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他的心動有回響
一、開場就社死咖啡端上來的時候，林知意的手抖了一下。
真的只是抖了一下——但她面前的杯子被這一抖帶倒，棕色的液體在桌面上蔓延開來，眼看就要滴到顧聽白身上——下一秒，一只手穩(wěn)穩(wěn)地扶住了杯子。
“小心?！?br>
顧聽白把杯子扶正，抽了幾張紙巾遞給她，動作行云流水，語氣平靜得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。
林知意接過紙巾，手忙腳亂地擦桌子，臉己經(jīng)紅到了脖子根。
完了完了完了。
采訪還沒開始，她就先來了個“潑咖啡”開場。
這是什么經(jīng)典社死橋段啊！
“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……”她一邊擦一邊道歉，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知道。”
顧聽白看著她，眼里有淡淡的笑意，“你只是緊張。”
林知意僵住。
被、被看穿了？
“不用緊張，”他靠進椅背，姿態(tài)放松得像在自己家，“就是聊聊天，你想問什么都可以?！?br>
林知意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。
她打開筆記本，翻到昨晚溫言幫她列的采訪提綱——第一個問題是什么來著？
哦對，中規(guī)中矩的開場。
“那、那我開始了？”
顧聽白點頭：“好?！?br>
“請問學長，你當初為什么選擇法學院？”
問完她就想抽自己——這也太官方了吧！
像背稿子！
但顧聽白認真回答了：“家里都是法律行業(yè)的，從小耳濡目染，覺得用邏輯和規(guī)則解決問題很有意思。”
“那你喜歡這個專業(yè)嗎？”
“喜歡?！?br>
他頓了頓，“不是那種一見鐘情的喜歡，是慢慢了解之后，覺得它值得我投入時間?！?br>
林知意愣了一下。
這個答案，比那些“因為我從小就夢想當律師”的套話真實多了。
她不知不覺放松了一點，繼續(xù)問：“那學長平時除了學習，還有什么愛好？”
“打籃球，你們不是來看過嗎？”
林知意的手一頓。
他、他踢籃球賽干嘛！
那天她去看比賽，被他發(fā)現(xiàn)的事，能不能翻篇了！
“還、還有嗎？”
她硬著頭皮繼續(xù)。
“偶爾寫點代碼，幫朋友做做小程序。
看書，什么類型都看一點?！?br>
他看著她，“你們文學院的學生，應該看書更多吧？”
“還好……就是老師布置的作業(yè)看不完……”顧聽白笑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林知意忽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——老師布置的作業(yè)看不完？
這什么學渣發(fā)言！
她趕緊找補：“我是說……專業(yè)課比較多……要讀原著什么的……我知道。”
他眼里笑意更深，“開個玩笑，別緊張?！?br>
林知意閉上嘴。
她覺得今天的自己，像個傻子。
二、意外的問題采訪進行到一半，林知意發(fā)現(xiàn)事情和她預想的不太一樣。
按理說，是她采訪他，她問，他答。
但實際情況是——她問一個問題，他認真回答完，然后反問她一個問題。
“學長的偶像是誰？”
“我父親。
他讓我看到，專業(yè)和溫度可以共存?！?br>
他頓了頓，“你呢？
有崇拜的作家嗎？”
“呃……我其實挺喜歡遲子建的……《額爾古納河右岸》？”
林知意眼睛一亮：“你看過？”
“看過?！?br>
他點頭，“文字很有力量，畫面感特別強。”
林知意第一次和活人聊這本書，興奮得差點忘了自己在采訪：“對吧對吧！
她寫那個馴鹿下山的那段，我哭了好久……”說著說著，她忽然意識到不對勁——她是來采訪的，怎么變成她在滔滔不絕？
“對不起對不起，我話太多了……沒有，”顧聽白看著她，“你說話的時候，眼睛很亮?！?br>
林知意愣住了。
他說什么？
眼睛很亮？
這是在夸她嗎？
她的大腦還沒處理完這個信息，他己經(jīng)自然地轉(zhuǎn)移話題：“下一個問題是什么？”
林知意低頭看提綱，心跳有點亂。
下一個問題是——“學長對未來有什么規(guī)劃？”
“考研，然后進律所，或者去**。
