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異世界迷路了
第3章
:“散開!后撤!找一切可以扔出去的東西!”,尖銳的骨鐮尖端已經(jīng)刺入巖石,像切*油一樣,向內(nèi)橫掃。“快!走!”雷剛將受傷的老張推到縫隙最深處,自已咆哮一聲,將削尖的鋼管朝著骨鐮的復眼狠狠擲去。,發(fā)出了尖銳的破空聲。“當!”,發(fā)出沉悶的巨響,但未能穿透。骨鐮只是微微側頭,綠色的復眼閃過一絲被冒犯的惱怒。,這一擊爭取到了寶貴的兩秒。,他一把抓住蘇文,將他推進更深的裂縫。隨后,他將背包里所有剩余的、帶有氣味的物品——一塊被切斷的能量棒、幾片濕透的地圖殘片、甚至一塊散發(fā)著他汗臭味的毛巾——全部朝著骨鐮的口器扔去。
骨鐮的動作停滯了半秒。它那巨大的、類似螯肢的口器張合了一下,淡**的粘液滴落。在異界漫長的夜里,任何有氣味的有機物都是難得的獵物。
但它立刻意識到這只是誘餌。它沒有吞下,而是將骨鐮從巖縫中抽回,準備進行一次徹底的劈砍,將整個巖石入口粉碎。
“陳醫(yī)生!莫莉!低頭!”林遠大吼,他自已則緊貼巖石內(nèi)壁,雙臂護住頭部。
轟隆——!
山搖地動。骨鐮那勢大力沉的一擊,幾乎將巖縫徹底震塌。碎石如雨點般砸落,林遠感覺內(nèi)臟都被震得移位了,耳朵里嗡嗡作響。
“??!”安雅發(fā)出了一聲痛苦的低呼,一塊碎石砸中了她的頭部。
陳雨馨迅速爬過去檢查,發(fā)現(xiàn)安雅的額頭破裂,鮮血在高重力下流淌得很慢,但傷口很深。
“林隊!它在往里擠!我們完了!”杰克徹底崩潰了,他蜷縮在角落里,發(fā)出尖銳的哭嚎。
骨鐮強行擠壓著身體,巨大的甲殼與巖石摩擦,發(fā)出令人牙酸的聲音。它的前肢已經(jīng)伸入了巖縫,開始像鐮刀收割麥田一樣,向內(nèi)橫掃。
“往里跑!不要停!”林遠抓住身邊一塊尖銳的巖石,用盡全身的力氣,朝著骨鐮前肢甲殼的連接處猛砸!
砰!砰!砰!
林遠砸得手臂發(fā)麻,每一次敲擊,都像是敲在厚重的鋼鐵上,但他感受到了骨鐮的憤怒和疼痛。它的攻擊停頓了一下。
就在這時,雷剛的聲音傳來,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冷靜:“林隊,用那個!”
雷剛指著那輛報廢越野車殘骸中,被震飛到巖縫深處的一塊后視鏡碎片。
那碎片是鋼化玻璃,邊緣極其鋒利。在地球上,它不足以致命,但在高重力環(huán)境下,它承載的動能是恐怖的。
林遠迅速爬過去,一把抓起碎片。他能感覺到自已的心跳在高重力下變得緩慢而沉重,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敲響了死亡的倒計時。
骨鐮再次發(fā)起攻擊,這次的目標是林遠。它那綠色的復眼,已經(jīng)完全鎖定了這個敢于反抗的“小蟲子”。
就在骨鐮即將接觸到他身體的瞬間,林遠將全身的力量集中在手臂上,以最快的速度,將鋼化玻璃碎片朝著骨鐮的復眼基部——甲殼最薄弱的連接處——猛地刺了過去!
咔嚓!
那不是金屬的撞擊聲,而是甲殼破裂的脆響。
一股帶著濃烈腥味的綠色體液,猛地從骨鐮的復眼下方噴涌而出!
