽著方曉曉的手,和方曉曉圍著同款圍巾的他,眉宇之間多了幾分柔和,很般配。
戀愛七年,他們幾乎每天都來這個固定的位置看書,圖書館是他們心照不宣的秘密基地。
回過神來,許念皺眉:
「碰巧?!?br>
傅津橋拿起許念放在桌上的婚姻法:
「許念,你昨晚上租的那輛車,花了不少錢吧,你真的沒必要打*****?!?br>
「謝謝你專門幫我找我需要的書,可我們不可能在一起了。」
許念皺眉搶了回來:
「這是我自己要用的,我也要打離婚案?!?br>
傅津橋微微抬起下巴,目光銳利,露出洞悉一切的表情:
「你之前說民事案是浪費自己的才華,從來只接刑事案,要不是為了我,怎么會借這些書?!?br>
看著他篤信的表情,許念覺得荒唐。
經歷那樣的背叛,他怎么敢篤信自己還愛他?
三年前,律所擬開除名單下來當天,一向慕強,不講人情的傅津橋忽然和許念閑聊。
他說方曉曉太可憐了,一個有夢想的少女,不能因為業(yè)務不達標就被開除。
那時許念正在寫剛接的重案的訴狀,聽懂了他的暗示,頭也不抬地告訴他:
「想要拿我手里的案子給她做嫁衣,不可能,律界,實力代表一切?!?br>
他愣了下,隨后溫和道:
「你說得對?!?br>
可當晚,卻騙許念慶祝七周年戀愛紀念日,在紅酒里放了啞藥。
當許念跪在地上,因為喉嚨灼燒,痛苦地扯著他衣角,求他打120 的時候。
他只是居高臨下,**地說:
「許念,曉曉真的很可憐,你讓一讓她吧,這個案子給她,她才有前程?!?br>
「我們太像了,一樣的理智,淡漠,相同的兩個人是走不到最后的?!?br>
「曉曉不一樣,她雖然總是犯錯,馬馬虎虎的,可善良,熱忱,哪怕做不到的事也會傾盡全力去做。之前你因為一個農民工付不**訟費拒絕了他,冷血得讓我覺得毛骨悚然??蓵詴詤s拍著**答應幫他要回工資......」
他提起方曉曉時,眼中隱約透露的溫暖,像一把利刃刺入許念的心臟翻攪。
在那一瞬間,許念明白,他不愛了。
可大千世界,誰不可憐?
許念被母親拉扯大,最艱難的時候為了活下去吃過餿飯,喝過雨水,她早就決定這輩子不再心軟,要向錢看齊。
可那時面對傅津橋的指控,她還是慌了,竟然一個勁和他比劃,說她可以改,可以學。
想起以前天真的自己,許念輕笑道:
「我記得傅律也說過不打民事案,三年前早就為方律破戒了,現在我打離婚案,有什么稀奇?」
方曉曉忽然松開摟著傅津橋的手,發(fā)出一聲諷笑,一把將桌上的書全部掃落在地。
厚厚的書砸落在地時發(fā)出沉悶的巨響,引來圖書館各個方向的注視。
方曉曉冷冷看許念,聲音大得在圖書館發(fā)出回音:
「你蒙誰呢,學長接了離婚案,你就這么巧,也接了離婚案?巴結就巴結,裝什么!」
她上下打量許念一眼,忽然笑了:
「許念,說起來,你和首富獨子的老婆同名同姓誒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