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末世,我橫著走
第1章
,刺穿葉清辭的肺腑。,灌滿胸腔,四周是晃動的、昏暗的綠光,水草像鬼手般纏繞著她的腳踝。沉重的錦緞衣裙吸飽了池塘的淤泥,拖著她不斷下沉?!懒藛帷?意識模糊的最后一刻,她甚至有點解脫。末世掙扎十年,最終為了一袋過期餅干被所謂的隊友推入喪尸群,沒想到瀕死體驗還能再來一次。,累了。,任由黑暗吞噬時——警告!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急劇衰竭!強制綁定‘末日天災(zāi)生存圖鑒系統(tǒng)’!綁定成功!加載當(dāng)前世界數(shù)據(jù)……加載完畢!
天災(zāi)序列初始化……古代低武文明……匹配災(zāi)難模型……匹配成功!
末日倒計時:30天0小時0分0秒
首輪災(zāi)難:酸雨→洪水→瘟疫。請宿主盡快準(zhǔn)備!
一連串冰冷、毫無感情的機械音,像一把重錘狠狠砸進她即將渙散的意識里。緊接著,一副不斷跳動著猩紅數(shù)字的虛幻面板,強行在她腦海展開,那“30天”的倒計時,每一秒的跳動都讓人心驚肉跳。
十年末世錘煉出的求生本能,在這一刻壓倒了一切。
‘系統(tǒng)?古代?末日?!’
‘開什么玩笑!老娘剛死過一次!’
求生的**如同爆燃的烈火,瞬間燒盡了麻木。不!她不想死!尤其是以這種窩囊的淹死方式!
肺部火燒火燎,四肢灌鉛般沉重,但一股狠勁從脊椎骨猛地竄起。她不知道哪來的力氣,猛地蜷縮身體,手指摸向頭頂,狠狠扯下那支該死的、勾住水草叢的鑲珠銀簪。
束縛一松,她立刻用盡最后力氣,雙腿在淤泥里猛地一蹬!
“嘩啦——?。?!”
破水而出的聲音,夾雜著劇烈的、撕心裂肺的咳嗽。初春冰冷的空氣灌入喉嚨,嗆得她眼前發(fā)黑。她死死扒住池塘邊**的石頭,指甲幾乎要折斷。
“啊——!!鬼!鬼?。。 ?br>
岸上,傳來少女尖銳到變調(diào)的驚叫。
葉清辭艱難地抬起頭,水順著散亂的黑發(fā)不斷淌下,模糊的視線里,映出幾張嚇得慘白、又帶著難以置信神色的臉。
為首的是一個穿著桃紅撒花裙、頭戴赤金寶釵的少女,約莫十四五歲,容貌姣好,此刻卻花容失色,指著她不住后退,正是她這具身體的嫡姐,葉清蓉。旁邊站著兩個同樣衣著不俗的少女和幾個丫鬟婆子,皆是一臉見了鬼的表情。
“二、二姐姐……你……你沒死?”葉清蓉旁邊的粉衣少女,三小姐葉清雨,結(jié)結(jié)巴巴,手里的團扇掉在了地上。
記憶的碎片伴隨著冰冷的池水,洶涌地砸進葉清辭的腦海。
原主葉清辭,戶部從六品主事葉文柏的庶出二女,生母早逝,性格怯懦,在這后宅里活得像個透明影子。今日嫡母王氏舉辦小宴,賞家中初開的幾株碧桃。原主被嫡姐葉清蓉“失手”撞了一下,便跌落這后院偏僻的蓮池。而岸上這些人,除了最初的假意驚呼,沒有任何人施救,甚至阻止了唯一想喊人的小丫鬟。
她們就站在這里,笑著,看著,等著水面的泡泡徹底消失。
徹骨的寒意,比池水更冷,瞬間凍結(jié)了葉清辭的心臟。
不是末世,卻吃人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她咳出幾口嗆水,濕透的單薄春衫緊貼在身上,勾勒出尚未長成的青澀曲線,在初春風(fēng)里凍得瑟瑟發(fā)抖??伤难凵瘢瑓s像驟然出鞘的冰刃,緩緩掃過岸上每一個人。
那眼神里,沒有以往的畏縮、討好、恐懼,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,以及潭底隱隱燃燒的、屬于末世幸存者的幽暗火光。
葉清蓉被這眼神看得心頭一悸,下意識后退半步,隨即又被自已的膽怯激怒。一個卑賤的庶女,也配用這種眼神看她?
她定了定神,強壓下那絲不安,換上慣有的、帶著施舍般關(guān)切的表情,走上前兩步:“二妹妹,你怎么這般不小心?快,快上來!春寒料峭,仔細(xì)凍病了!” 說著,對旁邊的婆子使眼色,“還不快把二小姐拉上來!”
兩個粗使婆子剛要上前。
“別碰我?!?br>
聲音嘶啞,音量不大,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冷硬,讓兩個婆子動作一頓。
葉清辭自已撐著石頭,一點點從水里爬了上來。每動一下,骨頭都像散了架一樣疼,濕透的衣服沉重冰冷。她站在池邊,水漬在腳下蜿蜒,臉色蒼白如紙,嘴唇凍得青紫,唯有一雙眼睛,亮得驚人。
她看向葉清蓉,忽然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個虛弱到極致、卻又冰冷到極致的笑。
“大姐姐,” 她的聲音因為嗆水和寒冷而微微發(fā)顫,字句卻清晰無比,“你剛才……推我下去的時候,用的可是右手?”
