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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崩鐵:替弟娶妻,夫人是符玄太卜


,林氏將軍府,家主書房。,透過雕花窗欞,在室內(nèi)投下斑駁的光影。、混合著焦慮與某種塵埃落定般沉重的氣息。,幾乎是半拖半拽地“請”到了這里。,眼底帶著血絲,身上還穿著昨夜那身皺巴巴的錦袍,濃重的酒氣尚未散盡。?!案闶裁础彼?*抽痛的額角,聲音沙啞,“天塌了還是噬界羅睺又打上門了?非得這個時候……”,他看清了書房內(nèi)的情形,剩下的話卡在了喉嚨里。
父親林震背對著他,站在那幅巨大的蒼城星圖前,身形一如既往的挺拔,但肩膀的線條卻繃得極緊,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。

母親蘇云袖坐在一旁的紅木椅上,眼睛紅腫,手里緊緊攥著一方濕透的絲帕,看到林墨進來,嘴唇哆嗦了一下,別開了臉。

氣氛凝重得讓林墨殘余的醉意瞬間醒了大半。

“爹?娘?”他皺了皺眉,目光掃過父母異常的神色,又落在旁邊垂手肅立、眼觀鼻鼻觀心的老仆林福身上,“出什么事了?林蕭那小子呢?他不是今天……”

他猛地想起,今天似乎是弟弟林蕭和那位羅浮太卜符玄的大婚之日。

林震緩緩轉(zhuǎn)過身。

他的臉上沒有往常的威嚴或訓(xùn)斥,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沉重,和一種……近乎悲哀的審視。

那目光像沉重的磐石,壓在林墨心上。

“蕭兒,”林震開口,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,“跑了?!?br>
“跑了?”林墨一時沒反應(yīng)過來,“跑哪兒去?今天不是他……”

“逃婚?!绷终鹜鲁鰞蓚€字,斬釘截鐵,帶著冰冷的失望,“昨夜,留下一封混賬書信,說什么‘不愿被家族婚姻束縛’,‘要去追尋自已的劍道和自由’,然后……不知所蹤?!?br>
林墨愣住了。

逃婚?

在婚禮前一天晚上?

對象還是羅浮仙舟的太卜司太卜?

這簡直是……荒唐到極致!

一股荒謬感夾雜著怒氣涌上林墨心頭。

他知道林蕭性子跳脫不羈,但沒想到他能無法無天到這種地步!

這不僅是在打林家的臉,更是把羅浮太卜司、把整個仙舟聯(lián)盟的聯(lián)姻舊約當成兒戲!

“這個混賬小子!”林墨低罵一聲,拳頭捏緊,“他現(xiàn)在在哪兒?我把他抓回來!”

“抓回來?”林震看著他,眼神復(fù)雜,“來得及嗎?羅浮那邊的迎親隊伍,今天午時就會抵達蒼城外港?!?br>
“觀禮的賓客,羅浮的、蒼城的、還有其他仙舟有頭有臉的人物,大半都已經(jīng)在路上了。

“婚禮的請柬,是以林家和羅浮太卜司的名義發(fā)出的。如今,新郎跑了?!?br>
林墨張了張嘴,想說“那就取消婚禮”,但看著父親眼中那沉重的、不容置疑的壓力,以及母親無聲流淚的側(cè)臉,這話怎么也說不出口。

取消婚禮?

說得輕巧。

那意味著林家將在整個仙舟聯(lián)盟面前顏面掃地,信譽崩塌。

意味著與羅浮太卜司本就微妙的關(guān)系可能徹底破裂。

意味著那些虎視眈眈、等著看林家笑話的勢力會一擁而上。

意味著父親多年來苦心維持的蒼城穩(wěn)定和家族聲譽,將毀于一旦。

代價太大了。

“那……現(xiàn)在怎么辦?”林墨的聲音沉了下來,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。

林震向前走了兩步,目光緊緊鎖住林墨,一字一句,如同宣判:

“你,代替林蕭,去羅浮,完成這場婚禮?!?br>
書房里安靜了一瞬。

隨即,林墨像是聽到了什么*****,差點跳起來:“我?!代替林蕭娶符玄?!爹,你開什么玩笑!那是我弟的未婚妻!我怎么能……”

“這是唯一的辦法!”林震猛地提高聲音,打斷了他,眼中是壓不住的怒火和更深沉的無奈:“長子代替失儀的次子,挽回家族顏面,穩(wěn)住與羅浮的聯(lián)姻,這在仙舟舊例中并非沒有先例!”

“至少,比讓新娘孤零零地站在禮堂,讓所有人看我們林家的笑話,要強!”

“可那是符玄!”林墨脫口而出。

這個名字說出口的瞬間,他自已都愣了一下,心底某個被塵封已久的角落似乎被觸動了一下,泛起一絲極其細微的、混雜著復(fù)雜情緒的漣漪。

但他立刻把那點異樣壓了下去,試圖講道理:“爹,我和她……我們早就……”

“早就什么?”林震逼近一步,目光銳利如刀,“早就結(jié)束了?林墨,你告訴我,你和符玄之間,真的‘結(jié)束’得干干凈凈了嗎?”

