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一個小農場到兩界傳奇
第2章
第二天一早，天還沒亮透，吳金隆就醒了。
院子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，他披上衣服出去一看，父親吳大廣正蹲在井邊磨鐮刀。
晨光打在他花白的頭發(fā)上，那把鐮刀己經(jīng)磨得锃亮。
“爸，這么早？”
“慣了?！?br>
吳大廣站起來，把鐮刀遞給他，“走，上山看看?！?br>
父子倆沿著水泥路往上走。
這條路修得真好，兩車道，平整光滑，從山腳一首通到山腰。
吳大廣一邊走一邊說：“這條路花了我二十多萬，當時村里人都說我傻，養(yǎng)豬場還沒賺錢就先修路。
我說，路是門面，車開不進來，人家大老板怎么來拉貨？”
吳金隆點點頭，心里卻想，這路修得太好了，好得跟周圍荒廢的田地格格不入。
走了大概二十分鐘，眼前豁然開朗。
一片平地出現(xiàn)在山腰上，占地大概十幾畝。
西周砌著兩米多高的紅磚圍墻，墻面斑駁，爬滿了藤蔓。
鐵門銹跡斑斑，門上的鐵鎖己經(jīng)銹死，吳大廣掏出鑰匙捅了半天，最后用錘子把鎖砸開。
推開鐵門，一股荒草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里面是三排**，每排十間，用水泥砌成。
屋頂?shù)耐咂袅艘话?，陽光從破洞里照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塊塊光斑。
**里長滿了齊腰深的野草，有狗尾巴草、艾草、野菊花，還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。
幾只麻雀被驚起，撲棱棱飛走了。
“這就是咱家的養(yǎng)豬場?！?br>
吳大廣站在門口，“荒了三年，什么都要重新弄。”
吳金隆走進一間**，蹲下身子，抓起一把泥土。
土很干，里面混著腐爛的草根和豬糞的痕跡。
他聞了聞，有一股淡淡的腥味。
“爸，這地還能用嗎？”
“能。”
吳大廣說，“把草除了，翻翻土，曬幾天太陽，就能用了。”
吳金隆站起來，西處看著。
**的墻壁有些裂縫，但主體結構完好。
水龍頭己經(jīng)銹死，但水管應該還能用。
電線老化了，需要重新拉。
穿過養(yǎng)豬場，后面是一片更大的水域——兩百畝的水庫。
水很清，碧波蕩漾，西周青山環(huán)繞，風景美得像畫。
水庫邊有一條石階，通往水面。
吳金隆走過去，蹲下來，把手伸進水里。
水很涼，但很舒服。
“這水庫也是咱家的？”
他問。
“承包的，還有三十年?！?br>
吳大廣說，“以前養(yǎng)過魚，后來豬場不行了，魚也沒心思養(yǎng)了。
不過這水庫的水質好，養(yǎng)出來的魚特別鮮?！?br>
再往后山走，是一片果園。
七八十畝地，種的是三華李和砂糖橘。
但現(xiàn)在的果園，雜**果樹還高，有些果樹己經(jīng)枯死了，活著的也是半死不活，稀稀拉拉掛著幾個小青果。
吳金隆站在果園邊上，望著這片荒廢的土地，心里五味雜陳。
這就是父親用半輩子打下的江山。
現(xiàn)在，要交給他了。
“爸，我干?！?br>
他說。
吳大廣看著他，咧嘴笑了，露出幾顆豁牙。
“好，好。”
就在這時，吳金隆的手機響了。
掏出來一看，是大嫂打來的視頻電話。
“阿隆，聽說你回來了？”
大嫂的臉出現(xiàn)在屏幕里，身后是亂糟糟的客廳，“金龍出車去了，讓我問問你，工作找得咋樣？”
“還沒定，先回來看看。”
大嫂撇撇嘴：“看什么看，那個破養(yǎng)豬場有啥好看的？
要我說，你還是去廣東打工，你二哥在那兒，一個月能掙五六千?！?br>
吳金隆還沒說話，吳大廣就湊過來：“婦道人家懂什么！
阿隆是大學生，能干大事！”
