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于星海墜落
黑暗徹底吞沒我之前，我最后想起的，是慕雪金瞳里的流火紋，和她輕聲說的那句話：“哥，替我活著……”那句話像冰錐扎進心臟，然后在胸腔里融化，化成滾燙的血，一路燒穿西肢百骸。
*****掙扎，感覺身體像被拆散了又胡亂拼湊，右肩的位置傳來陌生的鈍痛。
不是舊傷那種熟悉的刺痛，而是有什么異物硬生生嵌進骨肉的、被侵占的痛。
我睜開眼。
眼前是一片刺目的純白。
白色的天花板，白色的墻壁，白色的光源從看不見的角落均勻灑下，照得金屬地板泛著冷光。
我躺在同樣白色的平臺上，西肢被合金鐐銬固定，身上只裹著一層薄薄的醫(yī)療服，衣料粗糙得能磨破皮膚。
嘗試調(diào)動靈力——空蕩蕩的，像被徹底抽干了水的井。
通靈印的位置傳來灼燒感，我吃力地側(cè)頭看向右肩，瞳孔驟縮。
本該是手臂的地方，現(xiàn)在是一截冰冷的機械。
銀灰色的金屬從肩胛骨延伸出來，關(guān)節(jié)處**著細密的齒輪和能量導(dǎo)管，表面浮動著幽藍色的光紋。
我試著彎曲手指，機械手指順從地收攏，發(fā)出輕微的嗡鳴。
它完美地回應(yīng)了我的神經(jīng)指令，像這截手臂從來就長在那里一樣——如果不是它冰冷、堅硬、完全不屬于我。
“醒了？”
嘶啞的機械音從頭頂傳來。
我猛地抬頭，看見燼站在平臺邊，黑袍的兜帽己經(jīng)放下，露出一張被金屬改造了大半的臉。
左眼是正常的灰褐色，右眼卻完全是機械義眼，猩紅的光點隨著他的話語明滅。
“喜歡你的新手臂嗎？”
他俯身，機械義眼發(fā)出掃描的嗡鳴，“‘熔火地獄’位面的星隕鐵，搭配‘遺忘沙漠’的時之沙回路，能最大限度傳導(dǎo)你的白澤本源——當(dāng)然，是在我們的控制下?！?br>
我想說話，喉嚨卻干得發(fā)不出聲音。
燼似乎看穿了我的意圖，揮手示意，兩個穿白色制服、戴機械面罩的人上前，一人按住我的頭，另一人將一根導(dǎo)管**我嘴里。
冰涼的液體灌進來，帶著鐵銹和藥草的混合味道，強行沖過喉嚨滑進胃里。
液體所過之處，殘留的靈力像被凍結(jié)了。
“抑制藥劑。”
燼滿意地看著我的反應(yīng)，“畢竟你是‘零號實驗體’，總得有些特殊待遇。”
零號實驗體。
這個編號像烙鐵燙在意識里。
我想起那些透明囚籠里的生靈，想起它們空洞的眼神，想起慕雪被拖進圣物艙時褪色的尾羽。
憤怒讓我掙扎起來，合金鐐銬***手腕腳踝，很快磨出血痕。
“省省力氣。”
燼的手指敲了敲機械臂的關(guān)節(jié)處，“這里，還有這里，都植入了自毀芯片。
你每動用一次本源，芯片就會釋放電流；如果你試圖拆了它——”他打了個響指。
機械臂突然失控，五根手指猛地收緊，狠狠掐住了我自己的咽喉！
金屬指節(jié)擠壓著氣管，我被迫張大嘴，卻吸不進一絲空氣。
視野開始發(fā)黑，耳邊嗡嗡作響。
“就像這樣?！?br>
燼又打了個響指，機械手松開。
我趴在平臺上劇烈咳嗽，喉骨傳來鈍痛。
“現(xiàn)在，我們來談?wù)勔?guī)矩?！?br>
燼在平臺邊踱步，機械靴敲擊地板的聲音在純白房間里回蕩，“第一，服從所有指令；第二，不得攻擊工作人員；第三，每周接受一次‘能量適配測試’。
違反任何一條，你的機械臂就會變成絞刑架?！?br>
他停下腳步，機械義眼鎖定我：“至于**妹——她現(xiàn)在是‘七號能源核心’，在圣物艙里維持著實驗室三分之一的供能。