葉清蓉臉上的關(guān)切瞬間僵住,瞳孔猛地一縮:“你胡說什么!明明是你自已沒站穩(wěn)!休要血口噴人!”
“是嗎?” 葉清辭垂下眼簾,看向自已剛才從頭上扯下、此刻緊緊攥在手心的銀簪。簪子尖頭,勾著一小片極細(xì)的、桃紅色的織金錦緞絲線,在黯淡的天光下,泛著細(xì)膩的光澤。
她輕輕舉起那點絲線,讓所有人都能看見。
“那我這簪子上,勾著的……怎么像是大姐姐你今日袖口內(nèi)襯的料子?”
所有人的目光,“唰”地一下,全部聚焦在那一點桃紅絲線上,又猛地轉(zhuǎn)向葉清蓉的衣袖。
葉清蓉今日穿的,正是桃紅撒花外衫,內(nèi)襯織金錦!她臉色“唰”地變得慘白,下意識猛地將右手往身后一藏。
這個動作,幾乎等同于不打自招。
旁邊的三小姐葉清雨和幾位表小姐都屏住了呼吸,眼神驚疑不定地在兩人之間逡巡。下人們更是噤若寒蟬,深深低下頭。
“你……你陷害我!” 葉清蓉氣得渾身發(fā)抖,指著葉清辭,指尖都在顫,“定是你故意勾破的!你這**,竟敢攀誣嫡姐!”
“是不是攀誣,看看大姐姐的袖口內(nèi)襯便知?!?葉清辭語氣平靜,甚至帶著點虛弱的喘息,卻步步緊逼,“若沒有破損,妹妹我甘愿受任何責(zé)罰。若有……” 她抬起眼,那冰刃般的目光直刺葉清蓉,“父親雖官位不高,卻也最重家宅安寧、姐妹和睦。殘害手足,不知傳到父親耳中,傳到近日正想為父親‘美言’的御史臺諸位大人耳中,會如何?”
葉清蓉如遭雷擊,臉上一絲血色也無。父親葉文柏最近正在謀求升遷,最忌諱后院出事。御史臺風(fēng)聞奏事,若真有嫡女殘害庶妹的風(fēng)聲傳出……
她終于感到了真正的恐懼,比剛才看到葉清辭爬上來時更甚。這個一貫懦弱得像根草似的庶妹,怎么突然變得如此可怕!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 葉清蓉胸口劇烈起伏,卻說不出完整的話。
葉清辭不再看她,轉(zhuǎn)向旁邊一個看起來老實些的婆子,用盡力氣,卻依舊維持著語調(diào)的平穩(wěn):“勞煩媽媽,去稟告父親和母親,就說二小姐失足落水,幸得……幸得大姐姐及時‘發(fā)現(xiàn)’呼救,現(xiàn)已無恙,只是受了驚嚇風(fēng)寒,需立即回房**診治?!?br>
她把“發(fā)現(xiàn)”兩個字,咬得微微重了些。
那婆子愣了一下,接觸到葉清辭平靜無波卻不容置疑的眼神,竟下意識應(yīng)了聲:“是,老奴這就去?!?br>
葉清蓉猛地看向葉清辭,眼神復(fù)雜至極,有怨恨,有驚怒,還有一絲來不及掩飾的錯愕。她沒想到,對方竟然會這樣遞了個臺階過來?不,這不是臺階,這是裹著糖衣的警告和交易!
葉清辭不再理會她們,裹緊冰冷濕透的衣服,挺直脊背——盡管那脊背在細(xì)微地顫抖,一步步,朝著記憶中“自已”所住的偏僻小院方向走去。每一步,都像踩在刀尖上,冰冷刺骨。
身后傳來葉清蓉強壓怒氣的低聲訓(xùn)斥和其他人小心翼翼的附和,漸漸模糊。
她的全部心神,已經(jīng)沉入腦海。
那猩紅的倒計時,依舊懸在那里,冰冷無情地跳動著:
29天23小時58分47秒
不是夢。
她真的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古代世界。
而這個世界,將在三十天后,迎來末日。
酸雨,洪水,瘟疫……僅僅是開胃菜。
冰冷的后怕和更冰冷的決心交織。上一世她孤身一人,掙扎求生,最終卻死于人心算計。這一世,這具身體有父親,有家人……雖然境況糟糕,但記憶中,那位很少見面的父親似乎并非全然無情,生母早逝,卻還有個姨母曾悄悄照拂……
還有腦中這個莫名其妙的“系統(tǒng)”和“圖鑒”。
她不知道自已為什么會綁定這個,也不知道它到底什么來頭。但末世教會她的第一課就是:抓住一切能抓住的,利用一切能利用的。
活下去。不惜一切代價,更好地活下去。
還有……
她回頭,看了一眼那精致卻冷漠的亭臺樓閣,那些此刻或驚慌或怨恨的面孔。
這一世,誰也別想再把她當(dāng)成隨意踐踏、隨手犧牲的螻蟻。
天災(zāi)要來?
那就來吧。
看看到底是誰,硬剛到底。
冷風(fēng)穿過濕透的衣裳,帶走最后一點溫度。葉清辭卻覺得,胸腔里那團因為再度獲得生命、因為清晰無比的死亡威脅而燃起的火,越來越旺。
她推開那扇記憶中熟悉又陌生的、略顯破舊的院門。
屬于葉清辭的,與末日賽跑的三十天。
開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