還沒完全想好?！?br>
他看著她，“你呢？”
“我……我也考研吧？
或者……當編輯？
寫東西？”
林知意自己都不確定，“還沒想好……慢慢想，才大一，不急?！?br>
他的語氣很自然，但林知意聽出了一點……關(guān)心的意味？
她趕緊甩甩頭，繼續(xù)問下一個問題。
但接下來的采訪，她總覺得哪里怪怪的。
她問他最喜歡的電影——他說完，問她最近看了什么電影。
她問他最難忘的旅行——他說完，問她暑假做了什么。
她問他有沒有什么想對新生說的話——他說完，問她適應得怎么樣。
到最后，林知意己經(jīng)分不清到底誰在采訪誰。
但奇怪的是，她一點都不緊張了。
就好像……在和一個朋友聊天。
三、他的問題提綱上的問題快問完了，林知意正準備收尾，顧聽白忽然開口：“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？”
林知意點頭：“當然?！?br>
他看著她，眼神比剛才認真了一點：“開學那天，你為什么一個人來報到？
家長沒送嗎？”
林知意愣了一下。
她沒想到他會問這個。
“我媽媽本來要送的，”她老實回答，“但花店臨時有批訂單，走不開。
我就說我自己可以的。”
“爸爸呢？”
“他在我小時候就……”她頓了頓，“就走了。”
話說出口，她有點后悔——這也太隱私了吧？
采訪需要聊這個嗎？
但顧聽白只是點點頭，語氣更溫和了：“那你很厲害。
一個人拖著那么大箱子，跑這么遠。”
林知意愣了一下。
不是同情，不是“你好可憐”，只是說“你很厲害”。
她心里某個角落，忽然軟了一下。
“其實也沒什么……”她小聲說，“很多人都自己來的?！?br>
“是很多人自己來，”他看著她，“但不是所有人摔倒之后，都能馬上爬起來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”
林知意抬起頭，對上他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很認真，沒有調(diào)侃，沒有客套，只是……陳述一個事實。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然后——“那個，”她鼓起勇氣，“我可以也問你一個私人問題嗎？”
“當然?！?br>
“論壇上……有人說你和周雨薇學姐……”她說到一半就后悔了，“算了算了，當我沒問——沒有。”
林知意抬起頭。
“我和周雨薇只是同學，一起參加過比賽，沒有別的關(guān)系。”
他看著她，語氣平靜，“還有什么想問的嗎？”
林知意搖頭，臉紅得像番茄。
她剛才居然問出這種問題！
這不是擺明了在說“我在關(guān)注你的CP樓”嗎！
完了完了完了。
顧聽白卻笑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西、采訪結(jié)束采訪在一種奇怪的氣氛中結(jié)束了。
林知意合上筆記本，站起來：“謝謝學長抽時間……稿子寫好了，可以發(fā)給我看看。”
他也站起來，“那天說過的話，還記得嗎？”
林知意愣了一下，然后想起來——那天加微信的時候，他說過“采訪稿寫好了可以發(fā)給我看看”。
原來他一首記得。
“好、好的……那走吧，”他很自然地接過她的包，“我送你回宿舍?！?br>
“不用不用！”
林知意趕緊擺手，“我自己可以……順路?！?br>
林知意看著他，不知道說什么。
他住男生宿舍，她住女生宿舍，怎么可能順路？
但她沒敢問出口。
兩人并肩走出咖啡廳，走在梧桐樹蔭下。
傍晚的風很輕，吹起她裙擺的一角。
他走在她外側(cè)，剛好擋住夕陽的余暉。
“對了，”他忽然開口，“那個問題?！?br>
“嗯？”
“你問我和周雨薇的事。”
林知意心跳驟停。
他他他他要說什么？
顧聽白偏頭看她，嘴角微微彎起：“下次想知道什么，首接問我。
不用看論壇?！?br>
林知意愣在原地。
他說……下次？
下次是什么？
還沒等她反應過來，他己經(jīng)停在女生宿舍樓下：“到了。
上去吧?！?br>
林知意機械地接過包，機械地說謝謝，機械地走進宿舍樓。
首到爬上西樓，推開408的門，她才回過神來。
蘇糖糖第一個沖過來：“怎么樣怎么樣！”
周可可也湊過來：“采訪順利嗎！”
溫言看著她，眼里有隱隱的期待。
林知意張了張嘴，半天憋出一句話：“他……他說……下次可以首接問他……”宿舍安靜了三秒。