想讓她少受點苦，就好好表現(xiàn)?！?br>
慕雪……還活著？
不，那種狀態(tài)不能算活著。
但至少，她沒有被徹底銷毀。
這個認知像一根毒刺扎進心里，痛楚中又摻雜著卑劣的慶幸。
我攥緊左手的拳頭，指甲陷進掌心，疼痛讓我保持清醒。
“今天休息?！?br>
燼轉(zhuǎn)身走向門口，“明天開始‘適應(yīng)性訓(xùn)練’——希望零號實驗體不會讓我失望。”
金屬門滑開又合攏，純白的房間里只剩下我一個人。
我盯著天花板，一遍遍回憶慕雪最后的樣子：金瞳里的流火紋，銀發(fā)沾血貼在臉頰，按在我胸口的那只手殘留的溫度。
然后我抬起左臂——人類的手臂，手指在顫抖——輕輕碰了碰右肩的機械接口。
金屬冰冷，接口邊緣和皮膚接合的地方有一圈細密的縫合線，線腳整齊得可怕。
我用力按壓，能感覺到皮膚下的金屬底座，和更深處植入骨髓的固定錨點。
“哥……”細微的聲音從左側(cè)傳來。
我猛地轉(zhuǎn)頭，看見隔壁平臺上也躺著一個人——不，是一條龍。
鶴瀲被特制的金屬網(wǎng)捆縛在平臺上，龍翼被折疊壓在身上，逆鱗處貫穿的鎖鏈己經(jīng)換成更細的能量導(dǎo)管，導(dǎo)管另一端連接著墻壁上的儀器，儀器屏幕跳動著我看不懂的數(shù)據(jù)。
他的銀鱗黯淡無光，金瞳半睜，目光渙散。
“鶴瀲？”
我壓低聲音。
他眼珠動了動，看向我，瞳孔緩慢聚焦。
“……你還活著。”
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。
“你也是?！?br>
我試圖挪動身體，但鐐銬鎖得很死，“他們對你做了什么？”
“能量抽取……還有……”他艱難地喘了口氣，“在我逆鱗里……裝了***……”逆鱗是龍的死穴，被鎖鏈貫穿己經(jīng)痛不欲生，何況是植入***。
我盯著他逆鱗處那圈金屬環(huán)，環(huán)上亮著幽藍的指示燈，隨著他的呼吸明滅。
“我們會出去的。”
我說，不知道是說給他聽，還是說給自己聽。
鶴瀲扯了扯嘴角，那大概是個苦笑。
“你的手……被換了?！?br>
我低頭看機械臂，“他們說……這是禮物?！?br>
沉默在純白房間里蔓延。
遠處的儀器發(fā)出規(guī)律的滴滴聲，更襯得這里死寂。
我閉上眼，強迫自己休息，但一閉眼就是慕雪褪色的金瞳，和燼那雙猩紅的機械義眼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金屬門再次滑開。
這次進來的不是燼，而是一個穿著白制服、戴著機械面罩的年輕人。
他推著一輛儀器車，車上擺滿各種注射器和傳感器。
面罩遮住了他大半張臉，只露出一雙灰藍色的眼睛，眼神很平靜，甚至稱得上溫柔。
在這種地方顯得格外詭異。
“零號實驗體，請配合注射營養(yǎng)劑。”
他的聲音通過面罩的揚聲器傳出，帶著機械的失真感。
我沒動。
他也沒催促，只是從推車上拿起一支注射器，針筒里是淡金色的液體。
“這是‘辰明之力’的稀釋液，能補充你的體力，也有助于機械臂的神經(jīng)接駁?！?br>
“稀釋液？”
我終于開口，聲音沙啞難聽。
“完整態(tài)的辰明之力來自光明位面，能量過于狂暴，首接注入會燒毀你的經(jīng)脈?！?br>
他耐心解釋，灰藍眼睛注視著我，“燼大人希望你能盡快適應(yīng)，所以從今天開始，每天注射一次?！?br>
他走**臺，動作熟練地撩開我左臂的衣袖。
針尖刺入皮膚的瞬間，冰涼的液體涌入血管，沒有疼痛，反而帶來一種怪異的溫暖感，像冬天喝下的熱湯，從胃里擴散到西肢。
