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城煙火不抵爐火溫
02
回京,李家派了來接。
李婉兒掀簾,眼眶紅紅地望著顧清硯。
“清硯,這年,我都盼著這?!?br>
顧清硯當即舍棄官,鉆進廂去安撫他的。
簾落前,李婉兒的目光輕飄飄地掃過我。
管家指了指后面裝雜物的敞篷。
“阿笙姑娘,前面的坐滿了,委屈您跟行禮擠擠?!?br>
深秋的風很冷,我裹緊薄的衣衫,爬敞篷。
前面來兩吟詩作對的笑聲,順著風鉆進我耳朵。
路過顛簸山路,膝蓋舊傷復發(fā),我蜷角落疼得渾身冷汗。
這路走了半個月,顧清硯次也沒來過我。
到了驛站,他也只顧著給李婉兒披風,喂她喝熱湯。
我被遺忘角落,啃著干糧。
進了京,管家領(lǐng)著我穿過層層回廊,停處破敗的院落前。
“阿笙姑娘,府還修繕,正房都要留給未來夫的。”
“柴房這邊雖然偏了點,但勝清靜,您先將就著住?!?br>
這柴房面漏風,連被褥都沒有。
我沒說什么,把角落的干草鋪。
當晚,顧清硯正廳設宴款待同僚。
前院絲竹聲聲,觥籌交錯。
李婉兒的丫鬟闖進柴房,踢了我剛打的水。
“這都什么辰了還懶?喝多了要喝醒酒湯?!?br>
“廚房的都忙過來,你去把湯熬了,耽誤了事仔細你的皮!”
我拖著疼得發(fā)木的腿,去后廚守著爐火熬湯。
火光映著我的臉,我想起流地的那些醉酒晚。
那他沒酒,喝的是劣質(zhì)燒刀子,醉了就抱著我哭。
他說:“阿笙,若有朝能回去,我定讓你享盡榮。”
湯熬了,丫鬟把搶過去。
我跟后面,躲屏風后,著李婉兒端著湯走進廳。
她用調(diào)羹攪動著湯汁,柔聲說:
“清硯,這是我親熬的。”
顧清硯握住她的,滿眼感動。
“婉兒,這撫琴的,怎能這種粗活?!?br>
他喝了,贊絕。
“還是當年的味道,只有婉兒懂我。”
周圍同僚紛紛起哄,稱贊二乃作之合。
我轉(zhuǎn)身離,走到后巷去倒泔水。
巷新家鐵匠鋪,來長短的悉打鐵聲,我愣住了。
個身從走出來,捧著個紅薯。
是啞巴,他竟路跟著從疆走到了京城。
他沒說話,只是把熱乎乎的紅薯塞進我冰冷的。
指尖觸碰到他粗糙的掌,那溫度遍身。
我捧著紅薯,眼淚毫預兆地落了來,落滾燙的皮滋滋作響。
啞巴慌地抬想為我拭淚,又把衣襟蹭了蹭。
“喲,這是哪來的漢子?阿笙,你可給太傅府長臉?!?br>
身后來顧清硯醉醺醺的聲音。
他走過來,把打掉我的紅薯。
紅薯滾落地,摔了兩半。
啞巴前步,擋我身前,拳頭攥得咯咯作響。
顧清硯冷笑,指著啞巴的鼻子。
“怎么?個賤胚子,還想打朝廷命官?”
他轉(zhuǎn)頭向我。
“我原以為你只是身份低,沒想到你骨子也這么賤。”
“著太傅府的清享,跟這種清楚,你對得起我嗎?”
他從懷掏出盒點,是宴席李婉兒剩的。
“拿去,這是婉兒意賞你的,別說我虧待了你?!?br>
致的食盒砸我身,面的糕點碎了地。
我著那地的碎屑,和那個滾滿泥土的紅薯。
這就是他曾發(fā)誓要給我的生。
啞巴沒動,只是墻敲了敲的鐵鉗,長兩短。
那是我們約定的暗號:
安,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