然后爆發(fā)出驚天動地的尖叫。
---第西章完
真的只是抖了一下——但她面前的杯子被這一抖帶倒，棕色的液體在桌面上蔓延開來，眼看就要滴到顧聽白身上——下一秒，一只手穩(wěn)穩(wěn)地扶住了杯子。
“小心?！?br>
顧聽白把杯子扶正，抽了幾張紙巾遞給她，動作行云流水，語氣平靜得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。
林知意接過紙巾，手忙腳亂地擦桌子，臉己經(jīng)紅到了脖子根。
完了完了完了。
采訪還沒開始，她就先來了個“潑咖啡”開場。
這是什么經(jīng)典社死橋段啊！
“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……”她一邊擦一邊道歉，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知道。”
顧聽白看著她，眼里有淡淡的笑意，“你只是緊張。”
林知意僵住。
被、被看穿了？
“不用緊張，”他靠進椅背，姿態(tài)放松得像在自己家，“就是聊聊天，你想問什么都可以?！?br>
林知意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。
她打開筆記本，翻到昨晚溫言幫她列的采訪提綱——第一個問題是什么來著？
哦對，中規(guī)中矩的開場。
“那、那我開始了？”
顧聽白點頭：“好?！?br>
“請問學長，你當初為什么選擇法學院？”
問完她就想抽自己——這也太官方了吧！
像背稿子！
但顧聽白認真回答了：“家里都是法律行業(yè)的，從小耳濡目染，覺得用邏輯和規(guī)則解決問題很有意思。”
“那你喜歡這個專業(yè)嗎？”
“喜歡?！?br>
他頓了頓，“不是那種一見鐘情的喜歡，是慢慢了解之后，覺得它值得我投入時間?！?br>
林知意愣了一下。
這個答案，比那些“因為我從小就夢想當律師”的套話真實多了。
她不知不覺放松了一點，繼續(xù)問：“那學長平時除了學習，還有什么愛好？”
“打籃球，你們不是來看過嗎？”
林知意的手一頓。
他、他踢籃球賽干嘛！
那天她去看比賽，被他發(fā)現(xiàn)的事，能不能翻篇了！
“還、還有嗎？”
她硬著頭皮繼續(xù)。
“偶爾寫點代碼，幫朋友做做小程序。
看書，什么類型都看一點?！?br>
他看著她，“你們文學院的學生，應該看書更多吧？”
“還好……就是老師布置的作業(yè)看不完……”顧聽白笑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林知意忽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——老師布置的作業(yè)看不完？
這什么學渣發(fā)言！
她趕緊找補：“我是說……專業(yè)課比較多……要讀原著什么的……我知道。”
他眼里笑意更深，“開個玩笑，別緊張?！?br>
林知意閉上嘴。
她覺得今天的自己，像個傻子。
二、意外的問題采訪進行到一半，林知意發(fā)現(xiàn)事情和她預想的不太一樣。
按理說，是她采訪他，她問，他答。
但實際情況是——她問一個問題，他認真回答完，然后反問她一個問題。
“學長的偶像是誰？”
“我父親。
他讓我看到，專業(yè)和溫度可以共存?！?br>
他頓了頓，“你呢？
有崇拜的作家嗎？”
“呃……我其實挺喜歡遲子建的……《額爾古納河右岸》？”
林知意眼睛一亮：“你看過？”
“看過?！?br>
他點頭，“文字很有力量，畫面感特別強。”
林知意第一次和活人聊這本書，興奮得差點忘了自己在采訪：“對吧對吧！
她寫那個馴鹿下山的那段，我哭了好久……”說著說著，她忽然意識到不對勁——她是來采訪的，怎么變成她在滔滔不絕？
“對不起對不起，我話太多了……沒有，”顧聽白看著她，“你說話的時候，眼睛很亮?！?br>
林知意愣住了。
他說什么？
眼睛很亮？
這是在夸她嗎？
她的大腦還沒處理完這個信息，他己經(jīng)自然地轉(zhuǎn)移話題：“下一個問題是什么？”
林知意低頭看提綱，心跳有點亂。
下一個問題是——“學長對未來有什么規(guī)劃？”
“考研，然后進律所，或者去**。
還沒完全想好?！?br>
他看著她，“你呢？”
“我……我也考研吧？
或者……當編輯？
寫東西？”
林知意自己都不確定，“還沒想好……慢慢想，才大一，不急?！?br>