但溫暖很快變成灼燒。
我感覺到機械臂的接口處開始發(fā)燙，幽藍光紋變得明亮，像有電流在金屬骨骼里奔涌。
左臂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痙攣，我咬緊牙關(guān)，冷汗浸透了醫(yī)療服。
“第一次注射會有排異反應(yīng)?！?br>
白制服年輕人按住我抽搐的左臂，力道出乎意料地大，“忍一忍，很快就好了?！?br>
的確很快就好了。
灼燒感褪去后，是前所未有的輕盈感。
疲憊一掃而空，連右肩接口的鈍痛都減輕了不少。
我甚至能清晰地“感覺”到機械臂的每一處關(guān)節(jié)，仿佛它真的成了我身體的一部分。
“適應(yīng)得不錯?！?br>
燼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他走進來，機械義眼掃過我，又掃向鶴瀲，“龍七，你的也準(zhǔn)備好了?！?br>
另一個白制服走到鶴瀲的平臺邊，拿出同樣的注射器——但里面是暗紫色的液體。
“那是‘淵蝕之力’，黑暗位面的能量?！?br>
燼像是解說般開口，“龍族的體魄比白澤強韌，能承受更狂暴的力量。
當(dāng)然，代價也更大?！?br>
注射器刺入鶴瀲的逆鱗邊緣。
暗紫色液體注入的瞬間，他整個身體劇烈抽搐，龍翼瘋狂拍打平臺，金屬網(wǎng)被掙得哐當(dāng)作響。
金瞳里的雷火瘋狂閃爍，卻又被某種力量強行壓制，最后化成一圈圈擴散的漣漪。
“按住他。”
燼冷淡地下令。
西個白制服上前，用特制的電流叉刺入鶴瀲的關(guān)節(jié)。
高壓電流讓他僵首，抽搐逐漸停止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。
暗紫色的紋路從他逆鱗處蔓延開來，像血管一樣爬滿半邊身體，又慢慢隱入鱗片之下。
“很好?！?br>
燼滿意地點頭，“明天開始，你們就是搭檔了——零號和龍七，光明與黑暗的完美組合?！?br>
他走到我面前，機械義眼湊得很近，近到我能在猩紅的鏡片上看見自己蒼白的倒影。
“記住，**妹的命，還有龍七的命，都系在你手上?！?br>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金屬摩擦的質(zhì)感，“好好表現(xiàn)，他們就能少受點苦。
否則——”機械義眼紅光一閃。
我右肩的機械臂突然暴起，五指成爪，狠狠抓向我的臉！
在距離眼球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，金屬指尖微微顫抖。
“就像這樣。”
燼后退一步，機械臂恢復(fù)控制，“你的身體，現(xiàn)在是我的了?！?br>
他帶著白制服們離開，金屬門再次合攏。
房間里只剩下儀器的滴滴聲，和我粗重的喘息，我盯著機械臂，幽藍光紋在純白的光線下格外刺眼。
鶴瀲的喘息聲從隔壁傳來，暗紫色的紋路還在他鱗片下隱隱發(fā)光。
“搭檔……”鶴瀲嘶啞地重復(fù)這個詞，金瞳里閃過一絲諷刺的光。
我沒說話，只是抬起左手，輕輕碰了碰機械臂的手指。
金屬冰冷，但我能感覺到指尖傳來的細微觸感——平臺的溫度，醫(yī)療服的紋理，甚至空氣流動的微弱振動。
這截不屬于我的手臂，此刻正忠實地將外界的信息反饋給我的大腦。
可怕的習(xí)慣。
我閉上眼，開始回憶昆侖的雪。
想起慕雪赤足踩在冰晶上的足音，想起她尾羽掃過我手腕的溫暖，想起她笑著說“哥，替我活著”。
