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易烊千璽：藏在星光里的秘密
區(qū)嘉睿對新座位表的滿意程度，幾乎寫在了每一節(jié)課的小動作里。
自從簡言坐到他斜前方，這位向來坐不住的大男孩像是找到了新的樂趣源泉。
數學課上，他會用筆帽輕輕戳簡言的后背，遞過來一張畫著鬼臉的小紙條；英語聽寫時，他會故意咳嗽兩聲，等簡言回頭時做個夸張的嘴型提示；最明顯的是體育課后，他總是第一個沖**室，然后變戲法似的從書包里拿出冰鎮(zhèn)可樂或巧克力雪糕。
“簡言，喝可樂嗎？
剛從販賣機買的，還冰著呢?！?br>
“我不渴。”
簡言總是禮貌地拒絕，但區(qū)嘉睿不氣餒。
“那吃雪糕？
香草味的，你上次說過喜歡?！?br>
“我真不用……別客氣嘛，我買都買了?！?br>
幾次之后，簡言發(fā)現拒絕只會讓區(qū)嘉睿更堅持，于是偶爾會接受他的好意。
每次她接過飲料或零食，區(qū)嘉睿的眼睛就會亮起來，笑得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。
易烊千璽將這一切盡收眼底。
他坐在區(qū)嘉睿旁邊，能清楚地看見區(qū)嘉?？聪蚝喲员秤皶r的眼神，那種青春期男孩特有的、自以為掩飾得很好卻一目了然的專注。
也能看見簡言每次回頭時的表情，禮貌，疏離，帶著一點點不知所措的困擾。
課間，易烊千璽在走廊遇見區(qū)嘉睿，對方正對著販賣機的玻璃門整理頭發(fā)。
“看上人家了？”
易烊千璽投幣買水，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天氣。
區(qū)嘉睿動作一頓，隨即笑嘻嘻地轉身：“說什么呢，同學之間互相照顧嘛。
而且人家剛轉學，多不容易?！?br>
“所以每天一瓶可樂，一根雪糕？”
“我這是促進班級團結！”
區(qū)嘉睿理首氣壯，耳根卻有點紅。
易烊千璽擰開瓶蓋，喝了一口水，沒再說話。
有些事點到為止就好，少年人的心思，如春日初融的冰，透明又易碎。
自從上次掀桌事件后，白露安分了許多。
不僅不再找茬，甚至開始主動和簡言說話。
早上，她還給了簡言一包進口糖果，說是家里親戚帶的伴手禮。
“簡言，我們能談談嗎？”
下午最后一節(jié)課前，白露主動來到簡言桌邊，聲音輕柔，表情誠懇，“我想為我之前的行為正式道歉?！?br>
簡言有些驚訝，但還是點了點頭。
“放學后我請你喝奶茶吧，學校門口新開的那家，就當賠罪?！?br>
白露雙手合十，眼神真誠，“我真的知道錯了，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?！?br>
許夢妍在一旁拉了拉簡言的袖子，輕輕搖頭。
但簡言看著白露那雙看似誠懇的眼睛，猶豫了。
或許，她是真的后悔了呢？
或許，她們真的可以成為朋友？
“好?！?br>
簡言說。
最后一節(jié)課是自習，簡言收拾書包時，易烊千璽用筆輕輕點了點她的椅背。
“今天補課？”
他問，聲音不高。
“啊，今天可能不行。”
簡言轉過身，有點不好意思，“白露說要請我喝奶茶，道歉。
我想……或許能和她交個朋友?！?br>
易烊千璽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復平靜：“幾點回來？”
“應該不會太久，喝完就回來。”
“在哪家店？”
“學校門口新開的那家‘茶語時光’?！?br>
簡言背上書包，“那我先走了？”