骨鐮發(fā)出了比之前更尖銳、更痛苦的嘶鳴!它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,巨大的前肢在巖石上瘋狂亂舞,巨大的石塊被它無意識地打得粉碎。
“快跑!它瞎了!現(xiàn)在!”林遠顧不得身上的傷痕,咆哮著將蘇文和莫莉推出了巖縫的另一端。
在骨鐮痛苦的抽搐和無差別攻擊中,團隊以最快的速度,沿著巖縫背后的陡峭坡地,向著河谷的上游,連滾帶爬地逃去。
逃亡,在高重力下是純粹的煉獄。
他們每爬一步,都像是背著一座山。林遠的膝蓋撞上了尖銳的巖石,老張的骨折手臂再次傳來劇痛,陳雨馨和雷剛負責背著受傷的安雅和半崩潰的杰克。
當他們跑出大約一公里,確認身后骨鐮的痛苦嘶鳴聲開始減弱時,所有人都像被抽干了最后一絲力氣,癱倒在一片紫灰色的苔蘚地上。
林遠大口喘息著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灼熱的空氣。他抬頭看天,意識到了一個微妙但巨大的變化。
黎明,來了。
那輪詭異的、帶著嗡鳴聲的血紅色月亮,已經(jīng)沉入地平線。而正常的*白色月亮,也變得黯淡。
取而代之的,是遠方地平線上緩緩升起的一片紫色的光芒。
這種紫色,不是地球上常見的薰衣草紫,而是一種充滿生機和不祥的靛青色。它像一灘緩緩蔓延的油墨,將紫灰色的天穹渲染成了一片深邃的鈷藍色。
隨著紫色光芒的出現(xiàn),周圍的一切都活了過來。
首先是重力。
那股令人窒息的超重力,似乎隨著血月的沉落而減弱了那么一絲。雖然依舊沉重,但林遠感覺胸腔的壓迫感略有放松,仿佛被挪開了一塊磚頭,而不是一座山。
“看……看啊……”莫莉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驚嘆。
在紫色的黎明光芒下,整個河谷的環(huán)境徹底暴露在他們眼前。
原本在夜色中顯得灰暗、鱗片化的硅基“樹林”,此刻閃爍著奇異的光澤。它們的葉片——那些粗大的、像甲殼一樣的結構——不再是深灰色,而是呈現(xiàn)出一種充滿活力的深紫色和亮靛藍色。
整個世界,被紫色植被覆蓋。
那些在夜間扭曲蠕動的藤蔓,此刻停止了移動,但它們身上流淌著的綠色體液,在紫光的映照下,像是無數(shù)細小的脈沖燈,閃爍著微光。
“這里的生物……是依靠這紫光進行光合作用嗎?”蘇文艱難地爬起來,他的眼中再次充滿了科學家的狂熱,“這是一種基于非碳基生命的能量循環(huán)系統(tǒng)!這太美妙了!”
但這份美妙,瞬間被另一種聲音打破。
那聲音,起初只是微弱的“沙沙”聲,像是無數(shù)細小的沙子在摩擦。但隨著紫色的光芒越發(fā)強烈,那聲音迅速擴大,演變成一場聲浪海嘯。
那是巨型昆蟲發(fā)出的聲音。
“吱——吱——嗡——”
數(shù)十種,甚至數(shù)百種不同的高頻振動聲、低沉的嗡鳴聲、甲殼摩擦聲、以及類似**氣體的“嘶嘶”聲,從紫色的植被深處、從銀色河流的對岸、從黑色晶體山峰的陰影中,鋪天蓋地地涌來。
這聲音帶著強大的穿透力,直接作用于人類的耳膜和神經(jīng)系統(tǒng)。
“??!我的頭……”陳雨馨痛苦地捂住耳朵,她的臉色比剛才受傷時更加蒼白。
“這是……聲吶。它們在交流,在狩獵,在宣示領地?!绷诌h的頭也劇痛無比,但他強忍著,試圖從這混亂的聲音中分辨出規(guī)律。
這些聲音太過巨大,且頻率混亂,它們彼此疊加,形成了一堵無形的、令人窒息的聲壓墻。這讓團隊感覺像是被丟進了一個巨大的蜂巢,每一個細胞都在顫抖。
安雅本就頭部受傷,此刻再次陷入了半休克狀態(tài),身體微微抽搐。
“林隊,我們必須遠離這片河谷?!崩讋偟亩吜鞒隽搜z,他痛苦地嘶吼,“這聲音會震碎我們的神經(jīng)!這里的昆蟲……它們是這個世界的主宰!”
林遠知道雷剛是對的。如果說骨鐮是單一的、致命的威脅,那么這紫色的黎明帶來的,是整個異界生態(tài)系統(tǒng)對他們的集體宣告。他們不再是食物鏈的頂端,甚至連食物鏈的殘渣都算不上。
巨大的噪音和紫色的恐怖景象,終于壓垮了杰克最后一道心理防線。
他猛地從地上彈起,發(fā)出了一聲比昆蟲嘶鳴更尖銳的叫喊。
“幻覺!這都是幻覺!”杰克捂著頭,雙目充血,在原地瘋狂轉圈,“這是我們吸入了有毒氣體!只要睡著,我就會回到我的公寓!回到我的咖啡!”