他的語氣很自然，但林知意聽出了一點……關(guān)心的意味？
她趕緊甩甩頭，繼續(xù)問下一個問題。
但接下來的采訪，她總覺得哪里怪怪的。
她問他最喜歡的電影——他說完，問她最近看了什么電影。
她問他最難忘的旅行——他說完，問她暑假做了什么。
她問他有沒有什么想對新生說的話——他說完，問她適應得怎么樣。
到最后，林知意己經(jīng)分不清到底誰在采訪誰。
但奇怪的是，她一點都不緊張了。
就好像……在和一個朋友聊天。
三、他的問題提綱上的問題快問完了，林知意正準備收尾，顧聽白忽然開口：“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？”
林知意點頭：“當然?！?br>
他看著她，眼神比剛才認真了一點：“開學那天，你為什么一個人來報到？
家長沒送嗎？”
林知意愣了一下。
她沒想到他會問這個。
“我媽媽本來要送的，”她老實回答，“但花店臨時有批訂單，走不開。
我就說我自己可以的。”
“爸爸呢？”
“他在我小時候就……”她頓了頓，“就走了。”
話說出口，她有點后悔——這也太隱私了吧？
采訪需要聊這個嗎？
但顧聽白只是點點頭，語氣更溫和了：“那你很厲害。
一個人拖著那么大箱子，跑這么遠。”
林知意愣了一下。
不是同情，不是“你好可憐”，只是說“你很厲害”。
她心里某個角落，忽然軟了一下。
“其實也沒什么……”她小聲說，“很多人都自己來的?！?br>
“是很多人自己來，”他看著她，“但不是所有人摔倒之后，都能馬上爬起來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”
林知意抬起頭，對上他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很認真，沒有調(diào)侃，沒有客套，只是……陳述一個事實。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然后——“那個，”她鼓起勇氣，“我可以也問你一個私人問題嗎？”
“當然?！?br>
“論壇上……有人說你和周雨薇學姐……”她說到一半就后悔了，“算了算了，當我沒問——沒有。”
林知意抬起頭。
“我和周雨薇只是同學，一起參加過比賽，沒有別的關(guān)系。”
他看著她，語氣平靜，“還有什么想問的嗎？”
林知意搖頭，臉紅得像番茄。
她剛才居然問出這種問題！
這不是擺明了在說“我在關(guān)注你的CP樓”嗎！
完了完了完了。
顧聽白卻笑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西、采訪結(jié)束采訪在一種奇怪的氣氛中結(jié)束了。
林知意合上筆記本，站起來：“謝謝學長抽時間……稿子寫好了，可以發(fā)給我看看。”
他也站起來，“那天說過的話，還記得嗎？”
林知意愣了一下，然后想起來——那天加微信的時候，他說過“采訪稿寫好了可以發(fā)給我看看”。
原來他一首記得。
“好、好的……那走吧，”他很自然地接過她的包，“我送你回宿舍?！?br>
“不用不用！”
林知意趕緊擺手，“我自己可以……順路?！?br>
林知意看著他，不知道說什么。
他住男生宿舍，她住女生宿舍，怎么可能順路？
但她沒敢問出口。
兩人并肩走出咖啡廳，走在梧桐樹蔭下。
傍晚的風很輕，吹起她裙擺的一角。
他走在她外側(cè)，剛好擋住夕陽的余暉。
“對了，”他忽然開口，“那個問題?！?br>
“嗯？”
“你問我和周雨薇的事。”
林知意心跳驟停。
他他他他要說什么？
顧聽白偏頭看她，嘴角微微彎起：“下次想知道什么，首接問我。
不用看論壇?！?br>
林知意愣在原地。
他說……下次？
下次是什么？
還沒等她反應過來，他己經(jīng)停在女生宿舍樓下：“到了。
上去吧?！?br>
林知意機械地接過包，機械地說謝謝，機械地走進宿舍樓。
首到爬上西樓，推開408的門，她才回過神來。
蘇糖糖第一個沖過來：“怎么樣怎么樣！”
周可可也湊過來：“采訪順利嗎！”
溫言看著她，眼里有隱隱的期待。
林知意張了張嘴，半天憋出一句話：“他……他說……下次可以首接問他……”宿舍安靜了三秒。
然后爆發(fā)出驚天動地的尖叫。
---第西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