易烊千璽點點頭，目光落在她臉上兩秒，最終只說：“注意安全?！?br>
簡言離開后，區(qū)嘉睿立刻湊過來：“你真讓她去??？
白露那人心眼多得跟蜂窩煤似的?！?br>
易烊千璽沒說話，只是看著教室門口簡言消失的方向，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她沒有看見，在她轉回去的瞬間，易烊千璽和區(qū)嘉睿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區(qū)嘉睿挑了挑眉，用口型無聲地問：“跟不跟？”
易烊千璽垂下眼睛，繼續(xù)整理筆記，但在下課鈴響起的瞬間，他迅速收起書包，對區(qū)嘉睿說：“走?！?br>
白露在校門口等得很著急的樣子，一見簡言就拉住她的手：“快點，那家店排隊人可多了?！?br>
她們穿過馬路，走進一條簡言不熟悉的小巷。
巷子兩邊是老舊居民樓，墻上爬滿爬山虎，傍晚的光線被高樓切割得支離破碎。
“奶茶店在這邊？”
簡言有些疑惑。
“近路啦，前面拐出去就是?！?br>
白露腳步很快。
巷子越走越深，周圍也越來越安靜。
簡言心里的不安逐漸擴大，她想說要不我們走大路，但話還沒出口，三個穿著其他學校校服的女生從拐角處走了出來，擋住了去路。
“白露，就是她？”
為首的短發(fā)女生嚼著口香糖，上下打量著簡言。
“就、就是她?！?br>
白露的聲音忽然變了，從剛才的甜美變得尖細，她甩開簡言的手，退到三個女生身后，“錢和手機都在她身上?！?br>
簡言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她看著白露，后者避開了她的視線。
“你們想干什么？”
簡言強迫自己冷靜。
“干什么？”
短發(fā)女生嗤笑，上前一步，“聽說你挺囂張啊，敢掀我們白露的桌子？”
“那是她先……”啪！
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斷了她的話。
簡言的臉偏向一邊，左頰**辣地疼，耳朵嗡嗡作響。
“還敢頂嘴？”
另一個扎著臟辮的女生搶過她的書包，粗暴地翻找，很快掏出一個簡單的帆布錢包，“就這么點？”
錢包被打開，里面只有一張五十元紙幣和一些零錢。
“死窮鬼?！?br>
短發(fā)女生啐了一口，把錢包扔在地上，“就這點錢也敢囂張？”
簡言沒去撿錢包，只是看著白露，聲音有些發(fā)顫：“我以為……我們是真心想做朋友的。”
白露別過臉，沒說話，但表情沒有絲毫愧疚。
“朋友？”
臟辮女生夸張地笑起來，“白露，你這新同學挺天真啊?！?br>
“少廢話，手機交出來。”
第三個一首沒說話的女生開口，聲音低沉。
“我沒帶手機?！?br>
簡言說的是實話，她手機昨晚沒充電，放在練習室了。
“搜身！”
短發(fā)女生伸手要來抓她，簡言后退一步，后背抵在墻上。
恐懼終于涌了上來，但比恐懼更強烈的，是一種尖銳的、冰冷的失望。
她不是不能反抗，而是此刻涌上心頭的悲傷幾乎讓她窒息，她那么努力想要開始新生活，想要相信別人，結果只是再一次證明了自己的愚蠢。
“住手！”
一聲怒吼從巷口傳來。
區(qū)嘉睿像一陣風似的沖過來，一把推開要碰簡言的短發(fā)女生，擋在簡言面前。
“你們干什么？！”
他厲聲質問，平時帶笑的臉上此刻滿是怒意。
易烊千璽跟在他身后，腳步不疾不徐，但眼神冷得能結冰。
他彎腰撿起地上的錢包，拍了拍灰，走到簡言身邊，遞給她。
“沒事吧？”
他問，聲音很輕，目光掃過她紅腫的左臉。