“杰克!停下!”林遠大吼。
杰克根本聽不進去,他的精神已經(jīng)徹底錯亂。他掙脫了陳雨馨的攙扶,跌跌撞撞地朝著銀色河流沖去。
“我要洗干凈!我要離開這里!”他尖叫著,試圖沖入那銀色、腐蝕性的液態(tài)金屬河流。
“抓住他!快!”林遠在高重力下動作緩慢,但雷剛反應更快。
雷剛一個魚躍,在高重力下落地姿勢極為沉重,但他強忍著劇痛,在河邊堪堪抓住了杰克的腳踝。
“放開我!我要回去!”杰克在地上掙扎,他用力撕扯著雷剛的衣服,力氣大得出奇,那是人類在瀕死狀態(tài)下爆發(fā)出的最后潛力。
“夠了!”雷剛怒吼,但就在這時,杰克的目光落在了雷剛固定老張骨折手臂的繃帶上。
杰克猛地掙脫,像瘋了一樣沖向老張,試圖搶奪他腰間唯一的、殘存的壓縮餅干袋。
“食物!這是我的食物!我付了錢!”杰克尖叫著,那聲音里充滿了原始的貪婪和瘋狂。
老張骨折的手臂無法抵擋,他痛得臉色慘白。
林遠沖了上去,一腳踢在杰克的腰部,杰克摔倒在地。
林遠喘著粗氣,俯視著這個已經(jīng)徹底失去人性的同伴,他知道,如果現(xiàn)在不采取果斷措施,杰克會成為比異界生物更致命的威脅。
“把他綁起來?!绷诌h的聲音冰冷而沒有一絲感情,“用背包帶和所有能用的繩索。陳醫(yī)生,給他注射鎮(zhèn)靜劑,或者任何能讓他安靜下來的東西?!?br>
“林隊,我們沒有鎮(zhèn)靜劑……”陳雨馨顫抖著說。
“那就用最原始的方式!”
雷剛走到杰克身邊,毫不留情地用背包帶將他的手腳捆住。杰克還在發(fā)出低沉的咆哮和哭泣,但雷剛的力量在高重力下顯得更加恐怖。
林遠看著被捆住的杰克,他知道,團隊內(nèi)部的信任和秩序,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了。但這也是在異界生存下去,必須付出的代價。
在處理完杰克的危機后,林遠帶領著疲憊不堪的隊伍,沿著一條布滿了紫色苔蘚的陡峭山路,向著一處被巖石遮蔽的區(qū)域前進。
他們需要在巨蟲的噪音和捕食者到來之前,找到一個絕對安全,且能解決水資源的地方。
在行進了不到三十分鐘后,蘇文發(fā)現(xiàn)了目標。
“林隊!看那里!”
在幾根巨大的、扭曲的紫色晶體樹根之下,有一個天然形成的巨大巖洞。這巖洞的入口被厚重的、類似甲殼的灰白色物質(zhì)覆蓋,就像一個巨大的、廢棄的生物巢穴。
巖洞內(nèi)部寬敞而干燥,至少比之前的巖縫安全得多。
“所有人進去!陳醫(yī)生,處理傷口。莫莉,觀察植被?!绷诌h迅速分派任務。
當團隊進入巖洞后,那巨蟲的嗡鳴聲才稍稍減弱。林遠緊靠著巖洞冰冷的內(nèi)壁,開始思考最關鍵的問題:水。
“蘇文,我們現(xiàn)在有一條腐蝕性的銀色河流。”林遠指著自已水壺里那僅剩的半壺水,“我們不能直接喝,但我們不能渴死。我們必須想辦法過濾它,或者中和它。”
蘇文看著那銀色液體,眼神中的狂熱再次被點燃。
“林隊,這銀色液體是基于硅和重金屬的化合物,我懷疑它也是這里的能量介質(zhì)。它具有強烈的氧化性,可以腐蝕地球上的碳基有機物?!碧K文迅速分析。
“中和它需要什么?”
“酸或堿,但我們都沒有?!碧K文搖了搖頭,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莫莉手中的苔蘚上。
莫莉正在仔細檢查她從外面帶回來的紫色苔蘚樣本。
“等等……莫莉,這些紫色植被的細胞結構是基于硅和硫的,對嗎?”蘇文問道。
“是的,蘇文,它們的細胞壁非常厚,而且含有大量的硫化物和某種……晶體結構。它們吸收紫光,將能量儲存在內(nèi)部?!蹦蚧卮稹?br>
“如果它們是基于硫和硅的,那么它們必須有一個內(nèi)部的代謝系統(tǒng)來處理這種腐蝕性的銀色‘水’。”蘇文的語速開始加快,聲音因為興奮而顫抖,“它們是這個環(huán)境的一部分!它們的汁液,很可能就是中和劑!”
