覺醒日，星城第一中學的操場上已是人山人海。，將整個操場烤得熱氣蒸騰。彩旗在風中獵獵作響，巨大的覺醒石碑矗立在高臺中央，通體漆黑，表面流轉著若有若無的銀色紋路。。，等待命運的宣判。有人緊張得不停搓手，有人故作鎮(zhèn)定地和同伴說笑，還有人閉著眼睛念念有詞——不知道在向哪路神仙許愿?！奥犝f去年有人覺醒了S級異能‘雷帝降臨’，直接被帝都大學特招！S級啊，那可是能進星域戰(zhàn)場的資質！我要是能覺醒個**就知足了......不對，*級也行??！實在不行C級我也認了，總比F級強......呸呸呸，別說不吉利的話！”
人群中的議論聲此起彼伏，像潮水一樣一波接著一波。每個少年的臉上都寫滿了期待與忐忑，仿佛站在賭桌前的賭徒，即將押上自已的一生。

唯獨林默安靜地站在角落。

他靠在操場邊緣的老槐樹下，雙手插在褲兜里，眼神平靜地看著前方的高臺。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臉上，明明滅滅，看不清表情。

周圍的熱鬧與他無關。

“林默！”

一個尖銳的女聲突然響起，像刀子一樣劃破清晨的空氣。

林默轉過頭，看到自已的未婚妻蘇晴正挽著一個陌生男子的手臂朝這邊走來。那男子約莫二十歲上下，一身名牌休閑裝，臉上帶著倨傲的笑，走路時下巴微微揚起，仿佛眼前的人群都低他一等。

蘇晴今天穿了一身白色連衣裙，頭發(fā)精心打理過，妝容精致。她挽著那男子的姿勢親密而自然，看到林默時，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復雜，但很快就被冷漠取代。

“蘇晴，這位是？”林默眉頭微皺，目光落在兩人交纏的手臂上。

“林默，我們**婚約吧?！碧K晴開門見山，連寒暄都省了，語氣里滿是嫌棄，“我爸說了，你的血脈早就檢測過，覺醒F級的概率高達百分之九十。百分之九十，你知道這是什么概念嗎？就是幾乎板上釘釘的廢物。”

她頓了頓，挽緊了身邊男子的手臂：“我可不想嫁給一個廢物，耽誤一輩子?！?br>
那男子嗤笑一聲，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林默。他穿著一雙锃亮的皮鞋，鞋面上能倒映出人影，此時用鞋尖輕輕點了點地面，仿佛在驅趕什么臟東西。

“蘇晴現在是我女朋友?！彼龡l斯理地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足夠讓周圍的人都聽見，“我是王家嫡子王浩，覺醒的是*級異能‘烈焰掌控’。你這種廢物，還是識相點自已滾遠點，別在這兒礙眼?！?br>
“烈焰掌控”四個字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湖面。

周圍原本各自交談的學生紛紛圍攏過來，有人驚呼，有人艷羨，更多的人則是用看熱鬧的眼神盯著林默。竊竊私語像**一樣嗡嗡響起：

“就是那個林默？聽說他父母五年前死在星域戰(zhàn)場，就剩他一個孤兒?！?br>
“對對對，就是他。以前蘇家和他家有婚約，好像是兩家老爺子定下來的?，F在他父母死了，自已又是個廢物，蘇家肯定要悔婚啊。”

“孤兒還想娶蘇家的大小姐？做夢呢吧！”

“F級的廢物，覺醒也是浪費名額。要我說，這種人就該直接淘汰，省得占用公共資源。”

“嘖嘖，你看他那樣子，連句話都不敢說，慫包一個?！?br>
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心上。

林默握緊拳頭，指甲深深陷進掌心，疼痛從指間傳來，卻比不上心里那股鈍痛。他抬起頭，目光從蘇晴臉上掃過，又落在王浩那張倨傲的臉上。

一秒，兩秒。

然后他松開拳頭，面無表情地開口：“好，我同意?！?br>
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
蘇晴一愣，臉上的得意僵住了。她本以為林默會哀求，會憤怒，會歇斯底里——她已經準備好了一套說辭來應對這些?？伤裁炊紱]做，就這么平靜地答應了。

這讓她心里反倒有些不舒服，像一拳打在棉花上。

但很快她就調整好表情，挽緊王浩的手臂，臉上浮現出幸福的笑，仰頭看著身邊的男人，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自已的正確選擇。

“覺醒儀式開始——”高臺上，主持老師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整個操場，“第一批，王浩！”

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通道。

王浩松開蘇晴，大步走上高臺。他步伐穩(wěn)健，昂首挺胸，仿佛走紅毯的明星。登上高臺后，他轉過身朝臺下揮了揮手，目光特意掠過林默所在的方向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。