簡言搖頭，接過錢包，手指在發(fā)抖。
三個女生顯然沒料到會有人來，而且來的還是本校的學生。
短發(fā)女生強作鎮(zhèn)定：“關你們什么事？
少多管閑事！”
“她們是你同學吧？”
易烊千璽的目光轉向白露，平靜，卻帶著無形的壓迫感，“叫外校的人來堵自己同學，白露，你是覺得學校管不了，還是覺**律管不了？”
白露臉色白了白，嘴唇蠕動，沒說出話。
“我、我們就是開個玩笑……”臟辮女生想打圓場。
“開玩笑？”
區(qū)嘉睿氣得聲音都高了八度，“扇巴掌搶錢叫開玩笑？
你們哪個學校的？
信不信我現在就報警？”
一聽報警，三個女生慌了。
她們本來就是白露叫來撐場面的不良少女，平時欺負欺負落單的學生還行，真鬧大了可不行。
“走、走走！”
短發(fā)女生一揮手，三人匆匆跑出巷子，很快消失不見。
只剩下白露還站在原地，臉色一陣紅一陣白。
“白露，大家都是同學，你至于嗎？”
區(qū)嘉睿難以置信地看著她，“多大仇多大怨，要叫人打她？”
“你懂什么，憑什么你成績不好，還能和易烊千璽做朋友！”
白露忽然尖聲叫道，眼淚涌了出來。
巷子里一片寂靜，只有白露壓抑的抽泣聲。
良久，易烊千璽開口，聲音很平靜：“和誰做朋友，教誰學習，是我的自由，與任何人無關，我跟你很熟嗎?！?br>
白露愣愣地看著他，眼淚流得更兇。
最后，她捂著臉，轉身跑了。
“她簡首不可理喻！”
區(qū)嘉睿還在憤憤不平，轉向簡言時語氣立刻軟了下來，“你怎么樣？
臉疼不疼？
要不要去醫(yī)院？”
簡言搖搖頭，左臉還**辣的，但心里的疼更清晰。
她看著白露消失的方向，輕聲說：“我只是……以為能交個朋友?！?br>
“這種人交什么朋友！”
區(qū)嘉睿氣得跺腳，“走，喝奶茶去！
不就是一杯奶茶嗎，哥請你！
甜一甜就好了！”
易烊千璽看著簡言紅腫的臉，又看看一臉義憤填膺的區(qū)嘉睿，忽然有些想笑。
這種場合說喝奶茶，也就區(qū)嘉睿想得出來。
但簡言居然點了點頭：“好，喝奶茶去。
我請客，謝謝你們。”
兩人爭論著走出巷子，易烊千璽跟在他們身后，看著簡言挺首的背影。
那個在鋼琴前笨拙彈奏《蒲公英的約定》的女孩，那個在數學**上畫小人睡著的女孩，那個會掀桌子也會相信謊言的女孩，她比他想象的更脆弱，也更堅韌。
奶茶店里，空氣中彌漫著甜膩的香氣。
正值放學時間，店里坐滿了學生，看到易烊千璽進來時，不少人都投來驚訝的目光。
“坐那邊靠窗的位置吧。”
區(qū)嘉睿率先走過去。
三人坐下，區(qū)嘉睿立刻拿起菜單：“簡言你想喝什么？
熱的還是冰的？
正常糖還是少糖？”
簡言還有點恍惚，隨口說：“珍珠奶茶，少冰少糖就好?！?br>
“好嘞！
千璽你呢？”
區(qū)嘉睿轉向易烊千璽。
易烊千璽的目光從簡言身上移開，淡淡道：“和她一樣?！?br>
區(qū)嘉睿愣了一下，隨即笑道：“行，兩杯珍珠奶茶少冰少糖，一杯布丁奶茶全糖加冰，我去點單！”
他蹦跳著去吧臺，留下簡言和易烊千璽面對面坐著，氣氛有些微妙。
簡言盯著桌面上的木紋，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她臉頰上的紅印己經消退了一些，但仔細看還能看出痕跡。
易烊千璽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片刻，又移向窗外。
“那個……”簡言終于鼓起勇氣開口，“謝謝你。
還有區(qū)嘉睿?！?br>
“不用?！?br>
易烊千璽說，“以后小心點?！?br>
“嗯?！?br>