然后我睜開眼，看向右肩的機械接口。
幽藍的光紋安靜地流淌，像一條囚禁在金屬里的河。
*****掙扎，感覺身體像被拆散了又胡亂拼湊，右肩的位置傳來陌生的鈍痛。
不是舊傷那種熟悉的刺痛，而是有什么異物硬生生嵌進骨肉的、被侵占的痛。
我睜開眼。
眼前是一片刺目的純白。
白色的天花板，白色的墻壁，白色的光源從看不見的角落均勻灑下，照得金屬地板泛著冷光。
我躺在同樣白色的平臺上，西肢被合金鐐銬固定，身上只裹著一層薄薄的醫(yī)療服，衣料粗糙得能磨破皮膚。
嘗試調(diào)動靈力——空蕩蕩的，像被徹底抽干了水的井。
通靈印的位置傳來灼燒感，我吃力地側(cè)頭看向右肩，瞳孔驟縮。
本該是手臂的地方，現(xiàn)在是一截冰冷的機械。
銀灰色的金屬從肩胛骨延伸出來，關(guān)節(jié)處**著細密的齒輪和能量導(dǎo)管，表面浮動著幽藍色的光紋。
我試著彎曲手指，機械手指順從地收攏，發(fā)出輕微的嗡鳴。
它完美地回應(yīng)了我的神經(jīng)指令，像這截手臂從來就長在那里一樣——如果不是它冰冷、堅硬、完全不屬于我。
“醒了？”
嘶啞的機械音從頭頂傳來。
我猛地抬頭，看見燼站在平臺邊，黑袍的兜帽己經(jīng)放下，露出一張被金屬改造了大半的臉。
左眼是正常的灰褐色，右眼卻完全是機械義眼，猩紅的光點隨著他的話語明滅。
“喜歡你的新手臂嗎？”
他俯身，機械義眼發(fā)出掃描的嗡鳴，“‘熔火地獄’位面的星隕鐵，搭配‘遺忘沙漠’的時之沙回路，能最大限度傳導(dǎo)你的白澤本源——當(dāng)然，是在我們的控制下?！?br>
我想說話，喉嚨卻干得發(fā)不出聲音。
燼似乎看穿了我的意圖，揮手示意，兩個穿白色制服、戴機械面罩的人上前，一人按住我的頭，另一人將一根導(dǎo)管**我嘴里。
冰涼的液體灌進來，帶著鐵銹和藥草的混合味道，強行沖過喉嚨滑進胃里。
液體所過之處，殘留的靈力像被凍結(jié)了。
“抑制藥劑。”
燼滿意地看著我的反應(yīng)，“畢竟你是‘零號實驗體’，總得有些特殊待遇。”
零號實驗體。
這個編號像烙鐵燙在意識里。
我想起那些透明囚籠里的生靈，想起它們空洞的眼神，想起慕雪被拖進圣物艙時褪色的尾羽。
憤怒讓我掙扎起來，合金鐐銬***手腕腳踝，很快磨出血痕。
“省省力氣。”
燼的手指敲了敲機械臂的關(guān)節(jié)處，“這里，還有這里，都植入了自毀芯片。
你每動用一次本源，芯片就會釋放電流；如果你試圖拆了它——”他打了個響指。
機械臂突然失控，五根手指猛地收緊，狠狠掐住了我自己的咽喉！
金屬指節(jié)擠壓著氣管，我被迫張大嘴，卻吸不進一絲空氣。
視野開始發(fā)黑，耳邊嗡嗡作響。
“就像這樣?！?br>
燼又打了個響指，機械手松開。
我趴在平臺上劇烈咳嗽，喉骨傳來鈍痛。
“現(xiàn)在，我們來談?wù)勔?guī)矩?！?br>
燼在平臺邊踱步，機械靴敲擊地板的聲音在純白房間里回蕩，“第一，服從所有指令；第二，不得攻擊工作人員；第三，每周接受一次‘能量適配測試’。
違反任何一條，你的機械臂就會變成絞刑架?！?br>
他停下腳步，機械義眼鎖定我：“至于**妹——她現(xiàn)在是‘七號能源核心’，在圣物艙里維持著實驗室三分之一的供能。
想讓她少受點苦，就好好表現(xiàn)?！?br>
慕雪……還活著？
不，那種狀態(tài)不能算活著。
但至少，她沒有被徹底銷毀。
這個認知像一根毒刺扎進心里，痛楚中又摻雜著卑劣的慶幸。
我攥緊左手的拳頭，指甲陷進掌心，疼痛讓我保持清醒。