大嫂也不惱，笑了笑：“爸，您就慣著他吧。
行行行，阿隆你好好干，干出點名堂給我們看看?！?br>
掛了電話，吳金隆苦笑。
大嫂話里話外的意思他聽得出來——不相信他能折騰出什么。
接下來幾天，吳金隆沒日沒夜地干活。
他先是把**里的野草全部砍掉。
那些草長得比人還高，砍起來特別費勁，一鐮刀下去，只能砍倒一小片。
砍了一上午，手掌上就磨出了血泡。
他用針把血泡挑破，包上創(chuàng)可貼，繼續(xù)干。
砍完草，又要清理**里的雜物。
那些**荒了三年，里面什么都有：破瓦片、爛木頭、空瓶子、塑料袋，甚至還有一條蛇皮。
吳金隆看見那條蛇皮的時候，嚇得跳了起來。
“爸！
有蛇！”
吳大廣走過來，看了看那條蛇皮，說：“這是菜花蛇的皮，無毒，早跑了。”
吳金隆這才松了口氣。
清理完雜物，又要翻土。
那些土板結得很厲害，用鋤頭一鋤下去，只刨出一個小坑。
吳金隆一鋤一鋤地刨，刨了一整天，才翻完一間**。
他看著剩下的二十九間**，欲哭無淚。
“爸，這也太多了吧？”
吳大廣說：“急什么，慢慢干。
你一個人干不完，我叫你五弟來幫忙?！?br>
當天下午，五弟吳金強騎著摩托車來了。
他在鎮(zhèn)上開了個修理鋪，生意一般，聽說大哥回來了，關了店門就過來。
“哥！”
吳金強跳下車，看見吳金隆滿身泥土的樣子，忍不住笑了，“你這是真干??？”
“廢話，不干能行嗎？”
吳金強擼起袖子：“行，兄弟幫你?！?br>
兄弟倆干了一下午，又翻了三間**。
晚上收工的時候，吳金強的手機響了，是他老婆打來的。
“死哪兒去了？
店也不開，家里也不回！”
“幫大哥干活呢?！?br>
“幫大哥干活？
他給你開工資嗎？
自己的店不管了？”
吳金強訕訕地掛了電話，對吳金隆說：“哥，我得回去了，明天再來?！?br>
吳金隆點點頭，心里卻明白，五弟明天怕是來不了了。
果然，第二天吳金強沒來。
吳金隆也不指望，一個人繼續(xù)干。
又干了三天，手掌上的血泡變成了老繭，人也黑了一圈，但**的清理進度還不到一半。
這天傍晚，三姐吳金鳳來了。
她騎著一輛電動車，后座綁著一個大籃子，籃子里裝著飯菜。
“阿隆，吃飯了?！?br>
吳金隆接過籃子，打開一看，有***、炒雞蛋、青菜，還有一鍋熱湯。
他狼吞虎咽地吃起來，三姐坐在旁邊看著他。
“慢點吃，別噎著?！?br>
吳金鳳嫁到了鄰村，丈夫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，日子過得緊巴巴。
但她每次回來，都會帶點東西。
“姐，你不用老送飯，我自己能對付?！?br>
“對付什么對付，你看你都瘦了?！?br>
吳金鳳嘆了口氣，“阿隆，你真打算干這個？”
“嗯?！?br>
“那得多少錢投進去？
你有錢嗎？”
吳金隆沉默了。
他手里只有那三千多塊，加上七妹給的五千，也就八千多。
買豬苗都不夠。
吳金鳳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手帕，打開，里面是一沓錢，有零有整。
“這是三千塊，你先拿著用?！?br>
吳金隆愣住了：“姐，這……別跟我客氣。
咱們是親姐弟，你有困難，我能幫就幫?！?br>
吳金鳳把錢塞給他，“不夠再說，我和你**再想辦法?！?br>
吳金隆握著那沓錢，眼眶有些熱。
七個兄弟姐妹，大嫂質疑，五弟有心無力，但三姐和七妹是真的在幫他。
他抬頭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，心里暗暗發(fā)誓：一定要干出點名堂，不能讓幫自己的人失望。
至于那些質疑的人，他會用事實讓他們閉嘴。
夜幕降臨，山風吹過，荒廢的農場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寂靜。