又是沉默。
簡言偷偷抬眼看他。
夕陽透過玻璃灑在他臉上，他睫毛很長，垂眸時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。
此刻他安靜地看著窗外，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，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。
“你的臉，”他突然轉回頭，“還疼嗎？”
簡言下意識摸了摸臉頰：“不疼了?！?br>
“等會用冰敷一下。”
易烊千璽說，“店里應該有冰塊?！?br>
“嗯。”
對話又中斷了。
簡言感覺自己的心跳在安靜的空氣中格外清晰。
她發(fā)現，和易烊千璽單獨相處時，自己總會莫名緊張，明明和區(qū)嘉睿說話就很自然。
為什么？
因為他是偶像？
因為怕他發(fā)現自己的秘密？
還是因為……別的什么？
“奶茶來啦！”
區(qū)嘉睿端著托盤回來，打破了沉默，“簡言你的，千璽你的，我的布丁奶茶，哇看著就甜！”
他把吸管插好，推給簡言：“快喝快喝，甜食治愈一切！”
簡言接過，小口**。
珍珠Q彈，奶茶甜度剛好，溫涼的液體滑過喉嚨，確實讓心情平復了一些。
“我跟你說，白露這種人我見多了?！?br>
區(qū)嘉睿邊喝邊說，嘴角沾了點奶油，“表面一套背后一套，你以后離她遠點。
不過經過今天這事，她應該也不敢再惹你了?！?br>
“嗯。”
簡言點頭，“我以后不會這么輕易相信人了?！?br>
“也別太悲觀嘛！”
區(qū)嘉睿笑嘻嘻的，“比如我，就是絕對可以相信的好人！”
簡言被他逗笑了：“是是是，嘉睿大好人?！?br>
“那當然！”
區(qū)嘉睿得意地揚揚下巴，又轉向易烊千璽，“千璽你說是吧？
我多可靠！”
易烊千璽瞥了他一眼，沒接話，只是低頭喝奶茶。
夕陽漸漸下沉……奶茶店里人來人往，喧囂嘈雜，但靠窗的這個小角落，卻仿佛自成一個世界。
區(qū)嘉睿在講一個搞笑的故事，簡言笑著聽，偶爾插話。
易烊千璽大多時候沉默，但會在關鍵處淡淡應一聲，證明他在聽。
他喝奶茶的樣子很認真，每吸一口都會微微瞇起眼睛，像只慵懶的貓。
他注意到，簡言和區(qū)嘉睿說話時很自然，會笑，會反駁，會翻白眼。
但每當和他說話時，她就會不自覺地緊張，手指會蜷縮，視線會飄移，聲音會變得謹慎。
為什么？
他看著外面漸深的暮色，看著玻璃上倒映出的三個人的影子，區(qū)嘉睿說得眉飛色舞，簡言托著下巴在聽，而他自己，安靜得像**的一部分。
奶茶店里的音樂換成了輕快的流行歌，有幾個女生在不遠處偷**照，被區(qū)嘉睿發(fā)現后做了個鬼臉，女生們笑著跑開了。
這一刻很平常，平常到像任何一個放學后的傍晚。
但易烊千璽知道，有些事情己經不一樣了。
簡言喝完了最后一口奶茶，把杯子放下時，發(fā)出輕微的碰撞聲。
她看向易烊千璽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開口：“那個……補課的事，明天繼續(xù)可以嗎？”
易烊千璽看著她，看著她眼中小心翼翼的期待，和她臉頰上己經淡了些的紅痕。
“可以?！?br>
他說。
簡言笑了，那是今晚第一個真正輕松的笑容。
區(qū)嘉?？纯春喲?，又看看易烊千璽，忽然覺得嘴里的奶茶不那么甜了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么，但最終只是用力吸了一大口珍珠，嚼得特別響。
街燈一盞盞亮起。