林遠猛地站起身,看向莫莉:“你能確定哪種汁液是安全的嗎?”
莫莉擦干眼淚,植物學家的專業(yè)性讓她從絕望中重新站了起來。
“我們不能直接嘗試。但有一種苔蘚,它生長在巖縫的深處,它沒有眼珠花蕊,似乎是一種基礎濾網(wǎng)生物?!彼钢粔K灰白色的苔蘚,“如果我沒猜錯,它的結構是用來從銀色液體中提取養(yǎng)分并過濾殘渣的?!?br>
林遠看向雷剛:“雷剛,你和老張,用工兵鏟和碎玻璃,采集大量的這種苔蘚。陳醫(yī)生,用我們所有的隨身衣物,做成最原始的濾網(wǎng)?!?br>
這是一個瘋狂的計劃:用異界的植物來中和異界的毒液。但這是他們唯一的希望。
當團隊開始緊張地工作時,林遠帶著求生刀,在巖洞的深處進行最后一次檢查。
巖洞比想象中更深,內(nèi)壁上布滿了各種古怪的、晶體化的圖案,像是某種遠古文明的壁畫。
林遠走到了巖洞的最深處。他發(fā)現(xiàn)巖洞的內(nèi)壁似乎在輕微地顫動。
他用手摸了摸墻壁,那股低頻的、令人頭暈目眩的“咚咚”聲,在這里變得清晰而穩(wěn)定。
這不是震動聲,這是脈沖。
他將耳朵貼在墻上,聽到了墻壁內(nèi)部傳來的,類似于電流在巨大導體中流動的細微“滋滋”聲。
林遠猛地轉過身,看向巖洞外的世界。
他看到了那幾座遠處的黑色晶體山峰。在紫色的黎明光芒下,那些山峰似乎更加高聳,它們之間拉扯出的能量網(wǎng)清晰可見。
“接收塔……”林遠低語。
他走回隊伍,看向正在忙碌的蘇文。
“蘇文,這些黑色的山峰,它們在做什么?”
蘇文抬起頭,他用手比劃著:“它們在吸收能量,林隊??赡苁茄陆蹬R時強化的空間能量。但能量的傳輸必須有介質(zhì),或者有流向。”
林遠指著莫莉正在處理的紫色苔蘚,又指了指巖洞的墻壁。
“如果這些山峰是接收塔,如果銀色河流是能量介質(zhì),那么能量的流向是怎樣的?”
莫莉和蘇文對視一眼,眼神中充滿了震驚。
莫莉跑到洞口,她指向外面生長著的一棵巨大的紫色晶體樹,那棵樹的枝干,如同巨大的血管,朝著黑色山峰的方向,呈現(xiàn)出一種詭異的彎曲角度。
“林隊,你說的沒錯!”莫莉的聲音充滿了壓抑的興奮,“所有植物、所有巖石的晶體結構,都呈現(xiàn)出一種傾向性,朝著那幾座山峰彎曲!那里,是能量的終點,或者……源頭!”
蘇文的聲音變得嚴肅而低沉:“林隊,我們現(xiàn)在所處的巖洞,位于一個巨大的地質(zhì)節(jié)點上。這墻壁的脈沖,就是能量流經(jīng)的聲音。如果我們的猜測是對的,那么在這些黑山之下,可能存在著某種巨大的……維度引擎?!?br>
林遠的心臟猛地一沉。他們不是被隨機扔進了一個荒蕪的星球,而是掉進了一個正在運行中的、充滿未知力量的巨大機械體上。
他看向被**在角落里,仍在低聲哭泣的杰克。又看向正在用紫色苔蘚嘗試過濾銀色液體的陳雨馨。
現(xiàn)在,他們知道自已不僅要生存,還要面對一個比生存更復雜的問題:如何在一個能量和維度都與地球完全不同的世界里,找到回家的路,以及那“咚咚”的心跳,到底是什么。
就在這時,陳雨馨發(fā)出了抑制不住的尖叫。
“林隊!成功了!它變清澈了!”
在用紫色苔蘚和衣服殘片層層過濾后,那銀色的、腐蝕性的液體,終于變成了一小壺散發(fā)著淡淡硫磺味,但清澈透明的飲用水。
這是他們在異界的第一場勝利。雖然微小,卻點燃了絕境中的一絲希望。林遠看著那壺水,眼中閃爍著冷酷而堅定的光芒。
“喝水,休息。天黑之前,我們必須找到那幾座黑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