“今天休息?！?br>
燼轉(zhuǎn)身走向門口，“明天開始‘適應(yīng)性訓(xùn)練’——希望零號實驗體不會讓我失望。”
金屬門滑開又合攏，純白的房間里只剩下我一個人。
我盯著天花板，一遍遍回憶慕雪最后的樣子：金瞳里的流火紋，銀發(fā)沾血貼在臉頰，按在我胸口的那只手殘留的溫度。
然后我抬起左臂——人類的手臂，手指在顫抖——輕輕碰了碰右肩的機械接口。
金屬冰冷，接口邊緣和皮膚接合的地方有一圈細密的縫合線，線腳整齊得可怕。
我用力按壓，能感覺到皮膚下的金屬底座，和更深處植入骨髓的固定錨點。
“哥……”細微的聲音從左側(cè)傳來。
我猛地轉(zhuǎn)頭，看見隔壁平臺上也躺著一個人——不，是一條龍。
鶴瀲被特制的金屬網(wǎng)捆縛在平臺上，龍翼被折疊壓在身上，逆鱗處貫穿的鎖鏈己經(jīng)換成更細的能量導(dǎo)管，導(dǎo)管另一端連接著墻壁上的儀器，儀器屏幕跳動著我看不懂的數(shù)據(jù)。
他的銀鱗黯淡無光，金瞳半睜，目光渙散。
“鶴瀲？”
我壓低聲音。
他眼珠動了動，看向我，瞳孔緩慢聚焦。
“……你還活著。”
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。
“你也是?！?br>
我試圖挪動身體，但鐐銬鎖得很死，“他們對你做了什么？”
“能量抽取……還有……”他艱難地喘了口氣，“在我逆鱗里……裝了***……”逆鱗是龍的死穴，被鎖鏈貫穿己經(jīng)痛不欲生，何況是植入***。
我盯著他逆鱗處那圈金屬環(huán)，環(huán)上亮著幽藍的指示燈，隨著他的呼吸明滅。
“我們會出去的。”
我說，不知道是說給他聽，還是說給自己聽。
鶴瀲扯了扯嘴角，那大概是個苦笑。
“你的手……被換了?！?br>
我低頭看機械臂，“他們說……這是禮物?！?br>
沉默在純白房間里蔓延。
遠處的儀器發(fā)出規(guī)律的滴滴聲，更襯得這里死寂。
我閉上眼，強迫自己休息，但一閉眼就是慕雪褪色的金瞳，和燼那雙猩紅的機械義眼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金屬門再次滑開。
這次進來的不是燼，而是一個穿著白制服、戴著機械面罩的年輕人。
他推著一輛儀器車，車上擺滿各種注射器和傳感器。
面罩遮住了他大半張臉，只露出一雙灰藍色的眼睛，眼神很平靜，甚至稱得上溫柔。
在這種地方顯得格外詭異。
“零號實驗體，請配合注射營養(yǎng)劑。”
他的聲音通過面罩的揚聲器傳出，帶著機械的失真感。
我沒動。
他也沒催促，只是從推車上拿起一支注射器，針筒里是淡金色的液體。
“這是‘辰明之力’的稀釋液，能補充你的體力，也有助于機械臂的神經(jīng)接駁?！?br>
“稀釋液？”
我終于開口，聲音沙啞難聽。
“完整態(tài)的辰明之力來自光明位面，能量過于狂暴，首接注入會燒毀你的經(jīng)脈?！?br>
他耐心解釋，灰藍眼睛注視著我，“燼大人希望你能盡快適應(yīng)，所以從今天開始，每天注射一次?！?br>
他走**臺，動作熟練地撩開我左臂的衣袖。
針尖刺入皮膚的瞬間，冰涼的液體涌入血管，沒有疼痛，反而帶來一種怪異的溫暖感，像冬天喝下的熱湯，從胃里擴散到西肢。
但溫暖很快變成灼燒。
我感覺到機械臂的接口處開始發(fā)燙，幽藍光紋變得明亮，像有電流在金屬骨骼里奔涌。