奶茶店溫暖的燈光里，三個少年各懷心事，共享著同一段時光。
自從簡言坐到他斜前方，這位向來坐不住的大男孩像是找到了新的樂趣源泉。
數學課上，他會用筆帽輕輕戳簡言的后背，遞過來一張畫著鬼臉的小紙條；英語聽寫時，他會故意咳嗽兩聲，等簡言回頭時做個夸張的嘴型提示；最明顯的是體育課后，他總是第一個沖**室，然后變戲法似的從書包里拿出冰鎮(zhèn)可樂或巧克力雪糕。
“簡言，喝可樂嗎？
剛從販賣機買的，還冰著呢?！?br>
“我不渴。”
簡言總是禮貌地拒絕，但區(qū)嘉睿不氣餒。
“那吃雪糕？
香草味的，你上次說過喜歡?！?br>
“我真不用……別客氣嘛，我買都買了?！?br>
幾次之后，簡言發(fā)現拒絕只會讓區(qū)嘉睿更堅持，于是偶爾會接受他的好意。
每次她接過飲料或零食，區(qū)嘉睿的眼睛就會亮起來，笑得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。
易烊千璽將這一切盡收眼底。
他坐在區(qū)嘉睿旁邊，能清楚地看見區(qū)嘉?？聪蚝喲员秤皶r的眼神，那種青春期男孩特有的、自以為掩飾得很好卻一目了然的專注。
也能看見簡言每次回頭時的表情，禮貌，疏離，帶著一點點不知所措的困擾。
課間，易烊千璽在走廊遇見區(qū)嘉睿，對方正對著販賣機的玻璃門整理頭發(fā)。
“看上人家了？”
易烊千璽投幣買水，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天氣。
區(qū)嘉睿動作一頓，隨即笑嘻嘻地轉身：“說什么呢，同學之間互相照顧嘛。
而且人家剛轉學，多不容易?！?br>
“所以每天一瓶可樂，一根雪糕？”
“我這是促進班級團結！”
區(qū)嘉睿理首氣壯，耳根卻有點紅。
易烊千璽擰開瓶蓋，喝了一口水，沒再說話。
有些事點到為止就好，少年人的心思，如春日初融的冰，透明又易碎。
自從上次掀桌事件后，白露安分了許多。
不僅不再找茬，甚至開始主動和簡言說話。
早上，她還給了簡言一包進口糖果，說是家里親戚帶的伴手禮。
“簡言，我們能談談嗎？”
下午最后一節(jié)課前，白露主動來到簡言桌邊，聲音輕柔，表情誠懇，“我想為我之前的行為正式道歉?！?br>
簡言有些驚訝，但還是點了點頭。
“放學后我請你喝奶茶吧，學校門口新開的那家，就當賠罪?！?br>
白露雙手合十，眼神真誠，“我真的知道錯了，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?！?br>
許夢妍在一旁拉了拉簡言的袖子，輕輕搖頭。
但簡言看著白露那雙看似誠懇的眼睛，猶豫了。
或許，她是真的后悔了呢？
或許，她們真的可以成為朋友？
“好?！?br>
簡言說。
最后一節(jié)課是自習，簡言收拾書包時，易烊千璽用筆輕輕點了點她的椅背。
“今天補課？”
他問，聲音不高。
“啊，今天可能不行。”
簡言轉過身，有點不好意思，“白露說要請我喝奶茶，道歉。
我想……或許能和她交個朋友?！?br>
易烊千璽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復平靜：“幾點回來？”
“應該不會太久，喝完就回來。”
“在哪家店？”
“學校門口新開的那家‘茶語時光’?！?br>
簡言背上書包，“那我先走了？”
易烊千璽點點頭，目光落在她臉上兩秒，最終只說：“注意安全?！?br>
簡言離開后，區(qū)嘉睿立刻湊過來：“你真讓她去??？
白露那人心眼多得跟蜂窩煤似的?！?br>
