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我的第二人格有點邪
,大伯一家全都下田去了。,藏鋒靠在柴房墻角,一動不敢動,肌肉繃得發(fā)酸,連呼吸都壓得極輕。每多待一刻,都是煎熬。我必須走。,他就被扔在了大伯家。,沒過幾天,冷飯、呵斥、白眼就沒斷過。大伯母把娘留下的存折強行拿走,說是替他保管,藏鋒心里清楚,那東西到她手里,就再也拿不回來了。沒有現(xiàn)金,他哪兒都去不了。所謂保管,不過是明搶。我早該看透。,之后就再也沒有消息。,沒人知道。
但藏鋒必須去找他。
爹,你一定還活著。我一定要找到你。
等到院子里徹底沒了聲音,他才從地上爬起來。
動作很輕,腳尖先落地,重心下沉,肩背不晃。這是爹從小教他的東西,不用想,身體自已就會動。他摸進大伯母的房間,在木箱最底下的舊衣服里一翻,很快摸到一疊用布包好的錢。
硬的,厚的。
是現(xiàn)金。
這是我離開這里唯一的資本。
藏鋒把錢塞進懷里,緊緊貼著皮肉。心臟狂跳,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,可他的腦子卻冷得像冰。他沒回頭,沒停留,推開門就往外沖。陽光刺得他眼睛發(fā)疼,他一路狂奔,腳底很快磨出泡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可他不敢停。
一回頭,就再也走不了了。
被抓住,他就走不了了。
跑到縣城火車站時,他渾身是汗,喉嚨干得冒火,肚子餓得一陣陣抽痛,眼前都有些發(fā)黑。
他不敢多花錢,只買了一張站票,擠上了最慢的一趟綠皮火車。
車廂里人擠人,汗味、煙味、泡面味、臭味混在一起,悶得人喘不上氣。
他縮在過道角落,背靠著車廂壁,雙腿很快站得發(fā)麻,幾乎失去知覺。火車一路搖晃,他也跟著晃,腰腹一直用力撐著,不敢倒下去。
再苦再累,我也能扛。
餓了,就啃兩口干硬的麥餅,刮得喉嚨生疼。
渴了,就喝兩口涼水,涼得胃里抽搐。
累得快睜不開眼,也只能閉幾秒,肌肉始終繃著,不敢真睡。
他不敢亂看,不敢亂問,懷里死死按著那筆錢。
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:去東南亞,找到爹。
只要能找到你,什么苦我都吃。
火車哐當哐當?shù)亻_,不知道開了多久,終于到了邊境小城。
他跟著一群人走小路,順利踩在了異國的土地上。
濕熱霧氣籠罩著整片大地,叢林無邊無際,河流蜿蜒穿行,零星散落著低矮的房屋與荒棄的小路。
藏鋒又累又餓,渾身發(fā)軟,每走一步都在發(fā)抖,像一條快要死的野狗。
耳邊全是聽不懂的語言,街上人來人往,沒有一個人看他。
錢越來越少,路越來越窄,他幾乎要撐不下去了。
我真的能走到嗎?
就在這時,一個男人走了過來,開口就是家鄉(xiāng)話。
就這一句話,藏鋒整個人都松了下來。
在這種地方,一句家鄉(xiāng)話,足以讓他放下所有警惕。
他太孤獨,太絕望,太需要一根救命稻草。
終于,遇到同鄉(xiāng)了。
男人問他要找誰,藏鋒直接說了爹的名字,說了自已來找人。
男人點點頭,說他知道地方,可以帶他去。
藏鋒想都沒想,跟著他上了一輛破皮卡。
我以為,這是希望。
車子剛開出城區(qū),他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。
兩只大手突然從后座扣住他的胳膊。
力道極大,直接捏得他骨頭劇痛,手臂瞬間發(fā)麻,像要被捏斷。
藏鋒身體猛地一僵,本能地沉腰、繃肩、發(fā)力掙扎,可對方是兩個成年男人,他根本掙不開。
前面的男人轉(zhuǎn)過來,臉上一點笑意都沒有了,只剩下冷。
“小子,別掙扎了,你爹是死是活沒人知道,但你今天,走不了了。”
藏鋒腦子一空。
全身的力氣像是瞬間被抽干。
我被騙了……我竟然這么蠢。
千里奔波,餓、累、疼、怕,全都扛過來了。
結(jié)果不是找到人,是自已鉆進了陷阱。
他被拽下車,狠狠摔在水泥地上。
膝蓋磕在地上,劇痛炸開,皮肉像被撕開一樣。藏鋒雙臂一撐,硬是沒像條死狗一樣趴下去,只是渾身都在抖。
面前巨大的鐵門被拉開。
慘白的燈光照下來,刺得他睜不開眼。
等他看清里面,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接沖上頭頂。
鐵籠。
擂臺。
兩個少年赤著上身,在上面拼命對打。
沒有招式,沒有規(guī)則,只有拳頭砸進肉里的悶響,一聲接一聲,沉重得讓人窒息。
周圍一群男人在吼、在叫、在賭錢,眼神麻木又瘋狂,像在看牲口打架。
墻角一排少年,瘦得只剩骨頭,渾身是傷,眼神空得像死人。
這里是黑拳場。
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。
這不是人間,是地獄。
一個壯漢走過來,掃了藏鋒一眼。
“練過?”他冷笑,“在這兒,練過沒用,能打才能活。”
他一把揪住藏鋒的后領(lǐng),把他拎起來。
“從今天起,你沒有名字,沒有家,沒有爹,沒有娘。
贏,吃飯。
輸,扔出去喂狗?!?br>
藏鋒沒掙扎。
逃不掉,打不過,前后都是死路。
他偷了錢,坐了火車,千里迢迢跑過來,是為了找一個生死不明的爹。
可現(xiàn)在,他連找爹的資格都沒了。
我不能就這么死了。
但他不會死在這里。
只要不死,他就一定要出去。
只要不死,他就一定要找到爹。
爹,等我。我一定會出去。
鐵門轟然關(guān)上,鎖舌一響。
藏鋒和外面的世界,徹底斷了。
他站在慘白的燈光下,看著鐵籠里還在打斗的人影,緩緩握緊拳頭。
指節(jié)發(fā)白,手臂繃緊,每一根骨頭都在發(fā)力。
從今天起,他不再是那個找人的少年。
他只是一個,為了活下去,必須揮拳的人。
從今天起,我只為活著而戰(zhàn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