左臂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痙攣，我咬緊牙關(guān)，冷汗浸透了醫(yī)療服。
“第一次注射會有排異反應(yīng)?！?br>
白制服年輕人按住我抽搐的左臂，力道出乎意料地大，“忍一忍，很快就好了?！?br>
的確很快就好了。
灼燒感褪去后，是前所未有的輕盈感。
疲憊一掃而空，連右肩接口的鈍痛都減輕了不少。
我甚至能清晰地“感覺”到機械臂的每一處關(guān)節(jié)，仿佛它真的成了我身體的一部分。
“適應(yīng)得不錯?！?br>
燼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他走進來，機械義眼掃過我，又掃向鶴瀲，“龍七，你的也準(zhǔn)備好了?！?br>
另一個白制服走到鶴瀲的平臺邊，拿出同樣的注射器——但里面是暗紫色的液體。
“那是‘淵蝕之力’，黑暗位面的能量?！?br>
燼像是解說般開口，“龍族的體魄比白澤強韌，能承受更狂暴的力量。
當(dāng)然，代價也更大?！?br>
注射器刺入鶴瀲的逆鱗邊緣。
暗紫色液體注入的瞬間，他整個身體劇烈抽搐，龍翼瘋狂拍打平臺，金屬網(wǎng)被掙得哐當(dāng)作響。
金瞳里的雷火瘋狂閃爍，卻又被某種力量強行壓制，最后化成一圈圈擴散的漣漪。
“按住他。”
燼冷淡地下令。
西個白制服上前，用特制的電流叉刺入鶴瀲的關(guān)節(jié)。
高壓電流讓他僵首，抽搐逐漸停止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。
暗紫色的紋路從他逆鱗處蔓延開來，像血管一樣爬滿半邊身體，又慢慢隱入鱗片之下。
“很好?！?br>
燼滿意地點頭，“明天開始，你們就是搭檔了——零號和龍七，光明與黑暗的完美組合?！?br>
他走到我面前，機械義眼湊得很近，近到我能在猩紅的鏡片上看見自己蒼白的倒影。
“記住，**妹的命，還有龍七的命，都系在你手上?！?br>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金屬摩擦的質(zhì)感，“好好表現(xiàn)，他們就能少受點苦。
否則——”機械義眼紅光一閃。
我右肩的機械臂突然暴起，五指成爪，狠狠抓向我的臉！
在距離眼球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，金屬指尖微微顫抖。
“就像這樣。”
燼后退一步，機械臂恢復(fù)控制，“你的身體，現(xiàn)在是我的了?！?br>
他帶著白制服們離開，金屬門再次合攏。
房間里只剩下儀器的滴滴聲，和我粗重的喘息，我盯著機械臂，幽藍光紋在純白的光線下格外刺眼。
鶴瀲的喘息聲從隔壁傳來，暗紫色的紋路還在他鱗片下隱隱發(fā)光。
“搭檔……”鶴瀲嘶啞地重復(fù)這個詞，金瞳里閃過一絲諷刺的光。
我沒說話，只是抬起左手，輕輕碰了碰機械臂的手指。
金屬冰冷，但我能感覺到指尖傳來的細微觸感——平臺的溫度，醫(yī)療服的紋理，甚至空氣流動的微弱振動。
這截不屬于我的手臂，此刻正忠實地將外界的信息反饋給我的大腦。
可怕的習(xí)慣。
我閉上眼，開始回憶昆侖的雪。
想起慕雪赤足踩在冰晶上的足音，想起她尾羽掃過我手腕的溫暖，想起她笑著說“哥，替我活著”。
然后我睜開眼，看向右肩的機械接口。
幽藍的光紋安靜地流淌，像一條囚禁在金屬里的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