易烊千璽沒說話，只是看著教室門口簡言消失的方向，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她沒有看見，在她轉回去的瞬間，易烊千璽和區(qū)嘉睿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區(qū)嘉睿挑了挑眉，用口型無聲地問：“跟不跟？”
易烊千璽垂下眼睛，繼續(xù)整理筆記，但在下課鈴響起的瞬間，他迅速收起書包，對區(qū)嘉睿說：“走?！?br>
白露在校門口等得很著急的樣子，一見簡言就拉住她的手：“快點，那家店排隊人可多了?！?br>
她們穿過馬路，走進一條簡言不熟悉的小巷。
巷子兩邊是老舊居民樓，墻上爬滿爬山虎，傍晚的光線被高樓切割得支離破碎。
“奶茶店在這邊？”
簡言有些疑惑。
“近路啦，前面拐出去就是?！?br>
白露腳步很快。
巷子越走越深，周圍也越來越安靜。
簡言心里的不安逐漸擴大，她想說要不我們走大路，但話還沒出口，三個穿著其他學校校服的女生從拐角處走了出來，擋住了去路。
“白露，就是她？”
為首的短發(fā)女生嚼著口香糖，上下打量著簡言。
“就、就是她?！?br>
白露的聲音忽然變了，從剛才的甜美變得尖細，她甩開簡言的手，退到三個女生身后，“錢和手機都在她身上?！?br>
簡言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她看著白露，后者避開了她的視線。
“你們想干什么？”
簡言強迫自己冷靜。
“干什么？”
短發(fā)女生嗤笑，上前一步，“聽說你挺囂張啊，敢掀我們白露的桌子？”
“那是她先……”啪！
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斷了她的話。
簡言的臉偏向一邊，左頰**辣地疼，耳朵嗡嗡作響。
“還敢頂嘴？”
另一個扎著臟辮的女生搶過她的書包，粗暴地翻找，很快掏出一個簡單的帆布錢包，“就這么點？”
錢包被打開，里面只有一張五十元紙幣和一些零錢。
“死窮鬼?！?br>
短發(fā)女生啐了一口，把錢包扔在地上，“就這點錢也敢囂張？”
簡言沒去撿錢包，只是看著白露，聲音有些發(fā)顫：“我以為……我們是真心想做朋友的。”
白露別過臉，沒說話，但表情沒有絲毫愧疚。
“朋友？”
臟辮女生夸張地笑起來，“白露，你這新同學挺天真啊?！?br>
“少廢話，手機交出來。”
第三個一首沒說話的女生開口，聲音低沉。
“我沒帶手機?！?br>
簡言說的是實話，她手機昨晚沒充電，放在練習室了。
“搜身！”
短發(fā)女生伸手要來抓她，簡言后退一步，后背抵在墻上。
恐懼終于涌了上來，但比恐懼更強烈的，是一種尖銳的、冰冷的失望。
她不是不能反抗，而是此刻涌上心頭的悲傷幾乎讓她窒息，她那么努力想要開始新生活，想要相信別人，結果只是再一次證明了自己的愚蠢。
“住手！”
一聲怒吼從巷口傳來。
區(qū)嘉睿像一陣風似的沖過來，一把推開要碰簡言的短發(fā)女生，擋在簡言面前。
“你們干什么？！”
他厲聲質問，平時帶笑的臉上此刻滿是怒意。
易烊千璽跟在他身后，腳步不疾不徐，但眼神冷得能結冰。
他彎腰撿起地上的錢包，拍了拍灰，走到簡言身邊，遞給她。
“沒事吧？”
他問，聲音很輕，目光掃過她紅腫的左臉。
簡言搖頭，接過錢包，手指在發(fā)抖。
三個女生顯然沒料到會有人來，而且來的還是本校的學生。
短發(fā)女生強作鎮(zhèn)定：“關你們什么事？