林墨被父親的目光逼得后退了半步,喉嚨有些發(fā)干。

那些刻意遺忘的、隔著玉兆的徹夜長談,羅浮長樂天初遇時她粉色長發(fā)在燈光下的光澤,還有最后……

那冰冷決絕的分手,以及分手后她傳來的那句“孩子沒了”……

無數(shù)畫面碎片般閃過腦海。

他煩躁地抓了把頭發(fā):“那都是過去的事了!而且……而且她恨我!”

“你讓我現(xiàn)在去娶她?這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嗎?她會同意才怪!”

“她同意了?!绷终鸬穆曇艉鋈黄届o下來,卻帶著一種更令人心驚的力量。

林墨猛地抬頭,難以置信地看著父親:“什么?”

“景元將軍和白露小姐從中斡旋?!绷终鹁従彽?,目光沒有離開林墨的臉,“陳明利害?;槎Y必須進行,為了兩家的顏面,也為了……某些更現(xiàn)實的考慮。”

“符玄她……為了太卜司的穩(wěn)定,也為了她自已的一些原因,同意了由你代替林蕭,完成這場婚禮?!?br>
同意了?

符玄……

同意了嫁給他?

哪怕是以這種替身的方式,哪怕明知是他?

林墨只覺得腦子里一片混亂。

這完全不符合他對符玄的認知。

那個驕傲的、冷靜的、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符太卜,怎么會同意這種荒唐的安排?

除非……

除非有什么東西,逼得她不得不同意。

林震看著兒子臉上變幻的神色,心中那沉重的愧疚感幾乎要將他淹沒。

但他不能表現(xiàn)出來,他必須把這場戲演下去,為了那個躺在羅浮病榻上的孫女,也為了這混賬兒子或許還能被逼出來的最后一點責任心。

“沒有可是?!绷终鸬恼Z氣不容置疑,“禮服已經(jīng)為你準備好了。午時之前,你必須以新郎的身份,出現(xiàn)在羅浮安排的婚禮現(xiàn)場。”

“這是你作為林家長子,作為蒼城大將軍,不可推卸的責任!”

責任。

又是責任。

林墨最討厭的就是這兩個字。

它意味著束縛,意味著不能隨心所欲,意味著要為他那些“樂子”付出代價。

他看著父親不容反駁的眼神,看著母親無聲流淌的眼淚,想起林家可能面臨的傾覆危機,想起那個……

他曾虧欠過的女人,如今卻要被迫以這種可笑的方式與他再度**。

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無力感席卷了他。

他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卻笑不出來。

“行?!弊罱K,他聽到自已干澀的聲音在書房里響起,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嘲弄,“我娶。替我那混賬弟弟,娶他的未婚妻。反正……債多不愁,是吧,爹?”

他說完,不再看父母的表情,轉(zhuǎn)身大步走出了書房。

背影挺直,卻透著一股濃濃的疲憊和自嘲。

林震看著兒子離開的背影,一直緊繃的肩膀終于垮塌下來,仿佛瞬間蒼老了許多。

他踉蹌一步,扶住了桌案。

蘇云袖連忙起身扶住他,淚如雨下:“老爺……我們這樣逼墨兒,真的對嗎?萬一……萬一他知道了真相……”

“沒有萬一?!绷终痖]了閉眼,聲音嘶啞,“至少現(xiàn)在不能知道。這是唯一……能讓他們見面,能讓墨兒有機會彌補,能救緣緣的路了。再錯,也得走下去。”

林福默默上前,為主人遞上一杯溫水,眼底深處,是同樣沉重的憂慮。

而走出書房的林墨,被仆從引著去更換那身刺眼的新郎禮服時,腦子里依舊混亂不堪。

符玄。

七年了。

他以為早就翻篇了。

沒想到,會以這種方式,重新撞進他的生活。

還是以他弟弟新**身份,由他來“接收”。

哈。

真是……諷刺到了極點。

他想起七年前分手時,自已那輕飄飄的“膩了”,想起玉兆上她最后那句冰冷的“孩子沒了”。

當時只覺得松了口氣,擺脫了麻煩。

現(xiàn)在想來……

心臟某個地方,傳來一陣細微的、陌生的悶痛。

他甩甩頭,試圖把這些惱人的情緒甩開。

不就是走個過場嗎?

不就是一場為了家族利益的聯(lián)姻嗎?

符玄恨他,正好。

相看兩厭,各取所需。

等這陣風(fēng)頭過了,再想辦法解決就是。

他這樣告訴自已,強迫自已戴上那副慣有的、玩世不恭的樂子人面具。

然而,當他穿上那身繁復(fù)奢華的大紅喜袍,看著鏡中那個陌生又熟悉的、新郎裝扮的自已時,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慌和茫然,還是悄然爬上了心頭。

午時的陽光,熾烈而刺眼。

仿佛在預(yù)示著,一場注定混亂不堪的“婚禮”,即將拉開帷幕。

而所有的前因,所有的算計,所有的恨意與愧疚,都將在那披紅掛彩的禮堂之中,轟然交匯,碰撞出誰也無法預(yù)料的火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