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(fēng)盡歸期
第3章
,徐尋蹲在房間的地板上,掌心緊緊攥著那張薄薄的***,指腹反復(fù)摩挲著冰涼的塑料表面。父親縫在衣背里的心意,重得讓他不敢輕易揮霍,更舍不得拿它去賭一場未知的明天。、改變?nèi)松臎_動。,經(jīng)歷過生活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委屈,此刻的徐尋只覺得,安穩(wěn),比什么都重要。,是父親在暗無天日的日子里,一點點攢下的底氣;是藏在舊衣里,沉默了許多年的牽掛。它不是用來冒險的資本,不是用來揮霍的**,而是他在撐不下去的時候,能回頭望一眼的安心,是絕境里最后的退路。,將***小心翼翼地揣進(jìn)內(nèi)兜,貼近心口的位置。,放回衣柜最深處,像安放一段被重新拾起的時光。關(guān)上衣柜門的那一刻,他忽然覺得,心里那塊空了很久的地方,終于被慢慢填滿了。。,回憶也依舊是回憶,但他生活的重心,早已不在這個安靜卻陌生的村莊。他收拾好簡單的心情,鎖上院門,將鑰匙妥善放好,轉(zhuǎn)身踏上了返程的路。
依舊是顛簸的鄉(xiāng)間巴士,依舊是飛馳的**。
來時心里滿是急切與忐忑,回去時,卻只剩下平靜與安穩(wěn)。
窗外的風(fēng)景依舊在倒退,徐尋靠在車窗上,閉著眼,卻沒有絲毫疲憊。他不再覺得生活無望,不再覺得自已孤身一人,哪怕明天依舊要面對未知的日子,他的心底,也多了一份別人奪不走的力量。
深夜,徐尋重新回到了自已狹小卻熟悉的出租屋。
沒有開燈,他摸出床頭的小臺燈,暖黃的光一點點暈開,照亮了小小的房間。他從內(nèi)兜里掏出那張***,指尖輕輕拂過**——
他忽然頓住,眼眶猛地一熱。
父親沒有告訴他密碼,沒有留下字條,甚至沒有多說一句叮囑,卻用最安靜、最隱秘的方式,把他的生日刻進(jìn)了這張卡里。
這是父親能想到的、最安全也最深情的記號——只有徐尋自已知道,只有他能解開,只有他能取用。
這么多年,徐尋一直以為,父親早忘了他的生日,早忘了他的喜好,早把他丟在了忙碌與過錯里。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,父親什么都記得,只是從不說出口。
原來那些他以為被遺忘的歲月,從來都被人悄悄放在心上。
徐尋沒有猶豫,從抽屜里翻出一個小小的鐵盒子。那是他多年來用來存放重要物件的東西,里面有舊照片,有幾顆小時候攢下的糖紙,還有一枚早已褪色的徽章。他把***輕輕放進(jìn)去,合上蓋子,鎖好,再小心翼翼地塞進(jìn)衣柜最底層,壓在疊整齊的衣服下面。
不見,不碰,不輕易動用。
這是他對父親心意最大的尊重,也是對自已未來最穩(wěn)妥的負(fù)責(zé)。
做完這一切,徐尋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?fù)?dān),又像是守住了一份最珍貴的溫暖。
他走到窗邊,看著樓下零星的燈火,嘴角第一次在這段日子里,揚(yáng)起了一抹真正輕松的弧度。
**已成定局,他不必再回到轟鳴的機(jī)床前,不必再面對主管嚴(yán)厲的斥責(zé),不必再強(qiáng)撐笑臉應(yīng)付所有委屈。但他也不會沖動行事,不會拿著父親的血汗去賭一個不確定的未來。
他要做的,只是好好生活,慢慢找一份踏實的工作,認(rèn)真過好每一天。
那張藏在衣背里、如今鎖在鐵盒中的卡,會一直安安靜靜地待在那里,在他需要的時候,給他最踏實的底氣。
手機(jī)輕輕亮了一下,是陳凡發(fā)來的消息:“回來了?沒事吧?”
徐尋指尖輕敲屏幕,語氣平靜而堅定。
“回來了,很好,一切都安頓好了。”
夜風(fēng)從窗外輕輕吹進(jìn)來,帶著城市夜晚獨有的溫柔。
過去的遺憾、傷痛、迷茫,在這一刻漸漸散去。
他不再困在回憶里,不再困在疲憊里,也不再困在無助里。
因為他知道,從今往后,無論走多遠(yuǎn),無論多難,他的身后,永遠(yuǎn)有一份藏在衣背里的溫暖,穩(wěn)穩(wěn)地托著他。
日子還長,他會慢慢走,認(rèn)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