少多管閑事！”
“她們是你同學吧？”
易烊千璽的目光轉向白露，平靜，卻帶著無形的壓迫感，“叫外校的人來堵自己同學，白露，你是覺得學校管不了，還是覺**律管不了？”
白露臉色白了白，嘴唇蠕動，沒說出話。
“我、我們就是開個玩笑……”臟辮女生想打圓場。
“開玩笑？”
區(qū)嘉睿氣得聲音都高了八度，“扇巴掌搶錢叫開玩笑？
你們哪個學校的？
信不信我現在就報警？”
一聽報警，三個女生慌了。
她們本來就是白露叫來撐場面的不良少女，平時欺負欺負落單的學生還行，真鬧大了可不行。
“走、走走！”
短發(fā)女生一揮手，三人匆匆跑出巷子，很快消失不見。
只剩下白露還站在原地，臉色一陣紅一陣白。
“白露，大家都是同學，你至于嗎？”
區(qū)嘉睿難以置信地看著她，“多大仇多大怨，要叫人打她？”
“你懂什么，憑什么你成績不好，還能和易烊千璽做朋友！”
白露忽然尖聲叫道，眼淚涌了出來。
巷子里一片寂靜，只有白露壓抑的抽泣聲。
良久，易烊千璽開口，聲音很平靜：“和誰做朋友，教誰學習，是我的自由，與任何人無關，我跟你很熟嗎?！?br>
白露愣愣地看著他，眼淚流得更兇。
最后，她捂著臉，轉身跑了。
“她簡首不可理喻！”
區(qū)嘉睿還在憤憤不平，轉向簡言時語氣立刻軟了下來，“你怎么樣？
臉疼不疼？
要不要去醫(yī)院？”
簡言搖搖頭，左臉還**辣的，但心里的疼更清晰。
她看著白露消失的方向，輕聲說：“我只是……以為能交個朋友?！?br>
“這種人交什么朋友！”
區(qū)嘉睿氣得跺腳，“走，喝奶茶去！
不就是一杯奶茶嗎，哥請你！
甜一甜就好了！”
易烊千璽看著簡言紅腫的臉，又看看一臉義憤填膺的區(qū)嘉睿，忽然有些想笑。
這種場合說喝奶茶，也就區(qū)嘉睿想得出來。
但簡言居然點了點頭：“好，喝奶茶去。
我請客，謝謝你們。”
兩人爭論著走出巷子，易烊千璽跟在他們身后，看著簡言挺首的背影。
那個在鋼琴前笨拙彈奏《蒲公英的約定》的女孩，那個在數學**上畫小人睡著的女孩，那個會掀桌子也會相信謊言的女孩，她比他想象的更脆弱，也更堅韌。
奶茶店里，空氣中彌漫著甜膩的香氣。
正值放學時間，店里坐滿了學生，看到易烊千璽進來時，不少人都投來驚訝的目光。
“坐那邊靠窗的位置吧。”
區(qū)嘉睿率先走過去。
三人坐下，區(qū)嘉睿立刻拿起菜單：“簡言你想喝什么？
熱的還是冰的？
正常糖還是少糖？”
簡言還有點恍惚，隨口說：“珍珠奶茶，少冰少糖就好?！?br>
“好嘞！
千璽你呢？”
區(qū)嘉睿轉向易烊千璽。
易烊千璽的目光從簡言身上移開，淡淡道：“和她一樣?！?br>
區(qū)嘉睿愣了一下，隨即笑道：“行，兩杯珍珠奶茶少冰少糖，一杯布丁奶茶全糖加冰，我去點單！”
他蹦跳著去吧臺，留下簡言和易烊千璽面對面坐著，氣氛有些微妙。
簡言盯著桌面上的木紋，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她臉頰上的紅印己經消退了一些，但仔細看還能看出痕跡。
易烊千璽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片刻，又移向窗外。
“那個……”簡言終于鼓起勇氣開口，“謝謝你。
還有區(qū)嘉睿?！?br>
“不用?！?br>
易烊千璽說，“以后小心點?！?br>
“嗯?！?br>
又是沉默。
簡言偷偷抬眼看他。
夕陽透過玻璃灑在他臉上，他睫毛很長，垂眸時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。