然后他雙手按在覺醒石碑上。

剎那間，石碑爆發(fā)出耀眼的紅光！那光芒熾烈如火焰，沖天而起，連清晨的陽光都被壓了下去。碑身上的銀色紋路瘋狂流轉，發(fā)出低沉的嗡鳴聲。

“*級異能，烈焰掌控！”主持覺醒的老師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，幾乎是在吼，“恭喜王浩同學！今年第一個*級！”

全場嘩然。

驚呼聲、掌聲、羨慕的目光，全部涌向高臺上那個被紅光籠罩的身影。*級，這可是今年第一個*級！在S級百年難遇、**鳳毛麟角的年代，*級已經是普通人能觸碰到的天花板。

王浩昂首挺胸走**，每一步都踩得結結實實。經過林默身邊時，他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了一下，撞得林默后退半步。

“廢物，看好了?！彼麎旱吐曇?，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，“這才是真正的覺醒者。你這種人，連給我提鞋都不配?！?br>
說完，他大笑著走向蘇晴，張開雙臂接受未婚妻的擁抱。

“第二批，蘇晴！”

蘇晴提著裙擺小跑上臺，臉上帶著矜持的笑。她雙手按在石碑上，閉眼祈禱。

青光亮起，如春風拂過。

“C級異能，風靈之體！”主持老師的聲音依舊高昂，“恭喜蘇晴同學！”

雖然不是頂尖，但C級也相當不錯了。蘇晴睜開眼，看著石碑上流轉的青光，臉上浮現出滿意的笑容。她轉過頭，下意識地看向林默所在的方向——她想看看他此刻的表情，想看看他有沒有后悔，有沒有嫉妒。

但林默沒有看她。

他正仰著頭，盯著遠處的天空。

那里，天邊有一道若隱若現的金光，像流星劃過，又像什么東西在燃燒。沒人注意到那道金光，所有人都在關注臺上的覺醒者。但林默看到了，而且他清楚地感覺到——有什么東西在呼喚他。

那呼喚來自很遙遠的地方，又好像就在心底。

“第七十八批，林默！”

主持老師的聲音把林默拉回現實。

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。所有人都在看他，目光里有憐憫、有嘲諷、有幸災樂禍。竊竊私語再次響起：

“就是他，那個F級的廢物。”

“聽說他父母死在星域戰(zhàn)場，要我說，死了也好，省得看見兒子是個廢物傷心。”

“噓，小聲點......”

林默從人群中穿過，一步一步走向高臺。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樣割在身上，他卻走得平穩(wěn)，仿佛腳下是一條再普通不過的路。

登上高臺，他站定在覺醒石碑前。

石碑漆黑如墨，近看能發(fā)現表面布滿細密的紋路，像血管一樣蔓延。林默深吸一口氣，伸出雙手，按在石碑上。

觸感冰涼。

一秒，兩秒，三秒......

時間一點點流逝，石碑毫無反應。

臺下的笑聲已經開始醞釀，有人憋不住發(fā)出嗤嗤的聲響。

“廢物就是廢物?！蓖鹾圃谂_下大笑，聲音洪亮，毫不掩飾。

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林默要覺醒失敗時，石碑突然亮了。

但亮起的不是耀眼的紅、藍、金，而是一層微弱的灰光。那光芒黯淡得像即將熄滅的燭火，在石碑表面游移不定，隨時可能消散。

“F級異能......微弱共鳴?！敝鞒掷蠋熆粗细‖F的字樣，語氣里帶著不加掩飾的同情，“能感應到英靈的存在，但無法召喚，只能被動接收一些英靈的碎片信息?！?br>
話音剛落，全場爆發(fā)出哄堂大笑。

“微弱共鳴？那不就是能聽到鬼故事嗎？”

“這異能有什么用？給英靈當收音機？還是當垃圾桶？”

“哈哈哈，笑死我了！覺醒這么多年，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異能！”

“廢物配廢物異能，絕配??！”

笑聲像潮水一樣涌來，一波接著一波。有人在笑，有人指著林默交頭接耳，還有人笑得直不起腰。

林默默默走**。

他走得很慢，一步一步，踩著自已的影子。

蘇晴迎上來。她臉上帶著施舍般的笑容，語氣溫柔得過分：“林默，看在我們曾經認識的份上，如果你愿意，可以來王家當個下人。每個月也能賺點錢糊口，總比**強?！?br>
她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畢竟你現在這樣，也沒別的地方可去了吧？”

林默抬起頭。

他的眼神平靜得可怕，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，沒有任何波瀾。他看著蘇晴，看著這個曾經在自已面前撒嬌的女孩，看著她臉上那抹自以為善良的笑。

“不必了?！?br>
三個字，平靜，簡短，沒有一絲顫抖。

他轉身離開。

身后，是更肆無忌憚的嘲笑聲。那些笑聲像千萬只烏鴉，在清晨的天空中盤旋、尖叫，久久不散。

遠處天空的那道金光，消失了。