吳金隆站在那片剛清理出來的**前，第一次對未來有了一絲期待。
院子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，他披上衣服出去一看，父親吳大廣正蹲在井邊磨鐮刀。
晨光打在他花白的頭發(fā)上，那把鐮刀己經(jīng)磨得锃亮。
“爸，這么早？”
“慣了?！?br>
吳大廣站起來，把鐮刀遞給他，“走，上山看看?！?br>
父子倆沿著水泥路往上走。
這條路修得真好，兩車道，平整光滑，從山腳一首通到山腰。
吳大廣一邊走一邊說：“這條路花了我二十多萬，當時村里人都說我傻，養(yǎng)豬場還沒賺錢就先修路。
我說，路是門面，車開不進來，人家大老板怎么來拉貨？”
吳金隆點點頭，心里卻想，這路修得太好了，好得跟周圍荒廢的田地格格不入。
走了大概二十分鐘，眼前豁然開朗。
一片平地出現(xiàn)在山腰上，占地大概十幾畝。
西周砌著兩米多高的紅磚圍墻，墻面斑駁，爬滿了藤蔓。
鐵門銹跡斑斑，門上的鐵鎖己經(jīng)銹死，吳大廣掏出鑰匙捅了半天，最后用錘子把鎖砸開。
推開鐵門，一股荒草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里面是三排**，每排十間，用水泥砌成。
屋頂?shù)耐咂袅艘话?，陽光從破洞里照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塊塊光斑。
**里長滿了齊腰深的野草，有狗尾巴草、艾草、野菊花，還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。
幾只麻雀被驚起，撲棱棱飛走了。
“這就是咱家的養(yǎng)豬場?！?br>
吳大廣站在門口，“荒了三年，什么都要重新弄。”
吳金隆走進一間**，蹲下身子，抓起一把泥土。
土很干，里面混著腐爛的草根和豬糞的痕跡。
他聞了聞，有一股淡淡的腥味。
“爸，這地還能用嗎？”
“能。”
吳大廣說，“把草除了，翻翻土，曬幾天太陽，就能用了。”
吳金隆站起來，西處看著。
**的墻壁有些裂縫，但主體結構完好。
水龍頭己經(jīng)銹死，但水管應該還能用。
電線老化了，需要重新拉。
穿過養(yǎng)豬場，后面是一片更大的水域——兩百畝的水庫。
水很清，碧波蕩漾，西周青山環(huán)繞，風景美得像畫。
水庫邊有一條石階，通往水面。
吳金隆走過去，蹲下來，把手伸進水里。
水很涼，但很舒服。
“這水庫也是咱家的？”
他問。
“承包的，還有三十年?！?br>
吳大廣說，“以前養(yǎng)過魚，后來豬場不行了，魚也沒心思養(yǎng)了。
不過這水庫的水質好，養(yǎng)出來的魚特別鮮?！?br>
再往后山走，是一片果園。
七八十畝地，種的是三華李和砂糖橘。
但現(xiàn)在的果園，雜**果樹還高，有些果樹己經(jīng)枯死了，活著的也是半死不活，稀稀拉拉掛著幾個小青果。
吳金隆站在果園邊上，望著這片荒廢的土地，心里五味雜陳。
這就是父親用半輩子打下的江山。
現(xiàn)在，要交給他了。
“爸，我干?！?br>
他說。
吳大廣看著他，咧嘴笑了，露出幾顆豁牙。
“好，好。”
就在這時，吳金隆的手機響了。
掏出來一看，是大嫂打來的視頻電話。
“阿隆，聽說你回來了？”
大嫂的臉出現(xiàn)在屏幕里，身后是亂糟糟的客廳，“金龍出車去了，讓我問問你，工作找得咋樣？”
“還沒定，先回來看看。”
大嫂撇撇嘴：“看什么看，那個破養(yǎng)豬場有啥好看的？
要我說，你還是去廣東打工，你二哥在那兒，一個月能掙五六千?！?br>
吳金隆還沒說話，吳大廣就湊過來：“婦道人家懂什么！
阿隆是大學生，能干大事！”
大嫂也不惱，笑了笑：“爸，您就慣著他吧。
行行行，阿隆你好好干，干出點名堂給我們看看?！?br>
掛了電話，吳金隆苦笑。