此刻他安靜地看著窗外，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，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。
“你的臉，”他突然轉回頭，“還疼嗎？”
簡言下意識摸了摸臉頰：“不疼了?！?br>
“等會用冰敷一下。”
易烊千璽說，“店里應該有冰塊?！?br>
“嗯。”
對話又中斷了。
簡言感覺自己的心跳在安靜的空氣中格外清晰。
她發(fā)現，和易烊千璽單獨相處時，自己總會莫名緊張，明明和區(qū)嘉睿說話就很自然。
為什么？
因為他是偶像？
因為怕他發(fā)現自己的秘密？
還是因為……別的什么？
“奶茶來啦！”
區(qū)嘉睿端著托盤回來，打破了沉默，“簡言你的，千璽你的，我的布丁奶茶，哇看著就甜！”
他把吸管插好，推給簡言：“快喝快喝，甜食治愈一切！”
簡言接過，小口**。
珍珠Q彈，奶茶甜度剛好，溫涼的液體滑過喉嚨，確實讓心情平復了一些。
“我跟你說，白露這種人我見多了?！?br>
區(qū)嘉睿邊喝邊說，嘴角沾了點奶油，“表面一套背后一套，你以后離她遠點。
不過經過今天這事，她應該也不敢再惹你了?！?br>
“嗯。”
簡言點頭，“我以后不會這么輕易相信人了?！?br>
“也別太悲觀嘛！”
區(qū)嘉睿笑嘻嘻的，“比如我，就是絕對可以相信的好人！”
簡言被他逗笑了：“是是是，嘉睿大好人?！?br>
“那當然！”
區(qū)嘉睿得意地揚揚下巴，又轉向易烊千璽，“千璽你說是吧？
我多可靠！”
易烊千璽瞥了他一眼，沒接話，只是低頭喝奶茶。
夕陽漸漸下沉……奶茶店里人來人往，喧囂嘈雜，但靠窗的這個小角落，卻仿佛自成一個世界。
區(qū)嘉睿在講一個搞笑的故事，簡言笑著聽，偶爾插話。
易烊千璽大多時候沉默，但會在關鍵處淡淡應一聲，證明他在聽。
他喝奶茶的樣子很認真，每吸一口都會微微瞇起眼睛，像只慵懶的貓。
他注意到，簡言和區(qū)嘉睿說話時很自然，會笑，會反駁，會翻白眼。
但每當和他說話時，她就會不自覺地緊張，手指會蜷縮，視線會飄移，聲音會變得謹慎。
為什么？
他看著外面漸深的暮色，看著玻璃上倒映出的三個人的影子，區(qū)嘉睿說得眉飛色舞，簡言托著下巴在聽，而他自己，安靜得像**的一部分。
奶茶店里的音樂換成了輕快的流行歌，有幾個女生在不遠處偷**照，被區(qū)嘉睿發(fā)現后做了個鬼臉，女生們笑著跑開了。
這一刻很平常，平常到像任何一個放學后的傍晚。
但易烊千璽知道，有些事情己經不一樣了。
簡言喝完了最后一口奶茶，把杯子放下時，發(fā)出輕微的碰撞聲。
她看向易烊千璽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開口：“那個……補課的事，明天繼續(xù)可以嗎？”
易烊千璽看著她，看著她眼中小心翼翼的期待，和她臉頰上己經淡了些的紅痕。
“可以?！?br>
他說。
簡言笑了，那是今晚第一個真正輕松的笑容。
區(qū)嘉?？纯春喲?，又看看易烊千璽，忽然覺得嘴里的奶茶不那么甜了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么，但最終只是用力吸了一大口珍珠，嚼得特別響。
街燈一盞盞亮起。
奶茶店溫暖的燈光里，三個少年各懷心事，共享著同一段時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