問貍
第1章
,遺囑被隨手丟在桌上。,公司估值剛沖上新高峰,醫(yī)生的死亡通知就送到了手里。,連糾結要不要醫(yī)美的功夫都省了。。剩下兩成,一份托給基金會,留著等牢里那位弟弟出來領——如果他還出得來的話?!懔耍簿枇税?。,那對爹媽估計也沒臉伸手接。,她甚至有點想笑。
這一輩子嘛,是挺短。
但夠本了。
……
2008年,夏天。
熱浪裹著灰塵,從**市場的水泥地往上蒸。
張小草歪在門市部的塑料椅上,MP3里的《稻香》循環(huán)到耳朵起繭。她摘了耳機,目光落到收銀臺蜷著的那團白影上。
那團東西動了動,露出一張貓臉。
琥珀色的眼睛亮的不正常。
“你多少歲了?”貓開口說。
“十八?!彼鸬闷狡降?,心里卻掠過一絲荒謬的好笑。上輩子在談判桌上廝殺的時候,可沒想過有朝一日會對著只貓報年齡。
“穿越回來之前呢?”貓歪了歪腦袋。
張小草恍惚了一瞬。
之前?
之前是算計、是背叛、是咬著牙把碎了一地的自已重新拼起來。
她伸手捏住貓兒的后頸皮,直接拎了起來。軟綿綿的一團在她手里僵成個毛絨掛件。
這手感倒是真實,不像做夢。
提著貓兒晃了晃,語氣里帶著一種故意為之的輕佻:“問女生年齡可不禮貌哦!”
“喵……嗷!”白貓掙扎起來,爪子在空中一陣亂刨。
張小草一松手,貓兒便在空中扭身,輕巧落地,開始瘋狂抖毛。
“兇巴巴的,你上輩子肯定沒嫁出去!”貓兒邊抖邊說,語氣里全是嫌棄。
張小草一挑眉。
嫁?
這個字眼勾起一些并不愉快的記憶畫面。
昂貴卻冰冷的婚紗,賓客們竊竊私語的臉,還有手機里那條簡短到殘酷的訊息。
但她面上卻浮起一點近乎冷酷的笑意:“嫁了,婚禮當天他逃婚了,我分了他一半公司?!?br>
貓?zhí)蜃ψ拥膭幼魍W×恕?br>
“后來呢?”
“后來他破產(chǎn)了,來求我,我讓他跪在公司門口拍了張照,發(fā)朋友圈?!彼D了頓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。
“再后來聽說他去送外賣了,挺好,自食其力?!?br>
說得輕巧,心里卻明鏡似的。哪有什么“挺好”,不過是成王敗寇后,勝利者施舍的一點居高臨下的“寬容”罷了。
她享受那種掌控感,哪怕重活一次,骨子里有些東西也改不掉。
白貓停下舔爪,耳朵轉了轉。“眾叛親離,孤獨終老……不對,你這性子也不像能老實終老的?!?br>
張小草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瞧著它。渾身一股子不屬于少女的懶洋洋的疏離感。
“好奇心害死貓,聽過沒?”
“我是孟極,靈獸,不是貓?!卑棕埌裂鲋掳停影翄?。
“貓里貓氣的,就是貓。”張小草伸手,不客氣地戳了戳貓腦袋?!敖o你起個名兒,叫小白。”
“張小白?不好聽,你們那時代的審美還這么……”小白說了一半便頓住了,反應過來吐槽的是自已的名字!
“那時候流行給貓做絕育?!睆埿〔菔栈厥?,抱臂往貨架上一靠,慢悠悠地問道:“要不要帶你去寵物醫(yī)院體驗一下?”
小白沉默了兩秒,尾巴悄悄圈住后腿?!拔覜]有性別?!?br>
張小草樂出了聲兒。
穿越回來大半個月了,最大的驚喜不是重返青春,而是遇到了這只自稱“孟極”的小貓子。
它像個突兀的*ug,撞進她這看似重置、實則裝載著舊版本靈魂的人生里。
只是《山海經(jīng)》記載的“孟極”是迅捷如風的白色豹子。
可眼前這位,除了炸毛時像團蒲公英,平時走路都能被自已尾巴絆給絆倒。
而這只貓還一本正經(jīng)的要教她修仙,怎么看都不太靠譜。
但無論如何,這是個變數(shù),上輩子已經(jīng)嘗遍了人間百味。
重活一世,總得有些新的東西,才有意思。
“喂,小白?!彼稚焓州p輕揉了揉貓頭。
“今天來點實際的唄!”
小白掙開,跳上旁邊的貨架,居高臨下瞅她:“你心根本沒靜,還揣著上輩子那套算計。”
被戳穿了!張小草也不惱。
“古時候多少術士騙皇帝嗑仙丹。我懷疑你是只**貓!”
激將法,對這只小貓子很有用。
小白果然立刻炸毛!
“少拿那些歪門邪道比!我教你的金丹大道,是以身為鼎爐,神氣精為藥物……”
“就是讓我打坐念經(jīng)唄?!睆埿〔菔种更c點桌子,一字一頓:“假、大、空。來點實在的呀!”
“去你喵的!”小貓子從貨架一躍而下,鉆進角落的干貨堆,片刻后叼出幾粒黑乎乎的松子,“啪嗒”扔在她手心。
“借神通一用?!必堊ψ哟钌纤直?。
張小草覺得一陣輕微的暈眩,像蹲久了猛地站起來眼前發(fā)黑,仿佛有什么支撐她的東西被抽走了一小縷。
再定睛時,掌心的松子已經(jīng)變得金燦燦、沉甸甸的。她捏起一顆,用牙輕輕一磕。軟的,真金!
“借神通是什么意思?你為什么不自已變?”
“因為妄動神通必有災禍?!毙“姿λξ舶停厥浙y臺,姿態(tài)又端起來了。
張小草被說的心中一凜,隨即又撇嘴無所謂。重活一世本來就是白撿的時光,啥子厄運災禍的,讓它們來的更猛烈些吧!
“這個好玩兒,我要學這個!”
“一天。”小白看不出表情的貓臉上透露著鄙視?!澳愀珳\,金質只能維持一天。”
“一天也夠了。”張小草腦子飛快運轉,金價、回收渠道、如何避開家里人……上輩子積累的商業(yè)本能開始蘇醒。
拋了拋手中的金金松子,她幾乎立刻規(guī)劃了起來?!艾F(xiàn)在黃金什么價了?咱們這就……”
話沒說完,門簾“嘩啦”一聲被掀開。一個頂著黃毛、眼袋深重的少年晃進來。
是張小磊,他本來瞇著眼往樓梯挪,可目光掃過她手心時,猛地定住了。
那金光,那形狀……
“媽……!”張小磊扯開嗓子,聲音激動得劈了叉。
“我姐偷你金子?。。 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