大嫂話里話外的意思他聽得出來——不相信他能折騰出什么。
接下來幾天，吳金隆沒日沒夜地干活。
他先是把**里的野草全部砍掉。
那些草長得比人還高，砍起來特別費勁，一鐮刀下去，只能砍倒一小片。
砍了一上午，手掌上就磨出了血泡。
他用針把血泡挑破，包上創(chuàng)可貼，繼續(xù)干。
砍完草，又要清理**里的雜物。
那些**荒了三年，里面什么都有：破瓦片、爛木頭、空瓶子、塑料袋，甚至還有一條蛇皮。
吳金隆看見那條蛇皮的時候，嚇得跳了起來。
“爸！
有蛇！”
吳大廣走過來，看了看那條蛇皮，說：“這是菜花蛇的皮，無毒，早跑了。”
吳金隆這才松了口氣。
清理完雜物，又要翻土。
那些土板結得很厲害，用鋤頭一鋤下去，只刨出一個小坑。
吳金隆一鋤一鋤地刨，刨了一整天，才翻完一間**。
他看著剩下的二十九間**，欲哭無淚。
“爸，這也太多了吧？”
吳大廣說：“急什么，慢慢干。
你一個人干不完，我叫你五弟來幫忙?！?br>
當天下午，五弟吳金強騎著摩托車來了。
他在鎮(zhèn)上開了個修理鋪，生意一般，聽說大哥回來了，關了店門就過來。
“哥！”
吳金強跳下車，看見吳金隆滿身泥土的樣子，忍不住笑了，“你這是真干??？”
“廢話，不干能行嗎？”
吳金強擼起袖子：“行，兄弟幫你?！?br>
兄弟倆干了一下午，又翻了三間**。
晚上收工的時候，吳金強的手機響了，是他老婆打來的。
“死哪兒去了？
店也不開，家里也不回！”
“幫大哥干活呢?！?br>
“幫大哥干活？
他給你開工資嗎？
自己的店不管了？”
吳金強訕訕地掛了電話，對吳金隆說：“哥，我得回去了，明天再來?！?br>
吳金隆點點頭，心里卻明白，五弟明天怕是來不了了。
果然，第二天吳金強沒來。
吳金隆也不指望，一個人繼續(xù)干。
又干了三天，手掌上的血泡變成了老繭，人也黑了一圈，但**的清理進度還不到一半。
這天傍晚，三姐吳金鳳來了。
她騎著一輛電動車，后座綁著一個大籃子，籃子里裝著飯菜。
“阿隆，吃飯了?！?br>
吳金隆接過籃子，打開一看，有***、炒雞蛋、青菜，還有一鍋熱湯。
他狼吞虎咽地吃起來，三姐坐在旁邊看著他。
“慢點吃，別噎著?！?br>
吳金鳳嫁到了鄰村，丈夫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，日子過得緊巴巴。
但她每次回來，都會帶點東西。
“姐，你不用老送飯，我自己能對付?！?br>
“對付什么對付，你看你都瘦了?！?br>
吳金鳳嘆了口氣，“阿隆，你真打算干這個？”
“嗯?！?br>
“那得多少錢投進去？
你有錢嗎？”
吳金隆沉默了。
他手里只有那三千多塊，加上七妹給的五千，也就八千多。
買豬苗都不夠。
吳金鳳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手帕，打開，里面是一沓錢，有零有整。
“這是三千塊，你先拿著用?！?br>
吳金隆愣住了：“姐，這……別跟我客氣。
咱們是親姐弟，你有困難，我能幫就幫?！?br>
吳金鳳把錢塞給他，“不夠再說，我和你**再想辦法?！?br>
吳金隆握著那沓錢，眼眶有些熱。
七個兄弟姐妹，大嫂質疑，五弟有心無力，但三姐和七妹是真的在幫他。
他抬頭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，心里暗暗發(fā)誓：一定要干出點名堂，不能讓幫自己的人失望。
至于那些質疑的人，他會用事實讓他們閉嘴。
夜幕降臨，山風吹過，荒廢的農場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寂靜。
吳金隆站在那片剛清理出來的**前，第一次對未來有了一絲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